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远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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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杯盛在玉盏里的鸩酒，荡开血似的红。
后事果如我所料。安王夺位成功，江山易主，龙椅上换了个人。
而我的生命也将在此终结。
我端起它，一饮而尽，也未尝出别的味道，只觉得苦。
我笑了出来，恍惚想到我这一世——
当真好苦。
苦在城破的那天遇见赵翎，苦在随他去了京城，苦在宫宴上又遇见他，苦在……
苦在我爱上他。
那时觉得他是救我的神佛，现下只觉得像是命里的劫数，一番劫遍，百味尝尽，万念皆空。
只剩下苦。
有悔吗？
我笑着将喉头的血咽下，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疑问。
纵万念皆空，独不悔也。
血逐渐溢出嘴角，身体绞碎般疼。
我紧皱眉头忍耐，又莫名想到我中箭那次。
那时以为自己要死了，却被他救了。
现下却是真要死了。
血不受控地从嘴里喷出来，意识渐散，一切种种如走马灯在眼前过。
赵翎……三郎……
你说“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将芙蓉喻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
可我如今方知，最悲凉处，莫过于“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所思，在远道啊……
想必此刻你已开拔去千里之外的战场上了，我对你的思，你能否感知到半分呢？
但，你若不知，我却也没什么办法了。
因为……我就要死了。
芙蓉花，就要散了。
九月，是芙蓉最后的花期。
亦是我的死期。
花落人亡，如此相似，如此结局。
最后的意识里，我好笑地想道：
那诗，真像是一句谶言呢，你我终局，当真是“忧伤以终老”。
我睡过去，却也知道，是再不会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