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此情可待 此情可待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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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
“多日不见，你还真是能耐了。苍苍……”
冰冷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就这样赤裸裸地透过我的耳膜钻入我的耳中，看着许久不见的人，我百感交集。
他好像瘦了一点，脸色有点苍白，但依旧风华绝代，高高地站在那里依衬着蓝天白云，晨风卷起他的红袍，银色的长发随风拂动，在空中纠缠，一时间天地为之失色，日月为之无华。
他就是这样一个华丽的男子。
“怎么，傻了，不说话？”眯缝起细长的眉眼，赤郁轻蔑地俯视我，嘴角带着挑衅与不屑。
看着他如此厌恶我的神情，我浑身如坠入冰窖一般寒冷，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收紧，指甲陷入掌中，掐得生疼。
“赤郁，你多次擅闯青城派也太目中无人了。”
慕容紫风察觉到我的瑟缩，展臂揽住我的肩膀，似是安慰地轻轻在我肩上拍两下，转而一脸严肃地注视着赤郁，态度不卑不亢。
赤郁的眼睛瞪着慕容紫风揽着我的手臂，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但是他却并不理会慕容紫风，而是把视线一直锁定在我身上，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有点松动，但依然强硬：
“苍苍，你真的要嫁给他？”
他是来问我这个的？
我微微抬头，眼神与他的交汇，那双已经没有了平日温情的金色双眸盛满了寒冰，但我分明看到了其中的一点期盼，那期盼好像在说：不要承认，不要承认……
“没错。”镇定地开口，我说得坚定不移。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真的！”音量比前一次还要高，我瞪着眼睛，无比勇敢。
赤郁突然沉默了，盯着我的眼里怒火中烧。
“哈哈——好，很好，苍苍，算我瞎了眼看上你这种女人，哈哈——可笑，真可笑，枉我活了一千五百年，哈哈——”忽然，他爆发出惊天的笑声，笑得很用力，很大声，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有多么可笑。
我望着他此刻癫狂的样子，心中酸楚万分，掌心已经被指甲划破，我感到一丝丝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来，现在只有疼痛能让我麻痹自己的神经，强迫自己面对他的痛苦。
周围开始有青城派的弟子被这边嘈杂的声音吸引过来，不一会儿，大殿外站满了人，夜洪铭也不知何时被人唤了过来，他震惊地看向房顶上笑得疯狂的赤郁，饱经沧桑的老脸上写满了诧异，他略一颔首，眼神凌厉地瞟过僵硬地站在一边的我和慕容紫风，少顷，他眉心微蹙，似乎洞悉了一切。
“赤灵狐王，今日你扰我青城派是何缘故？”夜洪铭昂首扩胸，声音洪亮。
赤郁却还是笑，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存在，就在夜洪铭脸色泛青，愠怒乍起的时候，他忽地收住了笑声，神色狠绝地瞪着我：
“好，算我自作多情，自甘堕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日，我就毁了你们青城全派，省得碍我的眼！”一丝残忍的邪笑浮在他的脸上，他说得云淡风轻。
青城派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夜洪铭更是怒不可遏，他一步上前，白眉一扬，周身顿时围绕着一股强大的真气，令人无法近身。
“狐王，你休得欺人太甚，素日老夫谅你修行千年已有仙气而多次谦让于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想要灭我青城派，还要看看老夫答不答应！”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哧——”赤郁好不避讳地嗤笑出声，眼中轻蔑与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夜老头，你以为凭你百年的道行可以胜得了我？别忘了，你的祖师爷还是我的手下败将，五百年的小小门派你还当它是个宝了，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堆狗屎。”
此话无礼之极，夜洪铭原本波澜不惊的老脸立刻黑了下来，怒喝一声，头也不回地冲着身后的众弟子下命令：
“青城弟子听令，金刚伏魔阵！”
“是！”
一干弟子听到命令，迅速提剑摆阵。
“好，你们一齐上！”
红影一掠而过，转瞬间，出现在平地上，带着邪肆的笑容，赤郁倾身向数十名弟子摆好的阵法中飞去。牵一发而动全身，金刚伏魔阵一发动，无数柄冒着寒光的剑齐刷刷地向赤郁进攻，一时间在无数的青衫道袍移动中，一袭红袍上下翩飞，万绿丛中一点红。
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早在战争发生之前，慕容紫风就飞身将我带离了战场。我双目无神地呆呆望着场中交替变幻的身影，一丝恐惧涌上心头。
怎么会这样？就算他再厉害也胜不了那么多高手一齐进攻吧。不要，我不要他死，我只是想要他好好地，自在地活而已啊……
“画雪！“芙晓和杜子腾急急地从不远处跑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慌张的神色。
“你没事吧？”芙晓一见到我就急切地上下打量我的身体，见我毫发无伤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还没死心呀。”望着场中打斗的人群，芙晓喃喃地嘀咕了一句。
“怎么回事？”杜子腾来回看着我和慕容紫风，见我们两个都是低头不语，眉头不觉皱了起来，“喂，紫风，我们算不算兄弟啊？还有你，画雪，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吧。”
“子腾，别问了，雪儿心里不好受。”慕容紫风抬起手臂拍了拍杜子腾的肩膀，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杜子腾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声响。
“没事，你们怎么了，我很好。”我故作轻松地笑笑，眼角却时刻紧密地瞟向场中。
芙晓站在我身边也是一脸担忧，她轻轻抓住我的手想要握到掌中，忽然触到一片湿润的液体，她诧异地低头，看到我手心一片殷红。
“啊，画雪，你的手怎么了？”
我一慌，想把手从她掌中抽回来，可是慕容紫风先我一步抓过我的手腕，视线接触到我鲜血淋漓的手心，黑色的眸子一紧，他立刻侧身从自己雪白的衣衫上撕下一条白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我的手心，语气心疼地开口：
“怎么样也不应该伤害自己。”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呀！”忽然，芙晓惊讶地一叫，手指颤抖地指向场中打斗的人群。
顺着她的手指抬眼望去，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青城派弟子此刻无一例外地全体倒了下来，一个个都丢盔卸甲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而场地正中央，那袭红色的身影却纤尘不染地傲然站立着，带着鄙夷的神态看向夜洪铭，赤郁万分地不耐烦。
“一群废物，夜老头，还是你自己来吧。”
夜洪铭没有料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金刚伏魔阵会在顷刻之间溃不成军，脸上的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少顷，他深吸一口，气沉丹田，运起全身的功力，拂尘一扬，向着赤郁发动凌厉地攻击，红玄两道身影迅速地交织在一起。
其实，在我看到他安然无恙时，心中闪过莫名的喜悦，但夜洪铭的亲自出马，让我刚刚着地的心又被提了起来，看着夜洪铭招招狠厉，我的心也随着赤郁的左避右闪时上时下。
也不知打了多久，场中的两个人愣是不分胜负，而我的心也像坐云霄飞车一样被提到了嗓子眼。忽然，夜洪铭顿足不再攻击，而是沉着地看着赤郁，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他的周身忽然被蓝色的光芒包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射在他的眉心处。
“糟糕了，师父居然动用了灭天决。”一旁的芙晓一见此景，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衣袖，我感觉到了她双手的颤抖，慕容紫风和杜子腾闻言皆是一惊，眼睛望向场中正在运动仙术的夜洪铭一瞬不瞬。
“什么是灭天决？”我颤着声音问芙晓，不安的感觉一点一点吞噬着我的身心。
“灭天决是本门最高心法，只有掌门可以修炼，然而自古以来并不是每个掌门都能练成的，师父也是数月之前刚刚练成，灭天决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以施术者的所有灵力为本源，一旦发动，施术者将会灵力尽失，油尽灯枯而死，如此惨烈的仙术其杀伤力可谓是毁天动地，后果不堪设想……”
后面芙晓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看着夜洪铭周身的蓝色光芒越来越强烈，我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同归于尽的术法……
“喝——”
突然，夜洪铭暴喝一声，周身的蓝光夹着投向额际的金光一起汇聚成一把擎天的巨剑，毫不迟疑地向着赤郁的方向猛劈了下去。与此同时，我拔腿冲着对面的红色身影飞奔而去，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然后——
我看着那把幻化而成的巨剑劈开了我的身体，鲜血迸溅,模糊了我的视线，眼前一片血红。生命流逝的刹那，我居然没有感觉到一丝应有的疼痛，身后触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阵熟悉的幽香传来，我无意识地冲着天空笑了一笑，耳边似乎有人在喊我。
“雪儿！”“画雪！”“小雪！”
哦，他们叫的都是画雪，不是我嗬……
“苍苍……”
温柔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柔情。
是他？！是啊，一直以来，只有他才叫我苍苍，只有他喜欢的是真正的我，可惜我觉悟得太晚了，太晚了……
缓缓闭上眼睛。
撒哟那拉，我的小狐狸……
“唉……”
就在我完全阖上眼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苍老而悠远的叹息，透过重重迷雾传入我耳中……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今生无缘两相错，来世定当不负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此情可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