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枕星河》风凝ice

4、落地

　　“飞机即将落地，请您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广播传来的声音将尹星瑜从梦境中拉回，她渐渐回神，透过窗户看到一幢幢建筑物从小变大，逐渐清晰。心里也传来一阵阵踏入故土的欣喜，夹杂着近乡情怯的恐惧和说不出来由的心痛。

　　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一眼便望见了等在接机处的纪澄。

　　纪澄拼命的朝她挥手，待她走近，更是一把抓过，狠狠的抱住。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说走就走，也不许我去见你，你心怎么可以这么狠……”

　　尹星瑜沉默地听着的控诉，压制着心中不断上涌的难过，等纪澄逐渐停止了抽噎，她才结束了这个拥抱，边给纪澄用纸巾擦拭泪水边说：“我好饿，先去带我吃东西好不好，今晚住你家，明天我再回去。”

　　纪澄是名副其实的京城名媛，家里产业遍布各个领域，红头文件上的项目更是常规业务。她在清华美院毕业后就一直做独立设计师，家业有她大哥料理，用不着她过问，倒一直活得逍遥自在。

　　纪澄开着一辆红色保时捷，是今年她父亲送的生日礼物。驱车带尹星瑜去一家港式餐厅吃饭，边吃边问这两年她在C市的境况，吃完便回了纪澄在海心苑的住处。

　　尹星瑜是在这里住过的，当年跟着萧念尧来到这里，他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有那么显赫的家世。她承认自己那一刻是怕了的，她在工薪家庭本本分分地长大，从来没想过会和本市书/记的儿子有什么瓜葛。

　　是的，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电梯抵达顶层，纪澄喜欢高处，她说在这里可以将全市最繁华的景象尽收眼底。尹星瑜当然知道，在另外一栋楼的顶层，无数个夜晚，萧念尧拥着她看这座城市的夜景，霓虹交织，灯火璀璨。

　　现在站在角度相同的位置，看一样的风景，只觉得讽刺。

　　景象再繁华又怎样，万家的灯火没有一盏因他们而明。

　　夜晚两人同塌而眠，纪澄突然出声：“他订婚了，和文家小女儿，我陪我哥去了订婚宴，我恨不得拿酒泼他。但我不敢，得罪了萧家，我爸会剥了我的皮。看，我们胆小又懦弱。”

　　“萧书/记今年会升任中/央是吗？”尹星瑜发问。

　　“嗯。我向我爸打听了，萧念尧也会在年后升职，三十岁的处/长，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高/官/厚/禄。”，尹星瑜闷闷出声，想起了那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萧念尧带她去看刚租下的办公室，不是很大的空间，但被布置的规整。
　　他牵着她的手，向她讲自己要如何在这几十平米的空间里大展身手，如何成为最成功的投资人，再把她娶回家。
　　尹星瑜到现在都记得他说起梦想时那自信的腔调，眼里的光芒再也藏不住的往外跳。

　　“我们这种家庭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享受了父辈带来的一切便利，就要用自己的自由还回去。毕竟没有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的道理。所以我从不恋爱，等他们找到合适的对象，就会把我送过去。”纪澄语调平平，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当初不该招惹我，没有开始，就没有往后的纠缠。”

　　“我记得你那天跑到我床边，问我相不相信一见钟情，说实话我不信。但我真的信过你们会白头到老。”

　　“有没有真的一见钟情我不知道，但那一霎的心悸，除了爱情，我想不出其他答案。”

　　两人在谈话中逐渐沉沉睡去，第二天从闹钟声中醒来，尹星瑜没有叫醒还在睡梦中的纪澄，留了张字条便拖着行李箱走了。

　　回到家时已是早上九点，这个时间父亲应该在喝茶逗鸟，母亲在清点冰箱算计着午饭的食材。
　　在C市两年，尹星瑜切断了和北京的联系，和父母也只是偶尔通话，她感谢父母给予的空间，同样也觉得心中有愧。

　　敲开家门，母亲抱着她泣不成声，父亲站在一旁攥住她的手，颤抖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们是最不善言辞的父母，也像所有父母一样，无论孩子走了多远，都会等在原地，盼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