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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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村雪男僵硬的站在街道拐角，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看起来像要哭出来了。
奇形怪状、扭曲可怖的恶魔在拐角处探出了头，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眼睛戏谑的盯着他。
好可怕……救……救命……哥哥……爸爸……
好可怕……
雪男害怕地握紧了手，怎么办？
“雪男阁下？”十杀远远地看见了奥村雪男呆立在那里，他有些奇怪的走上前，“怎么站在这里？燐阁下正在……”他话语顿住了，他的目光越过雪男的背影落在了那只恶魔身上。
雪男听见十杀的声音，得救了一样跑到他身边站住了，没有伸手，只是胆怯的看着他，他知道的，面前的这个人也不是人类。
十杀垂眸看着他，叹了口气，主动牵起了雪男的手：“害怕吗？”
雪男低下了头：“嗯……”
十杀牵着他向前走：“是吗？”
俩个人离恶魔越来越近，雪男的手握的越来越紧，手心也开始出汗了，他的头低的几乎砸进了胸膛里，整个人好像僵硬的提线木偶一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朝着恶魔走过去，他更想从另一条路绕回去。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十杀。
在两人即将走过恶魔时，十杀站住了，他左手牵着雪男，雪男左边就是那只恶魔。
雪男僵成一团，十杀目不斜视，他的目光远远地定在了天边。
他平淡的开口：“退下。”
雪男疑惑的抬头。
无形的风轻轻拂过他，却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了恶魔。
杀伐之气。
恶魔扭曲的更厉害了，但它仍旧固执的站着哪儿，甚至作出了要攻击的姿态。
十杀猛然扭头，他提高了音量：“退下！”透体而出的杀伐之气愈加深重，他的脚下甚至涌动出了淡淡的黑色雾气。
恶魔终于仓皇地败退了，雪男喘起气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十杀收起杀气，拉着雪男接着向前走，他边走边说：“雪男阁下，不要把你的软弱露出来。”
雪男抬头看着他，十杀很平静的说：“你越软弱，恶魔就越变本加厉。”
“不要在恶魔面前暴露你的情绪，你要强大起来，强大起来就不会再害怕了。”
虽然对恶魔了解不多，但是十杀觉得他们和妖怪很相似，在他们面前露怯，无异于把自己的脖子递给了对方。
雪男又低下头：“强大起来……怎么样才能强大起来呢？”
十杀沉默了一下：“大概……是为了保护吧……”
雪男疑惑地问他：“保护？”
十杀慢慢的说：“为了某样东西、某个人能幸福的微笑，能自然的消亡……”为了“保护”自己……
雪男听他这样说，眼前浮现出了自己的哥哥和爸爸，哥哥和爸爸都是很厉害的人，我能保护他们吗？
雪男又问：“十杀先生想保护什么呢？”
十杀停下了，他沉默地看向雪男，雪男从他眼中感觉到某种很奇怪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直觉也告诉他他不想知道。
十杀又迈开脚步，雪男本以为他得不到回答了，在远远看见修道院时，十杀松开了自己牵着雪男的手，他的话语轻的好像是幻觉一样：“我已经没有什么想要保护的东西了……”
雪男停住了，十杀自己撇开他走了，雪男站在原地，他突然觉得身上的阳光都变得寒冷了起来。
“雪男！”燐大喊着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再找你！”
雪男愣愣的回答：“好可怜……”
燐一脸疑惑：“哈？”
雪男摇摇头：“我们回去吧，哥哥。”
燐把那句奇怪的话抛在脑后，牵起雪男的手跑向了修道院。
礼拜已经结束了，三三两两的人从修道院出来，藤本神父原本站在门口同信徒交谈，看见他们俩跑过来，对他们挥挥手：“噢！燐！雪男！”
燐也挥手：“爸爸！”
十杀坐在无人的正厅里，他坐在第一排，面前就是十字架。
藤本神父从他背后走过来：“还没有找到吗？”
十杀摇摇头，他有些出神：“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就这样留在这里也不错……”
藤本神父在他旁边坐下：“是吗？那要留下来吗？”
十杀屈肘撑在膝盖上指着下巴：“不行啊，在这里的我……不是全部的我。”
“首先，是要得到自由。”
十杀扭头看他：“然后才能说其他的。”
藤本神父本来已经戒烟了，但他突然想抽支烟，他叹气：“身不由己吗？”
藤本神父仰着头：“那还真是糟糕啊……”
十杀还穿着藤本神父的神父服，左手腕露出一圈青黑色的纹身，长发随意的扎成了高马尾，他浅红色的右眼开始变深，几道黑色的纹路开始从瞳孔向外蔓延。
十杀扭过头，不让神父看见自己的异样。
神父扭头看他，十杀的脸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单单是侧颜就足够吸引人了。
神父问他：“那你怎么回去？”
十杀握起来的手几乎被指甲掐出血来，他面上四平八稳的回答：“实在不行就只能自杀了。”
神父：“哈？什么？”神父脸上说不出来是震惊还是什么，总之非常扭曲。
十杀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就是抛弃这副身体返回本体。”
神父想起对方简单说过的时之政府对付丧神的复刻，他摇摇头：“那还是再找找吧，自杀什么的……”
十杀右眼蔓延出眼眶的纹路还是回缩，他悄悄松了口气。又一振分灵触动了右眼的术式……失败了吗？
他第一振暗堕的分灵是利用审神者临死前的灵力爆发将术式冲击出了裂缝，然后挖掉了自己的右眼，虽然勉强摆脱掉了术式，却留下了后遗症。而第二振则直接在术式的压制下碎刀了。
分灵的记忆开始回流，十杀叹了口气说：“藤本阁下，我先回去了。”
藤本神父摆摆手：“回去休息吧……你还真是出了好多汗啊……”
十杀起身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藤本神父依旧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他说：“如果你自由后想找个地方留下来的话，加入正十字骑士团怎么样？努力努力当个厉害的驱魔师也不错吧？”
藤本神父伸了个懒腰：“赶走栖于人心的恶魔听起来也不错吧？不想保护历史的话，就来保护人吧。”
十杀嗯了一声低声回答：“如果我自由了的话，如果我能再见到藤本阁下的话……”
他从侧门往后门去了，却在走廊上撞见了燐。
燐风风火火的直接撞进了他怀里：“呜哇！”燐被撞得后退两步捂住了鼻子。
十杀扶住燐的肩膀：“怎么了？燐阁下？没事吧？”十杀蹲下身拉开他的手，燐的鼻子红红的，流血了。
十杀愣住了：“鼻血？”
燐哇哇大叫起来：“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撞你一下就流鼻血？”
十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他擦鼻血，随口猜测：“大概是刚好撞到扣子了吧。”
燐自己把手帕夺过来，捂住了鼻子，他瓮声瓮气的说：“为什么你会带着手帕啊？”
十杀很淡定地说：“个人习惯，不必在意。”
燐擤了两下，将自己的鼻血擤出来，他将手帕递回去：“给。”
十杀拒绝：“不用了。”
燐捂着自己鼻子：“我知道了！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十杀：“燐阁下，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干什么？找藤本阁下吗？藤本阁下在……”
燐打断他：“不是！我找你！”他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是十杀一直在找的时空罗盘。
燐说：“我在路边捡到的，这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吗？”
十杀天天在修道院进进出出，几乎整个修道院的人都知道他在找一个罗盘。
十杀愣愣的问：“你怎么……找到的？”这些天，他将修道院附近都找遍了，自己最开始出现的地方附近也找了，哪儿都找不到……而且，为什么他可以看见并触碰到时空罗盘？特殊之人吗？
燐松开手发现自己鼻子不流血了松了口气，他揉揉还有些酸酸的的鼻子，随口回答：“就找雪男的时候在草丛里看见的，感觉像是你在找的东西就捡起来了，结果看到雪男后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就来找你了。”
燐说完，盯着他的脸歪歪头，又对他摆摆手：“就这样，我先走了！”说着，他转身跑走了。
留十杀在原地出神。
不可思议、特殊之人。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存在？
“诶？十杀？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去休息了？”藤本神父挠着头从背后赶上来，“为什么蹲着？伤口疼吗？那要我把你……”提回去吗？
十杀站起来打断他：“藤本阁下？燐阁下到底是什么存在？”
藤本神父停住了，他看到十杀认真严肃的表情。
神父问：“为什么这么问？”
十杀露出自己手上的罗盘：“这个装置，按理来说普通人是看不见也摸不到的，只有极少数特殊之人才能捡起它。可是，连恶魔也看不到燐阁下为什么能看到罗盘？”
藤本神父脸上轻松的神色消失了，他盯着十杀，没有回答，反而问他：“身为刀剑付丧神的话……你的剑技是不是很厉害？”
十杀不知道神父为什么这么问，他回答：“剑技是我所拥有的唯一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藤本神父：“……也就是很厉害是吧？”
藤本神父说：“去我房间吧。”
十杀没有异议，反正他本来就准备回到本体休息。
藤本神父自己捞了椅子坐下，十杀又坐在了他床边。
藤本神父脸色很沉重，也有些犹豫，他低垂这目光开口，而这开口却是一句请求：“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在来到这里，遇到燐的话……能不能教他剑技？”
十杀怔然：“什……”
藤本神父说：“虽然也拜托了别人，但修拉她……”
十杀打断他：“不、不是！阁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为什么听上去像在交代遗言一样。
藤本神父看着他，他说：“燐是恶魔与人类的孩子，总有一天他要拿起刀战斗……有过有那一天，你能不能教他剑技，好歹，能保护自己也好。”
十杀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迟疑地问：“阁下……无法保护他吗？”
藤本神父说：“总有一天，他要离开修道院独自生存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