《遥望》末日星

3、第二章 遥望即天涯

　　“小遥，你进来吧。”周望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让他看出来。

　　周遥害怕再做出点什么事情，连走进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好，吃早饭去吧。”

　　周遥其实心里有些奇怪，但也觉得很平常，毕竟和哥哥的感情很深。

　　父母一直忙于工作，哥哥就像妈妈一样照顾周遥。从小两个人就在一起，说他们是一个人都不为过。

　　只是随着时间的更迭，有些事情注定要改变。

　　离中考还有三十天的时候，哥哥已经完全顾不上周遥的学习了，周遥也自己松懈了起来。

　　周遥还记得以前哥哥教他学习的时候，自己听得那样入神，觉得只要是他教，他就可以掌握一切。

　　可周望现在别说教了，连和他玩儿的时间都少了，“哥哥要中考，不能打扰他……他，他要考一中的。”

　　中考比初中期末考早十几天。

　　周望还在紧张备考中，周遥却还是整日贪玩，没了哥哥管束他，他也懒散起来，每天到班上第一件事情就是抄作业。

　　“嘿，周遥，最近怎么抄作业了？”一个同学经过他旁边，拍打了一下他的肩。

　　“啊——我——我一直都不是好学生啊。”周遥慌慌张张地回答他，甚至无暇顾及回答他。

　　是啊，自己什么时候不抄作业的呢？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好学生”？

　　回想往昔，似乎也只有哥哥。

　　可现在没有了他，周遥提不起来精神，也没有心思学习。

　　离中考还有十天，哥哥哭了。

　　那天晚上，周遥偷偷在门缝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哥哥带着哭腔，“爸妈，我突然觉得自己做不到，你们也别对我抱有多大信心……”

　　爸妈在房间里安慰他，无非就是相信自己，有我们在那一类话。

　　他们一直在，某天你回首岁月，无论你途径多少人，任时光穿梭，爸爸妈妈一直在。

　　周遥看到这一幕，脑海中浮现自己以后中考的情形。

　　“我才不会哭呢，我才不会和胆小鬼哥哥一样。”

　　周遥脑子里从来没装着这些事情，没有所谓理想和远方，他活得单纯快乐，也许是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但这也不是一件好事。

　　晚上周望回自己房间，推开门，看到门缝里塞着一张小纸条。

　　“哥，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周遥开始写的“我们”，可后来把“们”划去了。

　　这是弟弟对哥哥的爱，不是爸妈对哥哥的爱，周遥对周望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爱是有力量的，爱可以战胜一切的。

　　此后的几天，周望真真正正静下心来，考虑自己的人生，安心学习。

　　中考那两天，周遥也放假了，有个考点在他们学校，所以全校放假。

　　一人中考，全家人都来了。

　　爸爸买了很多零食，妈妈拿着水壶，周遥则负责和周望聊天。

　　学校门口有很多人，多得让人恐惧，周望都怕出门找不到他们。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也过完了三年，中考前一天，周望给自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把他放在了那个盒子里。

　　他想去一中，他想以后保护弟弟，这样，就算以后只剩下两个人，他也可以继续让弟弟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中考完那一天，一家人去吃饭庆祝了。在庆祝结束，又或许庆祝一个新的开始。

　　“小遥，你哥考完试，下一个就到你了。”

　　“妈——今天还不容易开心一天，你就不要提考试的事情了，考试还有我哥帮我补习呢，不要担心。”

　　“好好好。”

　　妈妈投去慈祥的目光，一家人其乐融融，也难得聚这么齐。

　　最后一家人合影留恋，仿佛真的能够定格时间。

　　周遥还沉浸在昨天的欢乐中，可一大早就被喊起来上学。再看看哥哥，一个人还在呼呼大睡，周遥不由得烦了一下。

　　“哥，快起chuang啦！”

　　周遥冲他房间大喊了一声，之后便偷笑着溜走了。

　　“周遥，这段时间你学习状态很不好。”老师在办公室里心事重重地对他说，“周遥啊，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最近怎么了？以你的努力，一定可以的，能和老师说说吗”

　　“啊，老师——没事。”周遥低下头去，一副愧疚的样子。

　　“老师，我错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第一次见到周遥这样诚恳的态度，老师也感觉到惊讶，所以便放他回去了。

　　周遥回到座位上，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和他平日活泼的样子形成了对比。

　　他平时不喜欢和女生交往，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女生待见他，和男生还算玩的开，不过周遥不喜欢他们的样子。

　　他们骂人，粗暴……没有哥哥温柔，没有哥哥学习好，也没有哥哥对我好。

　　走在回家的路上，周遥还在想要不要把事实告诉哥哥，让他来教自己，一起学习……

　　可是周遥又不好意思麻烦他，“什么事情都你哥，你可真是个废物。”

　　小遥长大了，他上次在厕所外偷偷听到别人在议论他。

　　“你知道四班周遥吗，天天就知道找他哥。”

　　“是啊是啊，像个小孩一样。”

　　周遥想要冲上去说一句，“我在我哥面前就是小孩子，不服，不服你去……”

　　他想到随后而来的笑声，就望而却步了。

　　不过后来想想，周遥也确实如他们所说。

　　在周遥心里，他一直是哥哥的弟弟，一直是那个被保护的人。

　　可是有一天，弟弟长大了，他也想为哥哥做点什么。

　　第一件事情——证明自己！

　　“哥，我期末考了全班第一。”

　　周遥拿着成绩单，大摇大摆地走着，把成绩单撂在了桌子上。

　　妈妈拿起成绩单，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但此刻也愿意相信——遥遥长大了。

　　接二连三的好运，让一家人原本其乐融融的家庭更加幸福。

　　“哥，我全班第一……”

　　周遥小心翼翼地说着，好像还在为上次打翻豆浆的事情苦恼。

　　周望没有理他，一个人沉沉埋下头。

　　他问道：“周遥，这次你真的是全班第一吗”

　　“是，是啊……”周遥迟迟回答道，一副不自信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周望当然知道他在说谎，不然他不会这么吞吞吐吐。这小子这么没心没肺，考个第一不开心，反而这么腼腆，周望从心底打定，他有事！

　　“周遥，如果心里有事不想说，那就先别说，等你想说了，再来告诉哥。”

　　说完罢，周望离开房间，留周遥一个人在里面。

　　这天晚上风很大，疾驰过草木，发出沙沙的响声，吹的周遥心慌。

　　那天考试，周遥原本带着小抄进去的。尽管他考前复习了很久，可他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带了小抄。

　　哪知进去后，监考员竟然要搜身。周遥紧赶慢赶，把纸条塞在嘴巴里面，愣是一句话没说。

　　但谁知打开之后，里面的字已经模糊。

　　“去他的，竟然要搜身，我白白准备的小抄。”

　　正在周遥失望落魄之际，他竟然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后桌是年纪第一。

　　对对对，就是那个学霸。年段第一，据说每个学期都刷好几本题，真不敢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遥反正觉得自己是不会这么卤肉的，身后坐着一个大学霸，这次考试不用愁了。

　　如他所料，这次考试真得很难。

　　周遥数学大题只写出来两道，而此刻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周遥不相信自己会在这三十分钟写完三道大题，所以对身后的学霸打起来主意。

　　周遥往后挪了挪椅子，背过去一只手，轻轻敲打他的书箱。

　　声音很小，但是足以让人听到。

　　周遥递过去一个小纸条，没想到学霸竟然接下了，还整整齐齐给他写下了答案，传给他。

　　周遥高高兴兴接下了他的答案，顺利抄在试卷了。

　　考完试，周遥转向后面，礼貌地向他打招呼。

　　“你好，我叫周遥。”

　　“夏念。”

　　“夏念同学，你是年段第一那个学霸吗？”

　　夏念笑了一下，开口道：“学霸我可谈不上，不过年段第一是真的。”

　　夏念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周遥眼里，学霸似乎都是这个样子的，戴着眼镜，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笑起来特别开朗……

　　周望也是这样。

　　周遥没想过，自己能和第二个人这么聊的来，虽然只和夏念相处了短短一上午，两个人就十分融洽。

　　后面的几场考试，夏念或多或少都会透露答案给周遥，所以他才能考得这么个分数。

　　话在嘴边，可是却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说出口会怎么样。

　　“哥，我告诉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周遥低下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好，说吧。”

　　“哥，其实期末，期末考试，我，我作弊了。”

　　周遥不敢抬头，用余光扫过周望的脸，见他还算平静，才敢继续说下去。

　　“我认识了我们年纪第一，然后我们两个玩的还不错，他就给我答案了……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你说”

　　周望语气有些凌厉，吓得周遥一哆嗦。

　　“其实，这也没什么嘛，好朋友难道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周遥后半句话说得很小声……

　　“小遥，好朋友互相帮助是没错，可是这样是害你啊，你一次作弊，两次作弊，还能一直作弊吗你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可是，妈妈每次不让我吃糖，你还是偷偷给我买糖，这也是害我吗”

　　周望听完，心里有些许落寞。

　　“小遥，我是你哥，自然会疼你一些，可是我告诉过你抄作业答案吗哪次不是哥教你”

　　周遥其实心里已经按捺不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交朋友，也是第一次交到和自己玩这么好的朋友，为什么哥哥要反对呢？

　　周遥不懂，那个从小在父母，哥哥怀抱里长大的孩子，没有经历过什么复杂的事情，他的世界只有他们。

　　可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其他人，却被他们否定，周遥有些伤心，也许是看不起自己，交朋友都交不好。

　　他没有再理周望，一个人冲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