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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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瞬间静寂了下来，一切都仿佛变得非常遥远，燐深深喘着气，无法控制的怒气翻卷着冲上来，将他心底悄悄冒出来的那点害羞掀的一点都没剩下。
喜欢这种感情，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他自己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内心是又喜悦又羞涩的，还带着点扭捏。
他永远都记得那天午后，他转过拐角，即将到达修道院时，他最先看见的不是修道院的屋顶，而是十杀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来的身影。他当时虚虚浮在空中，微曲着腿，抱着臂，发尾像是乘着风一样在半空中缠绕飘荡，衣摆也轻飘飘的浮动着。下午三点半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热烈了，只是温和的将和煦的暖黄色金沙遍地洒落下来，同样，洒了他一肩。
他像是孤寂的飞鸟一样，带着一抹红与黑，在岁月的流沙中浮沉。
他当时抬着头看着天空，看着太阳。太阳纵然再怎么温暖，也是不可直视的。他落满金色阳光的眉睫下的那一双红瞳在阳光的刺激下越发的红。眼泪很快溢了出来，下眼睑也红了起来。
燐当时愣愣的，像个小呆子一样呐呐的说：“……你能出来了啊……”他忘记他当时是什么心情了，是喜悦还是遗憾？他印象中最为深刻的是那天十杀朝他看过来的红瞳——从瞳孔到眼周，都是一片红。红的让人感觉遗憾，那么“精美”，装满了凌冽得锋芒的眼睛怎么能哭泣呢？
燐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十杀的手腕，却又被冰的放开了手：“你怎么哭了？”
当时十杀说什么呢？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向下一扑，身形虚幻的扑在了燐身上，直接回到燐的精神世界去了。
但那真的像极了一个拥抱。
燐无意识的捂住了自己心脏砰砰乱跳的胸口。
燐死死握紧刀柄，刀柄嘎吱嘎吱响了起来，很快就变成了碎屑，只剩下刀条和刀鞘的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撞击在地面上。
十杀依旧眉目沉静，他看着恶魔化的燐，看着那双愤怒又伤心的眼睛，他张张嘴，却只能说出来：“这种感情……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怎么可能看不见呢？这个孩子、这个人的眼睛像是镜子一样，总是会完整忠实的映出自身的所有情绪，欢乐、痛苦、幸福、悲伤、还有看见他时那种隐秘的期望和欢愉。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燐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吸了吸鼻子，他一直都是在默默的喜欢着这个人，希望有自己能靠自己潜移默化影响改变十杀的想法，他觉得他可以做到的，他有意无意的带着十杀接触现代，带着他去看那些简单又幸福的人，带着他去喂养居住在小公园的一窝流浪猫，带着他远远看着母亲笑着将自己的孩子举起来，带着他看孩童们在一起咯咯笑着抓蝴蝶，他带着他去感受这一切人世间最简单的快乐……他没有设想过失败，他只是觉得，为什么要死去呢？温暖的、快乐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抓着那些过去的事情呢？
那些只是，往日的残影罢了。
他带着哭腔问：“……怎么办……为什么啊……”
他无助地捂住自己的脸：“你……你是石头吗？……我为什么一直在哭……为什么、你每次都能让我哭出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我唯独……不想哭啊……”
但是每次都是因为他而哭泣。
燐身上的蓝焰突兀的熄灭了下来，像是被谁给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十杀突然像是被重击了一样，他的手痉挛起来，颤抖的几乎停不下来。
自以为做了正确的事，结果到头来带来的还是伤害吗？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力量，十杀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燐的泪水从他的指缝滴落下来。
他说：“我只是想要你活下去而已……”
十杀痉挛的手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他伸出指尖，触及了燐的泪水。
十杀看着指尖那滴泪水，他轻轻说：“那太寂寞了……”
燐松开了手，露出自己朦胧的泪眼。
“独自一个人，太寂寞了。”
他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日日夜夜只能在沉溺在回忆里，身边的重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去，到最后只剩下我自己。”
“没有前路，没有活下去的目的，只能辗转于别人手中，存在的意义也只剩下了别人眼中的那一点虚荣和阴谋。”
“我永远都是被抛下的那个人。”
等同他亲父的太白先生、想与他执手一生的第二任主人、让他心甘情愿奉上忠诚的信长公，一个一个都率先抛下了他。
他眼神依旧很温和，口吻却十分死寂：“你也会抛下我的吧。”
人类也许是一种寡情的生物，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另一边，一直纠缠不清，不愿意放手的反倒是他这个冷冰冰的兵器。
他这个没有温度、没有人心的异类反倒是最放不下的那一个，甚至因此着了魔。
一切快乐、笑语欢声，一切来自人类的温度、柔软，自从本能寺之变后，都随之逝去了。
燐看着他，用仍旧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抛下你……现在明明是你要抛下我！”
十杀微微歪着头，突然单膝跪了下来，他微仰起头，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他模样非人，但在那皮囊下的，是名为奥村燐的人类。
“你不会抛下我吗？”
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听到十杀的询问后，他的内心里却隐秘的有了一点期望。
“我永运不会抛下你的！”燐握紧了拳头。
“那，当你选择离去的时候，你会带上我吗？”
燐睁大了眼睛。
十杀直白地问：“当你选择死亡的时候，我可以与你一起步入死亡吗？”
燐张口结舌。
十杀看着他的样子，弯了弯唇角：“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话，我会寂寞的。”
燐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突然想起来他们来到这里的那天晚上，十杀对他说：“等你死了。我也就死了。”
是这个意思吗？是现在这个意思吗？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
十杀爽快的点了点头。
他平淡的说：“燐阁下那时候拒绝了我。”
燐：“……谁知道那是这个意思啊！”
十杀选择略过这个问题，接着说：“如果是燐阁下的话，我是十分愿意与你一起死亡的。”
“所以，燐阁下的回答是？”
燐伸出一只手，扁着嘴说：“寂寞正是因为你拥有过温暖和快乐才会感觉到寂寞的啊！”他选择回避了这个答案，在他看来，选择死亡实在是太悲伤了。
十杀将一只手搭上去：“燐阁下可以再次让我拥有温暖和快乐吗？”
燐握紧他的手，将他拉起来：“我不是一直都在这样做吗？”
十杀顺从的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他，突然说：“那就说定了，主人，等你离开人世的时候请将我一起带走。”
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说着，他才反应过来，触电一样松开了十杀的手，“主、主人？！”后退一步，却被自己原本坐着的石头给绊了一脚，后背一下子撞在了树上。幸好这里还有棵树，没让他一下子坐地上。
十杀的双手紧跟着上去按住了燐的双手：“是的，我们来缔结主仆契约吧！”他露出一个笑，不容拒绝的扯过燐的手腕，一口咬了上去。
“我x！”燐措不及防之下直接爆了粗口，“疼！”
十杀咬的十分凶狠，几乎要将他的肉咬下来一样，伤口中流出来的鲜血被他一丝不漏的咽进了喉咙中。
燐推着十杀的肩膀想把他推开：“你干什么啊？！”
十杀纹丝不动的喝了好几口血，然后才松了嘴。他咬的太狠了，伤口十分深，仍旧在流血，十杀没有在意燐的推拒，他看着这流血的伤口，突然又一低头凑了上去。
燐以为他还要咬，急忙喊他，可是话才刚出口就被惊的变了调：“喂！你、你在干什么啊！”
十杀直接舔了上去，从上到下，一丝不苟的舔舐着被他咬出来的伤口。
燐开始颤抖，他望着神色专注的十杀，看着他红艳艳的舌头，先前那点被愤怒和委屈压下去的羞涩突然急冲冲的冲了出来，不由分说的直接给他脸上印下了一片红。
燐抖得像是发病了一样：“你、你——”话都说不完整了。
十杀一瞥他，看见他红透了的脸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停下了舔血的动作，运用灵力给燐止血。灵力比十杀那古老的止血方法好用多了，不一会儿就止了血。
十杀松开燐的手腕，还没等燐松口气，他又凑近了燐的脸：“主人？”说着，看见燐想躲避的动作，又按住了燐的肩膀。
燐：“……”
燐慌乱的扭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十杀：“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天知道，他觉得自己的脸烧的都快熟了！
十杀一只手还按着燐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过来掰过了燐的脸：“主人，主人刚刚是向我示爱了吧？”
燐的脸红的几乎要滴下血了，在羞耻的冲击下，他原本花一样的瞳孔逐渐变回了人类的圆瞳，他眼里的慌乱根本藏也藏不住。他的脸虽然被十杀强硬的捏着面向了他，但他依旧不敢看十杀，只能无助地瞟来瞟去。
十杀轻声说：“我答应了。”
燐飘动的眼神一下子凝固了，他的眼瞳犹犹豫豫的转了回来：“你说什么？”他的身体几乎都跟着僵直了。
十杀状似无辜的反问：“你不相信吗？需要我向你证明吗？主人？”他说着，松开捏着燐脸的手就去扯自己的衣领，一拽就拽开一大片，直接把一半的肩颈连同部分胸膛都露了出来。
燐一下子大叫起来：“你干什么啊！！！”他已经不是脸红了，他是整个人都红了，连尾巴都炸毛僵直了起来。
兴许是极度羞耻之下，燐一下子挣脱了十杀，他扑过去就想把十杀的领子给拉上来，没想到他自己脚下一滑，再次被那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向前摔了下去，他一摔，十杀竟然也跟着摔了下去。
十杀：“……”微笑。
跨坐在十杀身上，一手按着十杀的肩，一手还拽十杀的衣领的燐：“……”
无意间跑过来的鬼：“……”
紧随着鬼而来的炭治郎：“站住！”淳朴的少年眼疾手快的挥刀斩杀了鬼。然后，他看见了表情一片空白的燐……以及被燐压在下面的、衣衫不整的男人。
单纯英勇的少年炭治郎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还请继续！再见！！！”说着，他带着中气十足的尾音一转身跑进了林子里。
燐：“……”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