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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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要出去吗？”藤本神父看着十杀从剑中显出身形，他自己的神父制服让对面那人穿起来却有些奇怪的气质。
十杀将本体挂在腰间的腰带上：“是的，我要去找时空罗盘。”
藤本神父没有问他时空罗盘是什么，他走过去抽走了他的剑：“武器可不能带上街。”
十杀皱着眉任由他拿走了自己的本体：“难道不是因为怕我做出什么事吗？”
藤本神父很随意嗯嗯两声，手上却用隐者之钥把十杀的本体藏进了抽屉里。
他转过身晃了晃钥匙：“你出去的时候，你的剑就放在我这里吧，而且你的剑也不能用了吧？都成那样了……”
藤本神父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你的剑怎么样的。”
十杀没有反驳：“反正我在阁下的地盘上，我也没有资格拒绝吧。”
藤本神父有些无奈：“你是刺猬吗？真是不可爱啊，稍稍坦率一点吧……”
十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多谢阁下夸奖在下可爱。”
神父：“……”
十杀十分顺利的出了门，路上还遇到了这座修道院的其他人，他们虽然看到有些惊讶，却没有多少戒备。
显然是那个神父提前说过了。
十杀站在修道院门口，突然叹了口气：“失策了，忘了问他是在哪儿找到我的……算了，用灵力找找吧。”
十杀放开自己的感知，细微的灵力波从他身边荡漾出去，以自身为中心扩散开来。
“啊，是这边。”不一会儿，十杀就从周围感知到了自己的灵力反应——应该是昨天被带过来时留下吧。
他虽然可以通过感知自己的灵力来推测自己昨天经过的道路，但是并不能通过感知自己的灵力来感知到时空罗盘。
为了不会因为丢失时空罗盘而造成损失，时空罗盘都不是随便随便就能被灵力定位的。而且因为时空罗盘本质上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它是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的，只有特别的人才能看到并触碰到，也防止了普通人因为捡到了时空罗盘而误入其他时空。
要寻找时空罗盘，只能靠自己了。
首先先把自己经过的地方找一遍吧，找不到的话……
找不到就回不去，回不去的话，他大概只能抛弃分灵返回本灵本体了。
“嗯？”十杀疑惑的低头，他在自己身上探测到了一点其他的灵力波动。
是审神者的。
这并不该奇怪，分灵与审神者缔结着契约，他所使用的这具躯体从内到外都充盈着审神者的灵力。
奇怪的是，这一小股灵力奇妙的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图案。
像一只眼睛。
他的连表情在一瞬间沉寂下来，他将手伸进口袋里，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枚御守。
在本丸中时，十杀也是检查过这枚御守的，它就是一枚普通的御守而已。普通的，由时之政府量产的御守。
十杀试图弄清楚审神者的意图，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搞清楚。审神者行踪成谜，除了天守阁，十杀没在其他地方见过他。
不，他在别的地方见过。
出发之前，审神者曾经站在廊下送别。他努力回想，审神者那时候是什么表现？为什么突然出来送别？真的只是因为溯行军的踪迹问题？
他什么也没想起来，审神者那时候的表现太过普通平常，半点能看出来的异样都没有。
他的心情凝滞起来，他曾经是想探听些审神者的消息的。可是本丸中，新人跟审神者本就接触不多，老人又对审神者的事并不多么感兴趣，审神者又不会主动亲近他们。
他几次见到审神者时，对方都很明显的是在伪装自己，本丸中的付丧神似乎也都知道审神者不对劲，然而没有人在乎。
那些付丧神，像旁观者一样。
十杀盯着手里那一枚御守，他此刻还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人们从他身边经过时多多少少都会看他一眼——因为他过于出色的外貌。这些无意间的注意很快就会从人们记忆力消失，甚至在他离开后，世界抑制力的作用下，人们之后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曾经见过这么一个人。
他收起了御守，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处于劣势中，他现在别无他法，他能做的就是收起这枚御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在什么都不明了的情况下，他无法行动。
十杀嘲讽的想，大不了凭依另一个分灵，他也不介意再弑一次主了，不管审神者有没有触怒他。
那两百年中，他开始弑主，也是因为那些人的恶行让他作呕，杀多了，就杀红眼了。到了后来，他几乎是杀掉了所有拥有过他的主人，不论好坏。
封印了四百年，净化了四百年，他才压制住了那些怨念，才不会被那些怨念影响神志。可他本身的人格已经被扭曲了，扭不过来了。
十杀心事重重的街上晃荡了一天，他在寻找时空罗盘的同时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恶魔，栖于人心、附身物质，寻欢作乐，追逐欲望，不为人所见。
他对这些恶魔没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那些漂浮在空气中随处可见的长着“猫耳”和尾巴的恶魔很烦——它们飘飘荡荡的在周围游荡，像虫子一样。
十杀循着来时的路，返回了修道院。他回去时已经快傍晚了，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然后在修道院附近的小公园里看见了一个孩子。
黑发，低着头，坐在秋千上，露出来的手指和胳膊上还带着许多擦伤。
这个孩子身上沾染着他的灵力。
十杀走了过去，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但是那个孩子却抬起脸看着他。
圆圆的蓝眼睛，圆圆的脸颊。
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奥村燐看着这个走过来的人，他昨天见过这个人，当时他流了很多血。
奥村燐问他：“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十杀一怔，爸爸？
十杀看这个小孩，这个小孩看起来很狼狈，但他眼中依然没有半点委屈，只有些许没有褪去的迷茫，像是蓝宝石上的灰尘。
十杀靠近他，坐在他旁边的秋千上：“你是藤本阁下的孩子吗？”他只认识藤本神父。
奥村燐点点头，随即奇怪的问他：“为什么要叫阁下？”
十杀脚踩着地让自己摇晃起来：“习惯。”
奥村燐懵懂的点点头说：“奇怪的习惯。”
小孩子搞不懂朋友之间为什么要使用敬语称呼对方，于是他问：“你和爸爸关系不好吗？”
十杀说：“我昨天才认识藤本阁下，称不上关系多好。”
奥村燐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穿着爸爸的衣服呢？”
十杀停下了秋千，他扭头看着奥村燐。
小孩子接着说：“果然还是好朋友吧？吵架了吗？”
十杀没有回答，他转移话题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打架了吗？”
奥村燐还是小孩子，轻易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奥村燐心虚的噘着嘴：“可以不要告诉爸爸吗？”
十杀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好笑，答应了他：“你告诉我为什么受伤了我就不说。”他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想这怎么也瞒不过去吧？
旁边的奥村燐仰着头看着他：“他们又在欺负小狗，我想赶跑他们，结果就打了起来。”
十杀看着他认真又心虚气闷的神色，伸过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奥村燐还很小，他稚嫩的接受十杀的抚摸，没有半点躲避的意思。
十杀只是轻轻碰了碰他两下，他收回手问：“那你为什么这么心虚？你做的是对的啊！”
奥村燐低下了头说：“因为……没有控制住自己……”
“嗯？”
奥村燐晃起了秋千，他的声音还很软：“我跟别人不一样，力气很大、脾气很坏、打人很疼，但是爸爸说我只是与众不同而已……”
燐憋着嘴说：“他们在我背后喊我恶魔……”
“他们才是恶魔吧！”燐气鼓鼓的停了下秋千。
十杀看着这个孩子随风荡起的头发，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说什么，这个孩子的蓝眼睛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生机勃勃，但黑色的瞳孔里似乎还沉淀着其他的东西。
十杀无意识的想，要是带点红色就好了。
十杀收回自己游离的思绪，他说：“恶魔也不全都是坏的。。”
燐看着他。
“就像人类，人类全都是好人吗？”
燐摇摇头：“他们绝对不是好人。”
十杀接着说：“如果你是恶魔的话，那你一定是一个好恶魔。”
燐睁大了眼睛：“你觉得我是好孩子吗？”
十杀反问他：“你觉得你是好孩子吗？”
奥村燐高兴起来：“我觉得我是好孩子！”他又晃起了秋千，“爸爸说我的力量要用在别人、用在更有善意的事上，我觉得我做到了！”
十杀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觉得这个孩子太单纯了，并不是谁都能正确理解并接受这份善意的，他还这么小，就已经被人叫做恶魔了，等他长大了，就会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可悲了吧。
好心的恶魔与惧怕恶魔、恶意揣测着的人类。
“哥哥？！”另一个小小的孩子跑了过来。
十杀循声看过去，那是跟他身边的男孩很像的孩子。
戴着眼镜，脸上有几颗痣，看起来很安静。
奥村雪男远远地看到奥村燐就跑了过来，却在看到他身边的十杀时猛地站住了。是昨天那个人……他真的是人类吗？
“噢！雪男！”燐高兴地跳下了秋千，跑到自己弟弟身边。
十杀有些奇怪，那个男孩好像躲了一下旁边漂浮着的“虫子”恶魔。他能看见吗？
十杀又去看奥村燐，这个孩子并不知道空气中漂浮着恶魔，他只是笑嘻嘻的将自己弟弟介绍给了十杀。
“这是我弟弟雪男！雪男很聪明哦！”奥村燐骄傲的与有荣焉，末了，他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十杀的名字，“对了，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十杀：“……大叔？”
奥村燐认真的点头：“你是爸爸的朋友嘛！”
十杀叹了口气：“小鬼，再问别人名字前不应该先介绍吗？”
奥村燐挠挠头：“我叫燐，奥村燐。”
燐？十杀想起了昨天神父说过的话，他说：“燐也可以看见你……”是指这个孩子吗？
十杀从秋千上站起来，他走到两个小孩子面前，弯腰直视着他们：“我是十杀。”
奥村燐：“十杀？奇怪的名字……”
雪男忍不住叫他：“尼桑……”
燐：“怎么了？确实很奇怪……”
十杀面无表情的站直：“天色这么晚了，该回修道院了吧。”
燐点点头，一手拉住自己弟弟，另一只手无比自然的拽住了十杀的手指。
雪男：“……”雪男虽然还小，但也知道不该乱牵别人的手，他拽了拽自己哥哥。
燐扭头看他：“怎么了？雪男？”
雪男没说话，他忍不住看向了十杀。
十杀：“……”
他俯视着还不到他腰的两个小孩子，他冰冷的手指上绕住了一只小小的手。
燐顺着雪男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十杀奇怪的看着他，他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大叔你不回修道院吗？”
十杀看着两双相似的蓝色眼睛，他发现一点不同，作为哥哥的燐眼尾是微微上挑的，弟弟雪男的眼尾却是微微下垂。
十杀摇摇头：“回。”
他牵着燐的手，燐拽着自己弟弟的手，三个人踏着昏黄的日落光芒一起回了修道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