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短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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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故事
从WXSJ看贴，突然想起一些事，于是写了几个故事。后来越写越顺手，连在上班的男友都在MSN说，亲爱的，我想知道下面的故事。索性就一直写吧，我并非专业写手，所以语言排序不十分专业，就当喝咖啡的时间，听朋友讲一段故事，到写不下去或者大家不爱看了就收手。大家千万也不要对号入座。
第一个故事 痴心保拉
我爹有个世交,我初中的时候,他们便举家西迁去了意大利翡冷翠,三个孩子都在当地结婚生子,有一个还嫁给了洋人入了洋籍.有一年的8月假期,最大的那个孩子——我的世兄钟,带着老婆和他的孩子回国度假.我这位世兄是个"多浑虫",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嫂子却是极好极爽朗的一个女子.我们一家给他们接风,嫂子自嫁到这家人起,就经常听婆婆老公小姑讲起我们一家,久而久之虽没见过面,也把我们当自家亲戚看待了。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大家却也都十分融洽。随他们夫妇回国的还有他们的一个小儿子马里奥,在意大利出生,不仅连汉语不会说,连我们的方言也只会听一个模糊大概.
接风酒吃到一半,他们便讲起一件官司.
他们婚后一口气生了4、5个小孩，（真可怕，要是在中国只怕要倾家荡产的）。随他们回国的这个男孩叫马里奥，5岁，十分可爱伶俐，大眼睛乌溜溜的。因为一口气生养了这么多，年青父母并不十分懂带孩子，于是2个大的被带回国给亲戚养，自己身边留2个，这个马里奥就寄养在一对意大利夫妇家。这种情况在意大利的华侨里面很普遍，年青夫妻一边创业一边带小孩十分辛苦，在意国有一种机构专门介绍有资格的家庭收养小孩，向亲生父母收取费用，就像国内把孩子寄养在乡下亲戚那儿，每月给乡下亲戚一点钱，到了读书的年纪或者合适的时候再领回小孩。在意大利不过形成机构，评审一些愿意收养孩子的家庭，够资格才可以收养小孩。
一开始大家都相安无事，世兄一家每月付钱给寄养家庭，寄养家庭是一对退休的夫妇，只养了个女儿，已经嫁人并生了个小孙女，看样子经济不成问题，愿意养小孩不过寂寞难耐，让家里多个声音，好打发日子，且养育孩子十分有经验，对马里奥也很有爱心，一切都非常如意。嫂子庆幸自己找到好人家。岁月如织，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马里奥3、4岁光景，小孩子越长越活泼可爱。养父母对他的爱有增无减，开口闭口就是“我家马里奥什么什么，如何如何。。。”小孩子什么芝麻绿豆的事情，他们都津津乐道，十分以这个小孩为荣。这一点和我们华人教育小孩的方法全然不同。
以至于到了有一天，嫂子送钱给这家人家，养父母竟然不收。还说，马里奥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他是我们最爱的小儿子，你就把他送给我家吧。讲得十分客气得体，嫂子想，人都是有感情的，他们养小孩子这么久，大概是情深的缘故。当下也不十分在意，只想着日后买什么贵重的礼物来补偿这笔钱。这个时候，世兄一家经济状况已经相当不错。夫妻二人各有一辆车，又在翡冷翠华人聚居的地方买了一间三层楼的小洋房。世兄的寡居的母亲也被接过来彼此照顾。家里有个老人可以照看小孩了，夫妻2人开始寻思是不是可以把马里奥接回家里了。3、4岁的小孩也不用那么费劲专门要人照顾了。谁知道，这想法和养父母一家说了以后，竟然掀起轩然大波。
养父母死活不肯让小马里奥回亲生父母的家，养母保拉尤其反应激烈，以各种理由拒绝，后来实在没理由就说，世兄一家已经把这个小孩送给了他们家。嫂子这才明白他们不收钱的真正原因。小马里奥从小随养父母长大，吃意大利菜说意大利语，心早随了养父母，冲着我嫂子说，我是意大利人，我不是中国人。。。嫂子气极。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只好上法庭。
法庭调解数回不成。官司期间，小马里奥随养父母住一阵，随亲生父母住一阵。在亲生父母家里，小马里奥和兄弟姐妹相处也不并融洽，原来在养父母那里的时候事事都是他第一，什么都依着他，小孩并不任性淘气，可极聪明，知道谁真心对自己好。他和亲生父母也合不来，他们一家说起话一种中国南方方言夹杂着怪腔怪调的意大利语单词，生活习惯和自幼长大的养父母家一概不同。孩子做错事，亲生父母会打会骂，而且不许小孩反抗顶嘴。家里就小马里奥最倔，一吵起来，就嚷，我不是中国人，你们把我送给了保拉妈妈，我不是中国人。(幸好这么小的小孩，法庭是不采取证词的，下面的故事大家就知道了）
小孩回养父母家住的时候，退休夫妇俩比什么都高兴，拉住小马里奥左问右问，你在那个家住的好不好？他们给你吃什么？兄弟姐妹欺负你没？你想我们不？嫂子说到这里，愤愤的说，好像我们会亏待自己的孩子似的。没有办法，我只好亲自上门去找他们。
嫂子上门去见保拉，希望能打动这对痴心的养父母。谁知道，保拉一见嫂子，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希望嫂子放手，把孩子交给他们继续抚养。还说，你反正有那么多孩子，你就把这一个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待他的。等我们夫妻死后，我们的财产全部都留给马里奥，这个房子现在值不少钱。。。。。。你不相信，我就立刻去改遗嘱，你做证人。嫂子傻了眼，说，我们不要你的钱，马里奥也不要。我只想他回来，我只是把他交给你养，你这么有爱心，可以把所有的爱都给你的小孙女。保拉断然不同意，说，小孙女和马里奥怎么相同，马里奥那么那么小就来我们家，我们日日夜夜喂养教育才到这么大。我爱马里奥和我对孙女的爱是不同的。说得也是，据说，马里奥和他们家小孙女玩的时候，保拉和她的老公从来都是维护小马里奥的。双方僵持不下。
这个时候，马里奥和我家小侄女在餐厅玩捉迷藏，满头大汗跑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听这稀奇故事都听得入迷，又到高潮部分，赶紧哄侄女，乖，带马里奥去那边，最远的那边，看他们在做什么。
哄走小孩子，我们继续听故事，我着急问结果”后来呢后来呢——“，世兄嚷嚷：“后来是一个医生，说，孩子还是跟亲生父母好。洋人说一句，顶我们一百句。"(知道为什么我喊他“多浑虫”了吧。）大家听完大结局。我猜想，大概这个医生是类似陪审团的一员或者是审理的过程要请教儿童心理医生之类，断不是世兄说的什么“洋人一句顶我们一百句”。
官司了结了。世兄夫妇得回小马里奥。但是保拉和小马里奥还是情深意切。回国前，保拉来看马里奥。保拉的车子远远停在巷子口，按2声喇叭，小马里奥看看四下无人，就溜出来。(这大概也是世兄一家为什么单挑马里奥带回国的原因吧，怕他们一走，保拉又来寻人)保拉带了马里奥最喜欢吃的甜品，搂住小孩亲了又亲。小孩告诉养母，说自己要回中国玩了，他们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其实嫂子都躲在一旁看到，也不忍心去阻止他们。毕竟他们也是真心对待孩子。等小孩偷偷溜回楼上的时候，嫂子截住他，故意问，你吃什么了？嘴巴边油油的。马里奥大吃一惊，赶紧用手抹了抹，说，没有啊没有啊。
小马里奥一直是精灵鬼。那年我去参加他姑姑的婚礼。头天晚上客人们在房间里玩，房门“砰”一声被打开，他冲进来，大声叫，“你们都捂上耳朵！”大家不明就里，他想了一想，又说，“不懂意大利语的除外。”众人哄然大笑。他不依，到底让我们一一捂上耳朵，他拉过钟，在耳边啾啾啾啾说了一阵，然后又跑到另外的房间去和小朋友玩。钟笑到气岔，告诉我们，说，马里奥也准备结婚了，要娶邻居家的那个小姑娘，他喜欢她很久了。
谁想到这是5、6岁大的孩子啊。天。真真是机灵鬼一个。
第二个故事 生娘不及养娘大
拜工作之赐，可以年年到意大利去，玩够了才开始工作。头年刚出国那阵子什么都不懂，机场过关只晓得跟在人流后面走。在戴高乐机场转机也不懂坐巴士，推着行李车结结实实转了1个小时才到转机柜台。家人把我托付给一个侨领——劳拉的父亲，劳拉的父亲又命他的女儿来照顾我。
利那德机场出口，劳拉穿了一件豹皮大衣，脚蹬时下最新款的尖头靴，开了一辆奔驰小跑车来，那阵势着实吓我一跳。我心里极忐忑，怕富人家的小姐不好相处，现在又要蒙她照顾，更不安了。劳拉却不管那么多，看见我象得了最新式的玩具般开心。行李往宾馆一扔就带我出去玩。
劳拉带着我到处跑，她的应酬极多，时时有饭局。城里自有一群和她差不多的华裔太太们，小的时候随父母飘洋过海来到此地，苦苦挣扎出尽百宝留了下来，今日今时终于熬出头来，开始享受人生。但是现在再安逸的生活都掩盖不了出生，一双手早被洗碗端盘子磨的关节突起或是被皮具锁扣割得伤痕累累粗糙无比。
晚餐，劳拉打扮停当，开车带我来到米兰的一家番菜馆。劳拉刚进门，就有餐厅经理迎上来说，她们都到了，嚷着您怎么还没来。我定睛一看，餐厅西式装修金壁辉煌奕奕生辉，可是餐厅经理和一应侍者竟然全是黄皮肤黑头发的亚裔。心想，这大概又是哪位成功了的华人的产业。除了我们这一桌客人外，其余的都是洋人在吃饭。邻桌有位仪容高雅的贵妇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这一桌虽然服饰并无不同但是说话举止全然不一样，十几个女人唧唧喳喳嘈杂不堪，这一点意大利人倒不怕，他们是欧洲出了名的热情大嗓门。
十几位妇人一起说话，一开始讨论的均是市面上流行的各种服装饰品，谁家的新货十分惹人喜爱，谁又买了什么什么钻石手表，谁又去了国内。渐渐谈到私人话题。
一年纪颇大的妇人，笑问，“咪咪，希梵娜愿意回来没？”长桌那头有个年青妇人，立刻尖声答“别提了，我都气死了。”我一听着声音就暗暗想笑，这个叫咪咪的女子年纪不大，打扮入时，可是一开口声音却是意大利歌剧花腔的说话调调，她一开口，声压全场。
同桌吃饭的立刻七嘴八舌，有人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脸8卦问号。咪咪缓缓道来。原来咪咪年纪极轻的时候便结婚生养，头胎是个女儿，那时，父母刚盘下一间餐厅，全家上阵，老父当大厨，母亲管柜台收帐，咪咪做女侍者，老公则给一家杂货店当苦力搬运，大家早出晚归，这个女儿是没法照顾了，经人介绍寄养在一家意大利人家里。那对夫妇自己也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生活并不十分富裕，帮人带小孩不过是贴补家用。希梵娜刚断奶便给抱到这家人处寄养。
希梵娜长到7、8岁，性情举止已经全部意大利式，时而被父母接回家小住，觉得处处不习惯，颇不开心。这个时候，养父母已经把她当作自己家的一员。咪咪送去的生活费竟然不收了。养父母家还有个老祖母，时常搂着小希梵娜说，你是我的珍珠，我的亲亲乖孙女。后来到了希梵娜快上学的年纪，咪咪想让小孩回来。可是这家人竟然炸起来了，你不是已经把希梵娜送给我们了吗？从她7、8岁开始我们就已经不收你的生活费了。希梵娜是我们的孩子，不还不还。
事以至此，文明社会，大家只好见官。
法官听取证词，养父母一家坚持咪咪夫妇把孩子送给他们，只是没办理收养手续，理由是孩子从7、8岁开始就没有收取生活费了。咪咪气极，说，孩子是我生的，我又不是养不起，凭什么送给你了？你不收我的生活费，又不是我不给，原来你们存的是这份心。孩子已经12、3岁，不比前文里的小马里奥才3、4岁，任人搓扁搓圆，一个医生讲句话就好定论。法院尊重小孩的人权，叫希梵娜上庭。据说上庭的当天早晨，养父母一家把小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兄弟姐妹均过来拉住她的手，七嘴八舌“你千万记得对法官说要留在我们家，”“你一定一定要回来和我一起玩，”“你别回那个家，我们都爱你。。。。。”老祖母更是泪眼婆娑，搂住小希梵娜左亲右亲，我的亲亲乖孙女，你是奶奶的小宝贝小珍珠。。。。。。一家人挨个亲了又亲搂了又搂，搞的生死离别般，才去法院。12、3岁的孩子哪见得了这个，一颗心早死心塌地随了这家人。一上法庭，坚持要留在养父母家。
我听到这儿，趁咪咪喝口水的空档，轻轻和劳拉说，这家人对小孩还挺真心的。劳拉立刻冲我摆摆手，叫我别吭声。
咪咪十分激动，声音更象花腔调调忽上忽下。那年长的妇人插话说，“上次法庭上不是说让希梵娜回来住几日试试吗？”“是，可是——”小希梵娜每个月回父母家住几日，可是她并非自愿。Teenager本来就是和父母长辈作对的高手，啥事没有都还要生出三五件是非来，更何况这样的事。回家住的日子，天天没好脸色，家人吃米饭青菜，她发脾气一定要吃意大利面。有略微不顺意的地方就在房间哭个天昏地暗，仿佛受了极大委屈。住上一二日就闹着要回去。把咪咪一家搞得十分不安宁。
这时，妇人们再忍不住，纷纷说，“啊哟，那傻孩子，呆在那些穷白人家有什么好？”还有的说，“你对她千依百顺，过段时间她自然会回心转意，你肚子里出来的肉啊！”劳拉笑得花枝乱颤，说，“下次她回来，你什么都顺着她的意，8月带她去海滩呆上20天，小孩子有得玩，自然就开心了。”咪咪赌气说，“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吧。”
大家说笑了一阵，又劝咪咪别气坏身子，过一会话题转到平新买的凯斯米大衣上，自然也就丢开了希梵娜的事。
我一直记得这件事，去年见到劳拉，还问，咪咪的女儿到底要回来没？劳拉答，没有，官司一直拖着。到了那孩子16岁，可以自己作主去向，也就不了了之了。“我看那孩子是不回来了。”劳拉总结。我没做声，劳拉想了一想，又说“若是个男孩，咪咪的父母怕是拼了老命也会要回来的，只是那是个女孩。。。。。”我双目圆瞪，嚷起来，“不会吧？！现在还有这种思想？”劳拉诧异，“怎么不会？”
第三个故事 天娜和曼侬
父母去帕拉托走亲戚。帕拉托是意大利翡冷翠边上的一个小镇，华人非常多。很多新到埠的年轻人看到这里都觉得回到家乡般亲切，连路上的大排挡都和家乡镇上的一个风格味道，还有舞厅茶座卡拉OK，大家都很把这里当自己的地方，上街走路都是成群结队勾肩搭背，惹当地居民侧目。所以帕拉托这个地方，华人和当地居民的冲突问题也最突出。
父母回来，十分开心，对我说，啊，真没想到你民叔会在那里结婚生子，现在孩子都老大了。我忙问，哪个哪个？民叔是我一个非常非常远的亲戚。远到4、5句话都讲不完的辈分关系，但是我们和民叔的姐姐住在一起做邻居十几年，很熟悉。民叔从小家里很穷，是乡下穷得吃不起米饭的那种日子，本来以为他也会一辈子呆在家里种田，几年前他突然到我家借钱，说经人介绍可以去国外打工赚钱，好歹是个机会。我皱皱眉，说“民叔不是去了匈牙利，上次来借钱不是说是劳务输出到布达佩斯吗？这会子怎么又在帕拉托结婚生子？”父母不作声，我猛然想到，立刻噤声。
母亲又讲，民叔的大女儿叫曼侬，白白的皮肤，大眼镜，象洋娃娃一样，可爱的不得了。看民叔夫妻二人都生得十分普通，这个女儿却长得国色天香。我翻翻白眼，心想，你们八成想孙女想疯了。母亲见我不以为然，说，你看了照片便知。父亲想想说，就是民弟对小孩也太那个了，小孩打碎个碗也何止于那样。我忙问，怎么回事，母亲告诉我，说民叔对小孩极粗暴。那日他们去他们家吃饭，那个叫曼侬的小孩无意中打碎个碗，被民叔一阵好打，大家好说歹说，民叔才作罢。谁知父母走后，民叔想想还不解气，又打骂小孩。有邻居看不下去，报了警，民叔被拉到警局坐了一夜。次日还是父亲和他的老丈人一起去保他出来。说是，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
我听后，下结论，这种农民出身的人，教育方式太奇特，幸好是在彼国，有邻居和警察先生为小孩作主，要是在国内，还不知道会把小孩打成什么样呢。
过了大半年，劳拉来中国玩，我做了7天7夜的三陪女郎。劳拉的精力似无穷无尽，少小离家老大回，事事都新鲜好奇，想尝试，我苦不堪言。一日吃饭，劳拉闲闲的问起，你们在帕拉托还有个亲戚是吧？我想了半天，才知道她指的是民叔。劳拉又问，他的老婆是叫天娜，你见过没？我说，见过啊，上次他们来中国玩，那个天娜也太老实了，在机场问个路都不会，人情世故一概不通的。我又想起母亲的话，说，听说他们有个女儿很漂亮，你见过没？劳拉点点头，说，你没见过么？我说没，只听我母亲说很漂亮，一点都不象民叔，似个洋娃娃般。劳拉嘿嘿笑了2声。我听出话音不对，忙问，怎么回事？难道还有隐情？劳拉顿时来了兴致，探过身子来，直叫我指天发誓，不许告诉别人去。
原来，民叔不是天娜的第一任老公。曼侬是天娜和前夫所生。天娜一家原是老华侨，天娜在兄弟姐妹中排行，他们都是彼国出生，拿的是意国国籍。天娜的父母原来十分有钱，那时候意国还没有这么多中国人，赚钱也比现在容易。但是，天娜的父母不知道信了个什么人，把钱拿出来和人合作生意，这个千刀斩把所有的钱都被骗光光，只好一切从头开始。可是这个时候，他们的力气和年纪均已经不允许他们再象以前那样的日夜不停的工作干活。天娜的兄弟姐妹都很聪明，个个都在意国读了大学，然后找到高尚的职业，从唐人街飞出去各自过活。只有天娜因为是老大，所以被父母留下来当帮工，也没读过什么书，甚至连唐人街都很少出去。躲在那家杂货店，日干夜干，从无出头之日。劳拉夸张的说，那次来中国怕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帕拉托，头一次走到那么远的地方。
我想天娜的父母一定是一对非常自私的人，天娜的青春在肥皂牙膏面粉油盐里飞逝而过。从没有人替天娜打算过，老人们的大半生的血汗积蓄被一骗而空后，他们几乎花了好多年的全部精力来诅咒那个该死的人。天娜二十八岁那年，唐人街的酒馆来了一个小伙子，西西里人，南部的意大利人浪漫热烈且多情，他们爱上一个女子真的会在你的窗前唱歌，会从你的窗口爬进来，然后递上一枝红玫瑰，说一句“我爱你”，离开。天娜碰上了迟来的爱情。很多人看见，深夜的酒馆吧台，天娜坐在一旁，幸福的喝着西西里小伙子为她买的冻啤酒。
不久，天娜向父母提出要和西西里小伙子结婚。老人们几乎暴怒，他们认为女儿背叛了他们，给他们带来了奇耻大辱，他们的女儿竟然要和一个洋人结婚，而且还是什么都没有来历不明的南部意大利人。天娜几乎要被父母赶出家门。若不是当地华人雇工难找，找到了也是需要支付高额工资的，天娜大概确实要被赶出家门的。天娜结婚的时候，她的父母几乎召告全唐人街的华人，我们劝过这个不孝女，骂过她，是她自己不好，不用你们动手，我们先拿她治罪了，她将来不会有好结果的。
婚后天娜和老公在唐人街她父母的杂货店不远居住，一年后，天娜生下了曼侬，小小混血儿长得粉雕玉琢。
太阳底下并无鲜事。浪漫多情的南部意大利人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曼侬一岁的时候，老人的诅咒成功灵验了，西西里小伙子忽然提出离婚。没有什么理由，只说性格不合彼此差异实在太大。意国出生的天娜这一点倒和洋人十分相象，她什么都没说，便痛快的离了婚。后来有人看着天娜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实在辛苦，就介绍了民叔。民叔刚从匈牙利偷渡来意大利，（彼时匈牙利还没有加入欧盟，好像要到2004年匈国人民才可以自由来去欧盟各国）欠了蛇头一屁股债，躲在帕拉托打黑工。妇孺在唐人街生存，是需要一个男人的。民叔娶了天娜，有了一个身份和家庭，天娜找到一个依靠。奇怪这一次她的父母倒没有反对，但是对这个女婿也谈不上喜欢。不过就是过日子吧。民叔潜意识里大概认为曼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她，这是个不光彩的事情。
我听完故事，目瞪口呆。半天才问，华侨不可以嫁娶洋人的么?劳拉笑嘻嘻的说，和洋人来往做生意是一回事，结婚生子怕是不妥，历来嫁给洋人的女孩子，家里人都觉得很没面子。（哈，这一点倒和亦舒很象，师太无时无刻不提醒读者，和洋人走的女人个个似横滨吧女）我又问，在华侨的圈子里是不可以离婚的吗？劳拉摇摇头，“大家会看不起你，人人远离你，当是瘟疫。”我几乎跳起来，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也太奇怪了吧？!劳拉托着腮，想想说，华人的圈子很小，不比国内嘛。然后就老僧入定般无话了。我十分懊恼，对劳拉说，麻烦将我爹向有为青年散布出去的征婚启事自动作废，别是将来哪天时光倒流，我走秋瑾老奶奶的老路子，那才真真愁煞人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短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