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古佳事》漫舞边祭

14、十四 龙

　　龙四与丁香不期而遇。
　　都是担心心爱的人。知道杨戬是不爱自己的，龙四心痛过，每次看到杨戬都是微笑中带些失落的抽痛，但是八弟的一句话后，自己便放下了所有的犹豫赶往华山——自己担心他……
　　“四姐？敖春还好吧？”稍一迟疑，丁香便赶紧问道。
　　而与此同时，龙四也开口问道：“丁香，真君怎么样？”
　　“……”龙四一阵尴尬，丁香就是神经再粗也看出端倪，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二郎神没有什么事啊……”
　　“……”龙四笑得勉强，“丁香，八弟可想念你呢，八弟没事了，你也快回东海吧！”
　　“恩。”丁香点点头，又问道：“四姐要去华山么？去华山干什么？”
　　“去……去找人。”龙四没有将玉鼎真人的事情给丁香说，丁香的脾气，若怀疑八弟是玉鼎真人打伤的，后果，龙四还真不敢预计。于是敷衍一句也不再停留而去，丁香她，毕竟还是会因为担心八弟而径直回东海的。
　　匆匆忙忙赶到圣母庙，见一切安好，三圣母与真君也和睦起来，龙四深感欣慰，刚准备将杨戬拉到一边把龙八的怀疑委婉的表达下，即使知道杨戬不会相信自己所言，但是说出来，多少为向来精明的杨戬提了个醒吧？所以龙四做好了被杨戬冷视漠视仇视甚至挨骂的心理准备开口道：“真君……你和你师父很熟么？”
　　“……”还是担心杨戬会怎样看自己，龙四好想大骂自己两句，其实自己也就是怀疑这个师父是真是假，杨戬在天庭当了这么多年的司法天神，玉鼎真人也一直在昆仑山，龙四真希望这个玉鼎真人是假的。因为自己也实在不敢想象，哪里有师父一见面就打伤自己的徒弟还四处给徒弟添乱而引起这回的大麻烦？
　　“四公主有话请直说。”杨戬笑道，龙四的那句话杨戬已听出疑问，杨戬觉得，龙四似是知道了什么。
　　“龙四你来了？！龙四我好想你啊啊啊啊……”关键时刻杀出个程咬金，一把拖过敖红又哭又拍的，杨戬心中疑惑更深，转眼用余光偷偷观察了一下玉鼎真人的脸色。
　　果然，师父虽是一脸微笑，但是明显是气愤过的，师祖刚刚将自己支开，就说明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有太白金星、师父师祖知道事实了，但是，经过刚刚的谈话，太白金星也不会再对自己吐露半分，就连现在可能知道一点蛛丝马迹的敖红，也会在太白金星哭完后闭嘴。
　　其实越来越怀疑师父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师父从来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所以杨戬即使怀疑也不会去忤逆，因为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初自己与妹妹走投无路时是谁帮他阻止了天兵天将的追杀并为自己兄妹指出一道明路。所以，杨戬也暗自对自己说，即使这次师父骗了自己，自己也会按照他的计划，走下去。救不了母亲，用自己的命去报答当年师父的救命之恩，也是值得的。

　　龙四果然对自己不再提起玉鼎真人的问题，杨戬也不去追问，因为他知道，现在追问，实在是太迟了。
　　所有人从圣母庙移居到刘府，小玉和哮天犬以为这件事就算是结了，三圣母是为了一己私欲骗得二郎神下界，三圣母就是华山女妖，现在只看杨戬如何在玉帝面前替三圣母开脱了。不过，人间十几天，天庭不到一个时辰，大家都不必急。
　　杨戬当然知道这事情没有完，龙八的伤势，师父的骗局，一直未出现的妖怪，还有太白金星师祖师父一起保守的秘密，杨戬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明白一切，所以，回天庭，还早得很。
　　太白金星也知道事情短时间内不可能完，玉鼎是被女娲诅咒的，这件事追究起来还很久远，其实玉鼎说得没错，道听途说终究不是事实真相，毕竟当大家都发现玉鼎真人已经青发黄瞳之时，女娲娘娘却在众人之上，神秘的微笑，那微笑，一如既往的温柔——属于众生之母的温柔。
　　龙四在被太白眼神警告之后，也不再发表任何言论，太白虽然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经，但是作为太白多年的朋友，对这个大智若愚的家伙，龙四信任他会保护好杨戬的。原以为杨戬向来都是保护别人的强者，站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强烈的安全感。但是，现在站在太白身边的真君，看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安心。龙四笑，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直只为他人着想的二郎真君，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去关心他，但是那个人，自己没有资格当上。

　　“滚出去！”
　　杨戬退出房间，算算这回算是久的，师父似乎原来发火的次数更多些，如今隔了这么多天才变得脾气暴躁，杨戬摇摇头苦笑，心中竟有一分欣慰，也还好这里不是昆仑山，自己又在师父身边，还有师祖撑着门面，没有殃及到无辜。
　　师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杨戬却难得不想研究这些，对方是自己的师父，所以与他有关的事情，杨戬不愿去花心思猜想。
　　“杨戬……”
　　转过廊角便听到有人在唤自己。不得不奇怪一下这回太白金星回来后的一反常态，虽然还是嬉皮笑脸不正经，却在与自己说话对视时，凭空多了很多的随和，有时候的笑容甚至比师父更显温柔，杨戬不排斥这种改变，相反，自己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星君，赏月呢？”发现太白金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杨戬有些无奈，虽然太白金星不与自己作对了自己很感动，但也不至于像变了个人似的盯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吧？
　　说，还是不说？太白问自己，真的不敢相信玉鼎真人……
　　女娲乃众生之母，天性悲天悯人，却对玉鼎真人下了决绝的诅咒，玉鼎真人的人品，真的很让太白怀疑。不敢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杨戬，因为自己也不敢确定事实的可信度，女娲已经归隐很久了，玉鼎真人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玉鼎自己和元始天尊知道了。
　　说，还是不说呢？
　　太白犹豫着。
　　“小时候，三妹就很喜欢天上的月亮。”杨戬得不到太白金星的回答，竟自顾说起话来，很想和人分享自己心中还存在的幸福往事，这个人杨戬从没找到过。而对现在一直沉默的太白金星，杨戬却放下了所有的心防。“三妹说，等她个子再长高一些，就要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我。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妹妹一生一世……我知道你因为上次的事情一直在生我妹妹的气，但是……其实三妹她一直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只不过这次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你不是也曾经问过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么？也许，三妹是真的动了真情了……你就不要一直给我妹妹冷脸色看了可以么？”想着太白金星一直以一种可以杀人的冷冷眼神蔑视三妹，杨戬的心里就不舒服，毕竟那是他宠了几千年的妹妹，但是话到嘴边，杨戬又没办法对太白金星用什么命令威胁的口吻。
　　“行啊！”太白也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笑若春风：“杨戬你知道么？原来我是很讨厌你的，非常非常讨厌，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吧。因为你啊，从来都不懂得保护自己，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根本就不管自己承受不承受的起那些压力，执意地一肩承担。明明……你的肩臂比我的还细……所以，以后的事，让我帮你分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