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渡》近地小行星

2、第2章

　　白婴和陈庭屿到达诊所的时候，魏国安正忙着给病人抓药。整个诊所就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看上去甚至有些简陋，但生意却出奇的好。
　　一直等到快十一点，诊所里的人才慢慢少了。
　　白婴和陈庭屿坐在诊所的小沙发上，相顾无言。
　　“陈庭屿，你觉得凶手是谁？”白婴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尴尬，率先打破沉默。
　　“你问我啊？我还没什么想法。”被问话的人一只手懒懒地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
　　白婴看着身边的人，也许是两个人慢慢变得熟悉了，她莫名觉得眼前的人少了一分生人勿近，多了一分懒散的和煦。虽然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拉着拽拽的脸。
　　就在白婴胡思乱想发呆的时候，陈庭屿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喂，邢队？好，好，我知道了。”
　　“邢队？”白婴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这也太过分了吧，以前有什么事都是给我打电话的，你才来第一天，他居然变得这么快。”
　　“哎，没办法，谁让我是走后门的呢？”陈庭屿看着女孩气鼓鼓的样子，莫名起了捉弄的心思，将脸凑到白婴眼前，冲她狡黠地眨眨眼。
　　“你…”白婴说不出话来，被人说中心思的窘迫把她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她刚才可不就是在心里腹诽陈庭屿是空降兵嘛。
　　“邢队说什么了？”
　　“尸检报告出来了，死因是伊洛芬中毒，一种在服用两小时内致死的毒药。”
　　钢笔的转动戛然而止，陈庭屿若有所思地看着诊所的门外。白婴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外望去，原来诊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客人了，而魏国安正拿着一个白色打包盒从门外进来，边走还边疑惑地挠头。
　　“在林烟家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中药的包装纸，在上面检测到了伊洛芬的残留。”陈庭屿的声音淡淡的，好像风一吹就能散去，了无踪迹。
　　白婴打量着正向他们走来的魏国安，按目前的情况来说，他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魏国安走进来，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时不时还往门外打量。
　　“魏先生，怎么了？”白婴盯着眼前的男人，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什么线索。
　　“啊，白警官，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门口的流浪汉，每天中午都在我这领一份剩饭，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没看到他人。”魏国安说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魏先生真是个好心人。”白婴说着，有意想要试探魏国安。
　　魏国安看上去确实有些紧张得不正常，不停用手拭着脸上的汗。
　　“想必魏先生也知道我们今天来的目的，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尸检报告显示林烟死于伊洛芬中毒，而我们在魏先生送去的中药包里发现了残留的伊洛芬，魏先生不妨解释一下。”陈庭屿并不打算与他多啰嗦些什么，直截了当地问道。
　　“冤枉啊，警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魏国安竟然吓得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怎么会傻到在自己的药里下药呢，冤枉啊！”
　　魏国安跪在地上不停地喊着冤枉，不管白婴怎么拉也不肯起来。
　　“魏先生，你放心，如果你不是凶手，我们是不会冤枉你的。你现在只需要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白婴安抚道。
　　魏国安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回答，我一定如实回答。”
　　白婴和陈庭屿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你和死者什么关系？你与死者儿子平时有来往吗？关系如何？”
　　“这…”魏国安的手掌不停地在膝盖上摩擦着，一张脸憋得通红，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先生，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必须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陈庭屿直视着眼前的男人，眸光锋利。
　　魏国安不停摩挲的手掌蓦地握成拳状，“我和林烟，是情人关系，林烟…管她儿子管得特别严，平时她有事的时候，就把林默放在我的药店里，我…我们关系一般，林默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
　　林默就是林烟失踪的儿子。
　　说完这些，他伸手擦擦额上的汗，抬起头来看着白婴和陈庭屿。
　　“那在你看来，林烟母子关系怎么样？”白婴问道。
　　“他们…关系有点奇怪，林默对他妈妈很冷淡，不过他对谁都是这样的，可能是他妈妈管的太严了。他平时只喜欢和他舅舅来往，但林烟和她弟弟不对付很多年了，所以不许他们私下来往，所以她自己上班的时候，就让林默呆在我这里。”
　　“舅舅？！”白婴几乎惊呼出声。

　　从春风诊所出来，已经快下午一点了。白婴饿得肚里直叫唤，她尴尬地捂紧不听话的肚子，祈祷没被陈庭屿听见。
　　“饿了？”车子正停在一个红灯的十字路口。
　　白婴笑得一脸真诚，“还好，还好。”
　　陈庭屿不置可否地笑笑。
　　“你也觉得，林冯，就是死者的那个弟弟有问题吧？”白婴企图转移话题。
　　“他确实有问题，按魏安国说的，这么多年，虽然他和他姐姐没来往，但和他的外甥关系还是不错的。”
　　“可是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却没有提起林默，按常理，肯定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外甥。”白婴不等陈庭屿说完，便兴致勃勃地补充道。
　　“没错，我们想得一样。”陈庭屿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你想吃什么？”陈庭屿突然问道。
　　“啊？”话题转得太快，白婴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饿了吗？”陈庭屿扭过头来看她一眼，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白婴无语，开工第一天被竞争对手嘲笑了，她很是郁闷。
　　但面子哪有肚子重要？于是她思索了一会说：“前面那条街有一家很好吃的黄焖鸡，就去那吃吧。”

　　陈庭屿一身西装坐在店里，颇为显眼。店子比较小，客人大多都是休闲打扮，像他一样穿得这么正式的还真是少见，引得不少人侧目。
　　他自己倒好像没有意识到，坐在白婴对面，一脸坦然。
　　“我们等一下去林冯家吗？”白婴问道。
　　“嗯。”陈庭屿漫不经心地应声，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过了很久他才问白婴：“你觉得，魏国安有问题吗？”
　　白婴被辣得不行，忙喝了一大口水。听陈庭屿这么问，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和魏国安的对话，说道：“他确实也有问题，我们和他讲话的时候，他不停地擦汗，还有很多小动作，看上去很紧张。”
　　白婴歪着头思考着，回忆着刚才谈话的细节，“可是，魏国安也不可能是凶手，在自己的药里下药，这不是很蠢吗？”
　　“那如果，他猜到你会这么想，故意这么做呢？”
　　“可是这样做未免太冒险了，你真的觉得他是凶手？”
　　“白小姐，办案可不是靠感觉的，要讲证据哦。”陈庭屿无奈地摇摇头，“但是我们都没有证据。”
　　“那我们快去找证据吧！现在就去林冯家！”吃饱喝足了，白婴突然亢奋起来，猛地抬起头来，把陈庭屿吓了一跳。
　　陈庭屿被搭档这突如其来的振奋吓懵了，随后淡淡摇头：“不，刚吃完饭不能工作，我要休息一下。”
　　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白婴默默悲叹起来：“唉，这可是我正式负责的第一个案子，要是办不好，邢队会罚我干一个月内勤的。要不是刑警队其他人都忙着那个爆炸的案子，这个案子还轮不到我们两呢。”
　　陈庭屿刚挂断一通电话，就听到白婴语气哀怨的诉苦，不自觉地笑起来。
　　“白小姐，快别悲观了，邢队来电话了。”
　　“邢队？他说什么了？有新线索吗？”兴许是破案的心情太过急切，她都忘了计较为什么邢队只交代陈庭屿，而不给她打电话了。
　　“江里捞上来一具尸体，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林默的身份证。”
　　“什么？林默死了？！”白婴惊呼，脑中刚刚成形的想法一下被打破，陷入一片迷茫。
　　陈庭屿看起来也很茫然，呆呆地看着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邢队让我们赶快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