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四方》太疯癫流落人间

8、神的契约

　　他在清晨的阳光中坐了很久，还是老位置，倚在阳台的栏杆上，痴痴地望着远处，眼中空无一物。
　　他在梦中的时候，身体是即将死去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周围原本是站满了看望他的亲朋好友，他作为梦中幸福的老人死去的那一刻，小魔女就出现了。
　　病房里一下子就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他和小魔女。
　　且行明在那一刻很伤心。
　　“原来是一个梦。活了一生的感觉就是这样啊。”
　　“哥哥不喜欢吗？这不就是哥哥想要的人生吗？”小魔女问道。
　　“是啊，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且行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轻松，他觉得有一种沉重感，每个字仿佛都有重量。他不说话了，就作为一个老人异常疲倦地躺在病床上。
　　且行明分不清楚是因为身体变老了才疲倦，还是因为刚刚那句话才使他感到疲倦。
　　是啊，这不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吗？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可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且行明陷入了沉思。
　　“哥哥，怎么了？”小魔女疑惑地问。
　　“‘神的契约’里到底写了什么内容？”且行明问。
　　小魔女吃了一惊。
　　“哥哥真的要知道吗？”
　　“傻丫头，我知道了就会死吗？我只要不签不就好了。”且行明安慰道。
　　“是一种灵魂契约——”小魔女犹豫了一下。
　　房间里寂静无声。
　　“是出卖自己的灵魂吗？“且行明望着沉默的小魔女。
　　小魔女突然落了泪。
　　“哥哥，你会死掉的！”
　　且行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哭泣弄得不知所措，赶紧起身去安慰小魔女。
　　可是身体异常虚弱，作为老人的身体枯瘦如柴，连掀开自己的被子都很吃力。且行明挣扎着坐起来，刚要下床走路，身体失去平衡，一头往下栽。
　　“哎哟！好疼！”且行明下意识揉揉自己的脑门。
　　这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里，刚刚不过是自己睡觉太不老实，从床上滚下来摔到地板上。
　　房间里光线很暗，太阳还没有跃出海面。
　　且行明擦了擦眼泪，也不爬起来，就翻了翻身子，躺在地面上望着天花板。
　　床上用绳子吊着一个小风扇，没有空调的日子里，就靠着一个小风扇来续命。
　　“嗡嗡——”风扇在不停地转。
　　且行明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摸摸自己的心脏。
　　“还跳着。”他在黑暗中傻傻地笑。
　　可是接下来，黑暗吞没了他。
　　他早就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可是在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浩瀚的宇宙星空，却感觉自己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世界太大了——怎么开始思考人生哲学了，我是怎么了？
　　且行明从地上爬起来，完全没有困意，随手抓了手机，走到阳台坐下来。
　　他把手机摁亮又摁灭，百无聊赖，根本不会有人给他发消息。
　　只是在等朝阳，他对自己说。
　　天亮之后，且行明去学校请了下午的假，一上午心不在焉。周围的同学都在议论他是不是快要离开学校了。
　　且行明越发不自在了，平时只是盼着时间过快点好去蹭漫画书看，今天却是莫名地想逃离学校。
　　等到放学铃一响，且行明就撒开了腿往外跑。
　　“且行明，跑这么快，赶着去·····”差点被撞到的班主任望着一阵飞起来的尘土喊道，话没说完，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四周没人，干咳两声又背着手走了。
　　回到家，被爷爷叮嘱了几句。下午如约去见校长。
　　“我不想入学了，我只想平凡地过一辈子！”且行明吼道。
　　“哦，真没志气——”一个声音说。
　　本来且行明只是站在走廊里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没想到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且行明被吓了一跳。他回头看，却被眼前的人惊艳到了。
　　一个宛如仙女一般的女生瞥了他一眼。
　　且行明脸红得像发了烧，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好，幸好仙女只是路过，像一阵微风远了。
　　仙女敲了一下会议室的门，然后走进去。
　　且行明呆住了，难道她也是要入学的？
　　他深呼了一口气，敲了门，也进了会议室。
　　“小明啊，你来了。“校长老头和蔼地笑着说。
　　那个女生也看着他。
　　“唔嗯。我是来跟您说——”且行明停顿了一下。
　　“嗯？什么？“校长老头挥手示意那个女生离开。
　　“我是来······”且行明语速很慢。
　　可是那个女生看透了且行明的心思，故意慢吞吞地整理桌上的文件，就等着且行明把话说完。
　　“我是来准备——入学的。”
　　那个女生瞄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离开会议室。
　　该死，我怎么了？且行明心里搞不清楚。
　　“哦？”校长老头低头签文件，“坐吧，小明。”
　　“您说的那个方式是什么？”且行明心不在焉地坐下来。
　　“认识小庄吗？”校长老头抬头问。
　　“嗯？庄子？我知道。”且行明在想刚刚怎么没把拒绝说出口，没有听清楚校长老头的话。
　　“两千多年前，小庄在睡觉的时候，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
　　“我在书上看到过。‘庄周梦蝶’嘛，中国人都知道，不就是谁做梦变成谁的问题嘛。我懂的。”且行明随口说。
　　“但并不是简单地就变成一只蝴蝶，而是先变成一只卵，在梦中以蝴蝶卵开始经历蝴蝶的一生，成为一只蚕，破茧成蝶。真正变成蝴蝶在空中自由自在飞舞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蝴蝶的生命周期最长的达到十几个月，最短的有两三个星期。小庄作为蝴蝶的生命历程有一个月，其中变成蝴蝶在空中飞舞的时间不过仅仅五天。小庄开始做梦的时候，太阳刚从西边落下，醒来的时候正是月上女墙，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而已。所以他作为真正的蝴蝶自由自在飞舞的时间是少之又少。然而，小庄却祈求上天把他变成一只蝴蝶。”校长老头说了这么多，略休息了一下，喝了口茶。
　　“显然我，不，跟我学到的典故不太一样啊。”
　　校长老头神秘地笑笑，继续讲故事。
　　“不错，上天问他为什么要变成一只蝴蝶，难道做人不好吗？他回答说‘我头一次觉得做梦那么好，我此生再也忘不掉变成一只蝴蝶自由自在飞舞的感觉，即便作为蝴蝶的生命是那么短暂，可是——瞬间即永恒’”。
　　“上天一定没有把他变成蝴蝶，不然谁来写《庄子》呢？”且行明说。
　　“没错，无论庄子的说理如何严密，如何无懈可击，可是上天都没有把他变成一只蝴蝶。你懂的吗？小明。”
　　“唔·······”
　　糟老头搞什么鬼哦，且行明心里叫苦。
　　校长老头却以为且行明在思考。
　　“给你这个触发器，如果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只要按下按钮，你就会开始你的考验。”校长老头把一个方盒型的装置递过来。
　　且行明伸手去接。
　　“滴——”
　　且行明听到触发器发出声响。
　　糟了，且行明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摁到了按钮！
　　瞬间，且行明到达另一个空间。
　　“人工智能炎黄之眼为您服务！”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