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星闪耀之前》见过蓝色的猪吗

4、【三】 曲

　　曲晓歆永远都会记得那年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日子，那个平淡无奇的夜晚，却因为和陈曦的相遇而成为了记忆中最明亮的时光。
　　成绩出来的时候，曲晓歆一直引以为傲的英语成绩却遭受了滑铁卢，心情郁闷的她随手拿了本练习册，借口去办公室问问题向班长请了假，然后偷偷跑去学校的小池塘边散心。
　　初夏的晚风轻轻略过，鬓旁的发丝搔得脸颊有些发痒，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树上断断续续的蝉鸣，池塘里的小鱼也因为游动而扰出若有若无的水声。曲晓歆就这样托着腮闭着眼坐在草地上，静静地听着这些天然的噪声。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轻轻地唱着外国某个不知名乐队的歌曲。男孩的嗓音不是所谓性感的低音炮，或者出挑的烟嗓，只是略带稚气的少年音，但或许正因为不加修饰，却让人觉得干净纯粹，嗓音里夹杂的空气感轻得像夏天吹过的风，恍惚间让人乱了心神。
　　曲晓歆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她认得这个声音。虽然只是在偶尔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得只言片语，但却不会让人忘记。
　　一想到旁边坐着的竟是陈曦，曲晓歆就慌了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样定定地快听完一首歌的时候，旁边草丛里钻出了一只老鼠，虽然离着有些距离，但还是把慌乱的曲晓歆吓了一跳，失声叫了出来。
　　“啊！”
　　歌声戛然而止，不知道旁边有人的陈曦下意识地回头，和曲晓歆四目相对。
　　这里离校道上的路灯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光线昏暗，两个人并不太看得清对方，夜色下曲晓歆发烫的脸颊也得以被很好地隐藏。
　　“对不起啊同学，我不是故意偷听你唱歌的……我就是……路过…….然后刚刚突然跳出个老鼠我就…….”曲晓歆正支支吾吾地解释，却看见陈曦静静地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哈哈哈，我只是没想到有人和我一样到这里来逃晚自习，被吓了一跳而已啦！”陈曦走到曲晓歆旁边坐下，笑着回答道。
　　曲晓歆心里紧张到不行，脑子一抽说了一句：“你唱歌真好听，比我听过的好多歌手都还要好听。”
　　见陈曦不答话，曲晓歆以为他被自己的口不择言吓到了，又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的声音很特别，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很干净很纯粹……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特别好听！听了还想再听那种！”
　　陈曦依旧没有答话，曲晓歆觉得尴尬到要窒息了，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听到旁边的男孩很认真地回答。
　　“谢谢你。”
　　“其实他们都说，我不适合唱歌，因为我音域窄、我学不会用技巧、我自己写的歌不好听…….我自己也在怀疑，我现在坚持的是不是错的。”
　　“这是我这一段时间以来，听到唯一的肯定，无论你是否出自真心，都谢谢你。”
　　陈曦偏着头看着旁边的女孩子，虽然在昏暗的夜色下看不清旁人的样子，但还是无比感激这个陌生人给自己的温暖。
　　“不是这样的。虽然我不懂声乐，但是我觉得技巧这些东西都可以训练，但是音色和共情力是与生俱来的，你本来就已经唱得很好了呀。”曲晓歆一股脑地说完，又害怕被陈曦猜出自己的心思，忙补了一句，“虽然我不认识你，只听你唱过一次歌。”
　　“我很享受站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光，台下的人都在认真听我唱歌，会让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陈曦说完后意识到自己好像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得有些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同学，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聊多了之后曲晓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耸了耸肩说道：“没关系呀，反正我们谁也不认识谁，说多了我也不会笑话你。”
　　才不呢，也就是仗着你看不清我的样子我才敢坐在你身边。曲晓歆暗自咋舌。
　　后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池塘边静悄悄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夏天的草地里总是会惹来蚊虫叮咬，曲晓歆又本来就招蚊子咬，不一会儿就被咬了好几个大包。但是坐在陈曦身边又不好意思弄出太大动静，只是双手轻轻地摆着试图赶跑那些扰人烦的蚊子。
　　陈曦默默地递过来一瓶清凉油，笑着解释说：“我很喜欢逃晚自习过来这边练唱歌，所以经常把这个戴在身上。”
　　曲晓歆小心地接过，不经意间触碰到陈曦指尖的温度都让她心跳到爆炸。胡乱涂了几下之后就递回去给他。
　　“你拿着吧，这里挺多蚊子的。我们班主任下节自习估计要来巡班了，我得先回去了。”陈曦站起身，拍拍身上粘着的杂草，笑着说再见。
　　走了两步，陈曦又回头道：“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陈曦，你呢？”
　　曲晓歆看着眼前笑得无比明媚的少年，自己的名字却如鲠在喉，说不出任何的话。
　　下课铃响得很及时，解救了这个仓皇失措的女孩，曲晓歆一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跑一边丢下一句：“我也要回去了，有机会再见！”
　　曲晓歆听到身后的陈曦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但是听不太清。
　　下次吧！等下次我见到你不再手足无措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光明正大地认识你。
　　会有这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