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闹钟》拉胯

1、第一章 回国进组

　　陈艾只是稍微偏头将视线投向机舱外，机场跑道上的热气便像是要穿透双层玻璃一样侵入到机舱里，目之所及是看起来随时会融化的石灰色跑道，耳机里的歌完全无法遮住飞机着陆时的巨大制动声。

　　“总算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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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接机的是陈艾的好兄弟焦童，两人自初中因嘴贫结识后风雨同舟许多年，就算是为了学业事业各奔东西也没能影响两人当年一起因为传小纸条看小姑娘被罚站的友情。

　　“你这时间可太巧了，我们剧组刚来s市开拍你就回来了，你要是早两天你就等着睡大街吧……”来接机的焦童一边帮着把沉得要死的箱子搬到车后备箱一边像机枪扫射一样问这问那：“这次回来还走吗？打算找什么工作啊？感情生活这两年就没什么突破？你这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啊……”

　　“我回来这事就你一个人知道啊，兄弟这是信得过你！”陈艾吭吭哧哧地把行李箱抬起来塞到后备箱里，顺手从后备箱里摸出一瓶水：“看你这汗流的，快喝两口等等上车再问。”

　　“美帝的飓风没能把你的脸皮磨薄点啊，使唤我的人，征用我的车，还拿我的水请我喝？早知道你还这德行我前天就该假装没看到你微信！”

　　“省省吧你，咱兄弟这么多年，我懂。“陈艾嬉皮笑脸地转手拧开水瓶，给自己“吨吨吨”灌了几口后转身钻进副驾：”你这车可以啊，新买的？”

　　“我这啥经济水平你心里没数啊？价值一万朝上的交通工具能是我名下的？”焦童翻了个白眼，坐进驾驶室解释道：“这我舅的车我借来用用，回头还得给人加97呢……别打岔，刚刚我问的，你一个个如实招来！”

　　“这回就不走啦，不过回来干什么还没想好呢，之前说的在你那住两天你不会反悔吧？”

　　“那必不可能，你要是晚上能烧俩菜我就不跟你追究住宿费了。”焦童一脚油门驶出停车场：“那你先跟我回一趟剧组，我今天只请了半天假，等会还得回去伺候人呢。”

　　车开了三小时，两人聊了三小时，话题从美国生活到兄弟近况，再从油价走势聊到这月工资，陈艾这才算是对兄弟的近况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他们的目的地《涅槃》剧组是焦童老舅的组，焦童作为关系户在里面干着场务的活混日子，虽说剧组理论上不应该放无关人等探班，但既然是关系户的兄弟自然另当别论。

　　到了剧组所在的废弃工厂后，焦童给舅舅介绍了两句后就急匆匆去找后勤部门销假去了，剩下陈艾跟导演舅舅不咸不淡地在房车里扯淡。

　　“小伙子要不先在我这干几天，你看看这有啥活你感兴趣的让焦童带带你。”导演喝了口冰可乐，随手递了一份剧本过来：“反正也是闲着，看看剧本捉个虫，要是缺个群演啥的你顶个缺也行，小伙子这么帅干场务可惜了。”

　　接下来就是几句毫无营养的互相吹捧，陈艾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寻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结果陈艾刚出来就后悔了，正午的阳光正穿过破窟窿的厂房顶毫不吝啬地播撒能量，热的人多走一步都想多喝一桶水，本来就连风扇都没有的厂房就像是大蒸笼一样蒸得人浑身难受。

　　回头看了看冷气拉满的导演房车，陈艾开始认真思索要不要厚着脸皮回去继续骚扰导演舅舅。

　　答案对一贯擅长察颜观色巧舌如簧的陈艾来说很明显，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自己将长时间蹭吃蹭喝的情况下得罪导演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在盛夏正午站在太阳底下当电线杆显然是更加不明智的选择，环视一圈之后陈艾锁定了一个挂着“化妆间”纸牌的旧办公室。

　　总不能给演员们化妆的地方连个电风扇也没有吧？！

　　事实证明，还真没有。

　　刚回国没手机卡联系不上焦童的陈艾彻底自闭了，在化妆间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一边默念心静自然凉一边翻起剧本来。

　　刚看几眼，陈艾就认出了剧本原型——这部剧打算拍当年s市的天创钢铁破产重组浴火重生的前前后后。

　　当年以钢铁闻名的s市的最大企业便是天创钢铁，市民都以家里有钢厂工人为荣，谁能想到病来如山倒，仅仅一年的经济危机就让曾经的s市的支柱债台高筑，钢厂为了生存也不得不提请重组，债权人与债务人光是讨论重组方案就闹了大半年，直到最后关头各方才勉强达成协议恢复了生产。

　　整个案例典型的不能再典型，当初各大高校的有关专业都基本讨论过，一时间各种灌水论文更是倒逼教授们收紧了审查标准，下手稍微慢点就只能被告知“撞题了，换一个”

　　陈艾的大学时期自然也不例外，不论是企业破产法，财务会计还是经济学的课堂都或多或少提过这个热点话题。

　　倒是没想这个三年前的“过气网红”还能在今天被拍成电视剧。

　　但是翻着翻着，陈艾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当初的多方博弈勾心斗角，在剧本里成了美女总裁的算无遗策，突出一个高智商精英。

　　不过现实中大腹便便的董事长在设定里换成了霸道美女总裁，多少让陈艾有了些宽慰，不至于对这部剧好感降到零——前提得是剧组选角审美没问题。

　　“哎呦，真别恶心我。”陈艾烦躁地放下剧本，刚想拿起手机查查到底是哪路神仙能写出这种剧本就意识到自己还没办国内的电话卡。

　　算了，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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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导演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大伙演技都挺猛的，怎么到你这就拉了胯了啊？你这走位我就觉得离谱！”第10次ng后饶是向来好脾气的舅舅导演也忍不住了：“你老想着挡那个破镜头干啥玩意！”

　　让演员们休息到四点才上工的导演只觉得自己的好心喂了狗。

　　“午休时间太长都睡迷糊了？那下次咱们大中午拍，拍完再睡！”

　　此话一出，在场人员纷纷对刚刚录制过程中频频失误的女主角周渔投出或同情或不满的眼光。

　　周渔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细若蚊蝇的“对不起大家，我调整一下。”

　　导演瞅着周渔琢磨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开始谁都不准懈怠了。”

　　说是放一天假，实际上剧组都知道是给周渔一个处理私事的时间——昨天周渔圈内男友劈腿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网，今天化妆师不得不多用了近一倍遮瑕来修饰女主彻夜未眠产生的黑眼圈。

　　换成一般的女演员导演早就骂开了，但周渔身份不一样，她是这次剧组投资方家的千金。

　　不就是耽误一天拍摄进度嘛，反正浪费的也是她家的钱，忍了！

　　周渔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先是男友劈腿闹得满城风雨，又是三伏天气热得精神涣散，接着是心情极差狂吃甜食，再加上耽误拍摄进度……

　　周渔换了运动服戴了鸭舌帽，决定趁着外面余热未消出去绕厂房跑步，把当初谈恋爱时脑子里进的水和被劈腿时肚子里进的冰淇淋都蒸掉。

　　笔直的长腿，吹弹可破的肌肤，姣好的容貌……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男友的出轨对象？

　　不就是长的不怎么甜美可爱吗！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凭什么！

　　结果被愤怒和帽檐蒙蔽了双眼的周渔，“咚”地一声撞到了一个“东西”上面，这个“东西”还智能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woc！”

　　陈艾也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顶着太阳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办电话卡的地方就算了，怎么站在废厂房外还能被撞啊！

　　更气人的是袭击者正趴在自己背上，搞得自己只能像铁板鱿鱼一样接受马路的炙烤。

　　“不是，大哥你能起来一下不？你趴我背上是觉得我是王八还是你是王八壳啊？”

　　背后的人一动不动。

　　陈艾不能再等下去了，再这么趴着都快能闻到烤肉味儿了。

　　怎么说也是常年坚持健身的人，背后这位并不算重，稍微用点力气就能站起来，刚刚出言提醒只是怕背上这位摔下去不好看罢了。

　　但刚稍微使上点劲，一个冷冷的女音就钻进了耳朵里：

　　“你当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让我靠呢？”

　　哟？这意思是我不识抬举呗？

　　陈艾简直要气笑了，也不管背后那位是什么姿势，直接一个俯卧撑窜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背后这位更绝，双腿直接盘到腰上，一只胳膊锁喉另一只固定姿势。

　　好在没怎么用力，应该只是不想摔倒。

　　“还没完了是吧？差不多就下来得了。”陈艾向来对陌生人没什么耐心，拍了拍腰上的两条腿，示意对方赶紧实相点。

　　虽说隔着运动裤，陈艾也能摸出来这腿真是恰到好处，粗一分则略显富态，细一分就不太健康，长一点显比例失调，短一点……其实可以短一点。

　　毕竟自己也就一米七五，背后这姑娘大概穿高跟鞋能跟自己不相上下。

　　“你再不下来……”

　　“背我回剧组，我给你一百劳务费。”背后的女声截住话头。

　　“没门。”虽说是出言拒绝，但陈艾已经开始好奇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是剧组里的人的？

　　“再加一百？”

　　“你下来。”

　　“加一瓶冰可乐？”

　　“成交。”陈艾双手箍紧腰上盘的双腿，把人向上颠了一下，回头说到：“坐稳了。”

　　落在余光里的是很好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