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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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来了不少人啊！”十杀看着院子里的不少人，小小的感叹了一声。
“大家最近都太闲了，难得有什么活动，所以基本上都出动了吧！”加州清光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满脸无聊。
“咳咳！诸君，日安！”长谷部站在走廊上清了清嗓子。
“日安！”大家也都纷纷回应了长谷部的问候，十杀颇有兴致的挑起了嘴角，压切长谷部啊，虽然见得不多，但是倒是个积极的家伙。
“诸君，虽然不想说太多，但是一些必要事项我还是有必要告知的！”长谷部看起来很严肃，“希望大家能遵守！”
“一，绝对不能吵架打闹！”
今剑悄悄地打了个哈欠，随后又被一旁的小老虎吸引了注意力。
“二，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次赏花！结束后也要努力工作！”
加州清光转头问大和守安定对自己新涂的指甲有什么看法，得到了对方“很可爱”的无奈回答。
“三，我们刀剑男士是被主赋予人身、保护历史的存在，所以即使是在玩乐，也不能忘记主对我们的恩情！绝对不能懈怠、给主添麻烦！”
鹤丸悄悄地绕到三日月和石切丸身后故意大喊一声吓了两人，三日月哈哈笑着说：“老人家经不起吓了！”石切丸也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白鹤就笑嘻嘻的又跑去了另一边。
“四……你们这些家伙！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长谷部终于咆哮出声，一旁的烛台切连忙打圆场：“嘛嘛，长谷部，大家都己经等不及了吧！”
“对啊！啰啰嗦嗦的说那么多，真是有够婆妈的……嗝儿……”不动行光醉醺醺的嘟囔到。
“你这家伙！”长谷部的表情已经完全崩了，烛台切连忙说：“时候也不早了，大家出发吧！山伏君！麻烦你带路了！”
山伏国广咔咔咔的笑着应答：“就交给小僧吧！诸位，请跟紧了！”说着他一马当先的出发了。
原本还满脸无聊的付丧神们兴致高昂起来，他们高高兴兴的跟上了山伏国广。
“可恶……”长谷部泄了气，也跟了上去。
审神者是个灵力很充沛的人，这一点从本丸后面很多山上就能看出来，山上植被也很丰茂，偶尔还能看见很多小动物，十杀还在其中一座山的半山腰看见了红色的鸟居。
“哗啦”
一只鹿跳进了十杀的视野中，它扭过头跟十杀对视了一眼，就又跳跃着不见了，消失在了深绿的森林中。
身形灵动，仿若引人入仙境的天界生灵。
十杀忽然有些悸动，他又算是个随心的人，于是他轻声吟诵道：“林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咦？十杀君刚才说的是汉语吗？”走在他旁边的紫发付丧神扭过头来，他有些好奇，“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十杀虽然跟本丸的大部分人都能说上话，但他其实和谁都不算特别亲近，于是就微笑着说：“只是念了句诗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本意是敷衍了事，谁知道面前的付丧神一下子来了兴致；“十杀君会写诗吗？那刚才那句诗是十杀君自己写的吗？是什么意思呢？十杀君会和歌吗？俳句呢？”
啊，想起来了，歌仙兼定，一个风雅的刃，擅长和歌、茶道，自称雅士。
“我并不会写诗，也不会和歌和俳句，那句诗是我的旧主所作。”十杀回答，说着他将那句诗翻译成日语给歌仙听。
“林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歌仙满眼向往，“虽然并不会赏析诗，但是这个意境……真是风雅啊！”
他对着十杀露出一个笑：“十杀君的旧主，一定是个风雅的人吧！”他很笃定，一个能写出这般美的诗句的人一定也是一个声名远播的雅士。
然后歌仙看见十杀愣住了，十杀不仅愣住了，甚至还大笑起来：“我的旧主可算不上雅士！比起雅士，他更像一个游侠。”
“一个满怀抱负，仗剑天下，满饮千杯的游侠谪仙。”
歌仙看着笑得很开心的十杀，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十杀君很喜欢自己的旧主啊！”
十杀回答：“居士那种人，没有人会不喜欢的。”而他自己，永远也不会不喜欢他。
歌仙见他的神色有些冷淡了下来，以为自己触及到了他的伤心事，刚想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欢呼，两个人看了过去——目的地到了。
瀑布奔流而下，在石头上打出雪白的水花，水流侵蚀了整片平坦的低地，将这里变成了一片水潭。岸边有一株桃树，花开的正好，些许花瓣落进水里后又顺着水流在潭边聚集。
在这人迹鲜至的深山里，春色避开外界在这里停留了下来。
“这可真是……看来我那句诗还真吟对了……”十杀喃喃道。
“嗯？”听见这话的歌仙扭头看过去，却看见刚才还有些冷淡的付丧神再度微笑起来，比以往挂在脸上的笑真实多了。
“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十杀看着歌仙说，“《访戴天山道士不遇》，我的旧主的诗作。”
歌仙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奇怪的说不上来，他面前的付丧神奇怪的让人不禁有些怜悯。
付丧神们纷纷在潭边找了干净的地方铺上了野餐布，十杀没有去与他们坐在一起，他自己随手提了一瓶酒找了块岸边的石头坐了下来。
潭水很深，明明本丸存在的时间算不得多长，可这些自然的痕迹却超过了成千上万年。有鱼游了过来，咬了花瓣后自顾自的甩着尾巴又游走了。
“怎么了？吃食不合口味吗？”歌仙寻空走了过来，“我可以坐这儿吗？”他指指十杀旁边的另一块石头。
十杀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你可以随便坐。”
歌仙坐下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那儿，端着个茶杯赏景。十杀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问他：“这世间的万物是不是都无法永恒？”
歌仙静默了一会儿，他想到对方之前提起旧主时的怪异态度，而这一态度也让歌仙明白了之前的奇怪的、突如其来的怜悯，他说：“斯世似空蝉，人间有变迁。樱花开复谢，顷刻散如烟。”
十杀默然，他叹了一口气：“生命真是短暂啊！”
歌仙想，他是一个喜爱着，敬仰着，思念着旧主的人，而这种对旧主思念、敬仰、喜爱同样也牵绊住了他。
他正想着，不远处却突然一片嘈杂。
“你这家伙！你效忠的已经不是那个男人了！”长谷部对着醉醺醺的不动行光怒吼，“你该效忠的人是审神者！审神者才是你现在的主人！”
“看看你成天像什么样子！天天喝酒！什么也不做！”长谷部嗤笑一声，“果然是那个男人的无用之刀！”
不动行光原本还把长谷部的话当耳旁风，一听到长谷部有贬低信长公意思，立马炸了：“你说什么！对啊！我就是无用之刀！但也比你这个被送给连直臣都不是的刀好得多！”
“亏信长公之前还喜爱过你！甚至还赐了名！你竟然还贬低信长公！一到了新的地方就连过去也遗忘了吗？！”
“不动！”药研上前拉住不动，烛台切也拽住了长谷部：“好了好了，难得出来赏花，不要吵架！”
长谷部怒不可遏，他不顾烛台切的阻拦，猛地扯住了不动行光的衣襟：“那种错信他人的主人的宠爱不要也罢！我现在是审神者的刀！不动行光！你还要沉浸在过去到什么时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别开玩笑了！审神者有什么好的！你还说信长公错信了不该信的人，结果你呢？！你有什么两样！像条狗一样成天主、主的叫，结果还不是在保护一个垃圾！”不动行光一下子挥开药研，他手中的酒瓶也脱手而出，还没喝完的酒随着碎片飞溅，他看也不看静默下来的周围，接着说，“你应该感谢三日月。”
说着，他一转身提了一瓶酒自己往一边走了。
“不动……”歌仙叫住他，“不要再生气了，一起坐会吧？”
不动行光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啊，歌仙啊……”他没有拒绝，神色恹恹的在歌仙旁边坐下了。
歌仙不说话，十杀也没有那个立场说话，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喝酒的喝酒，饮茶的饮茶。
十杀晃晃酒杯，将轻飘飘落下来的桃花瓣吹远，他想到了织田信长。
“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
不动行光抬眼看他，十杀空出一只手撑着下巴说：“真想见一面信长公啊！”他的第三任主人，一个信念坚定却又执意顺应历史与命运的男人。
不动行光忽然哭了起来，他咬着嘴唇哽咽道：“我也好想再见信长公一面啊！”
谁都没有去安慰他，他也不需要安慰，不动行光哽咽了两声后用袖子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要不是眼眶还红着，嘴唇上还有两枚渗血的牙印，谁也看不出来他哭过。
怎么能哭呢？明明那个时候都发誓再也不会这么软弱了……
十杀看着少年体型的付丧神擦干了泪痕，他伸手按着蒙眼布下的眼球，把那些酸涩按压回去。
他慢悠悠地想：原来现在的审神者并不是本丸的第一任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