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omething Named Love》朱息

9、冲突

　　Draco睡得不好。

　　他总是想起那个朝他微笑的漂亮的黢黑眼睛，想起那个因怒火而冶艳的赤色血眸。

　　因此一大早在空无一人的礼堂看到独自一人前来的Riddle Slytherin时，完全不知所措。

　　Severus是一个极其自制的人，从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父亲更为高傲，从不向别人低头。

　　可是，就是Severus，蜷伏在那个男孩子脚边，用词、语调恭谨而压抑，身体因疼痛而遏制不住地颤抖。

　　虽然知道这个男孩子是神秘人的后人，虽然知道Severus曾经是食死徒，但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神秘人对于食死徒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那一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男孩子黑魔王的继承人的身份。

　　并且因此想起来一些久远的往事，畏惧于男孩子指尖发出的钻心剜骨。

　　“Draco。”

　　他看着男孩子像个完美的贵族一样姿态优雅地向他点头致意，然后在Gryffindor长桌末端落座，觉得只有两个人的礼堂寂静得可怕。

　　明明是这个男孩子的错。

　　他这样想，但还是踌躇地走过去，仔细研究男孩子胸前银线绣的Draco Malfoy的名牌上：“你怎么搞成这种死样，一点不像个贵族。”

　　刚刚清晨，礼堂里天花板上还是灰蒙蒙一片，太阳尚未升起。男孩子依旧穿着Draco的校服，穿过一天的长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左边袖子只剩半截，露出来里面黑色的丝绸手套，右手乱七八糟缠满碎布条，看布料似乎就是少掉的那半截袖子，没有带书包，没有拿课本，甚至没有打领带。

　　看起来真是糟糕。

　　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很让人生气。

　　而且男孩子竟然惊诧地问他：“你不是怕我吗？”

　　他什么都没听到。“虽然我是不喜欢Gryffindor，但你也不至于连个领带都不打就跑出来吧？”

　　“你不怕我了吗？”

　　这个家伙，就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

　　Draco挑起眉：“是啊我怕得要死，无杖无声的钻心剜骨，多伟大，是吧？”

　　——虽然Severus一再告诫他不要触怒这个人，但是，实在是忍不住，冷笑自己从喉咙里跑出来。

　　可是男孩子困惑地歪歪头：“我弄错了，不是害怕是……生气？”

　　承认自己害怕了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而且他都已经承认两次了。讨厌讨厌。

　　“啊，生气了。”Draco冷冷回答，把脸凑到男孩子眼前，“你倒好，就那么抛下我就走掉了，还告诉我你会给我个钻心剜骨。”

　　“我真的会啊。”男孩子连凳子一起往后挪了挪，补充道，“如果父亲要求的话。”

　　唔，好像又一次忘记了这个人是神秘人的儿子了。Draco一瞬间闪过挣扎的神色，不知道是否要听Severus的话跟这个男孩子保持距离。

　　“Draco，你在想什么？”男孩子观察着他的表情，声音抑郁，“我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生气，你跟Rey一点都不一样。”再想一想，就有些跃跃欲试的神色，“或者可以试试摄神取念？虽然我一直不知道这个咒语我到底学会没……”

　　“不行！”Draco下意识退了一步，尖声拒绝。虽然他的大脑封闭术学得还行，但是、但是，除了钻心剜骨，“我最讨厌的就是摄神取念！”

　　他肯定表现出来了畏惧，几乎是下一瞬，男孩子就耷拉下眼角，露出那种讨厌的他拒绝不了的受伤表情，他不由烦躁地理了理袖子：“好吧，你到底为什么搞成这个样子？”

　　男孩子眨巴着眼，配合地转移了话题：“我没有带行李。”

　　“所以？”只说了一句就停下了，他不耐烦地催促，“长袍那么破、手套呢？不要告诉我这是新的流行趋势。”

　　“手套坏了。”

　　又是只有一句话。抓狂。“破破烂烂地像个Weasley一样！没见过这么丢人的贵族！就算没有换洗的衣服，你不是魔法很好吗，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恢复如新之类的！”

　　“恢复如新是什么？”

　　就跟问他“生气是什么”时一样无辜且困惑的语气。Draco觉得自己的脑袋又要开始冒烟了：“阿瓦达索命、钻心剜骨用得那么顺畅的人，会不知道恢复如新是什么？”

　　“没人跟我说过。”男孩子委屈了声音，“Draco不喜欢我问你什么是什么吗？”

　　好吧其实他是有点怕别人露出来可怜兮兮的表情。

　　所以他瞪着男孩子，半天冒不出一句话，终于郁闷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跟上！”

　　Slytherin休息室里已经有学生在，听见门开的声音都惊讶地看过来。Draco的确是出门太早，这会在别人开始起床的时间带了个外人进入Slytherin休息室，毫不意外地收到好几个人不满的眼光。

　　可是他才懒得管。

　　“喂，Malfoy，你不知道这是仅属于Slytherin的休息室吗？”昨晚上挑衅他的三年级学生Chiffon阴阳怪调地开口。

　　Draco忍不住微微一晒，侧身露出来男孩子精致的眉目：“你是要告诉我，相较于神秘人的儿子，你才是一个真正的Slytherin吗？”再同样阴阳怪气添一句，“Mr.Lace？”

　　——真的很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贵族——虽然是个小贵族——姓Chiffon……缎带、花边、蕾丝……

　　休息里的人一下子哄笑出声，Chiffon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环顾一周，在众人消声之后盯到Draco脸上，看样子恨不得挖两个洞。

　　“Draco，一大早的不要到处撒气。”Blaise俯在栏杆上，懒洋洋打了个呵欠，“你又回来干嘛？”

　　“我还以为你会睡到早餐前五分钟呢。”Draco随口应了，拉了真正的Slytherin后裔直冲自己的寝室，粗暴地拽了件校服长袍出来：“换衣服。”

　　“我本来想低调点的。不过既然跟着你这只孔雀……”Blaise拖拉着脚步跟进来，手往黑头发男孩子肩上搭去，“亲爱的小Riddle——Slytherin——今天要不要穿我的长袍啊？”

　　“不要。”男孩子飞快闪开，在Blaise佯装的哀怨目光里换了衣服，Draco注意到男孩子依旧穿着昨天那件少了一只袖子的黑色衬衫，忍不住问：“要不要再找件衬衣给你？”

　　“不用。”男孩子回答，开始解右手上乱七八糟的碎布条，“Dumbledore说下午带我去买。”

　　什么？“Dumbledore带你去？那老狐狸想干嘛？”

　　“而且下午是Slytherin跟Gryffindor合上的魔药课，你确定要缺席我们院长大人的第一节课？”Blaise闲闲加了句，懒散地拎出自己的校服长袍。

　　“不知道。我只要买东西就好。”男孩子把焦黑的右手伸到Blaise面前，“手套。”

　　Blaise张了张嘴，忿忿的抽出来一副暗棕色的龙皮手套：“Draco也有手套。——不过我说，小Riddle——Slytherin，你这手真没关系吗？”

　　男孩子把手背到背后给左手换手套，语调漫不经心：“反正治不好。”

　　寝室里就这么沉默了一刻，Blaise打好银绿相间的学院领带：“走吧走吧饿死了。”

　　再次到达礼堂的时候正是早餐时间，男孩子光明正大坐在了Slytherin长桌、Draco的旁边，各处窥探的目光自以为隐蔽地闪烁，Draco警告地扫视了一圈Slytherin长桌，决定至少开心地享用早餐。

　　父亲的名字是个好东西。不管Slytherin们对他是什么态度，至少现在都很安静。

　　可是伟大的活下来的男孩来晚了，在早餐进行了一大半、猫头鹰群都已经飞走了的时候，被一群人叽叽喳喳拥簇而来，进门的时候停顿了下，眼睛扫过礼堂，明白无误地在Slytherin长桌、Draco这停留了片刻，于是嘈杂声隐没，细碎的窃窃私语声潮水一般蔓延。

　　Draco朝这个头发乱糟糟顶在头顶的救世主做出来完美的假笑，丢下餐具起身，几乎是同时，Blaise跟神秘人继承人也准备离开，姗姗来迟的Pansy匆忙咽下喉咙口的食物：“喂，你们不等我啊？”

　　“他们两个陪你。”Draco示意她看舍不得丢下叉子的Crabbe和Goyle，故意拖长音咏叹调一样地说，“我可不敢跟救世主Potter呆一块，要是被传染了到哪都像窝蜜蜂一样可怎么办？！”

　　救世主绿色的眼睛里立刻冒出火焰，他故意从救世主旁边擦出去，撞得救世主一个踉跄。旁边的红毛穷鬼挥舞着手臂大声呵斥，他斜了眼：“哦耶，最大的一只蜜蜂果然是Weasley啊~~”

　　“Ron！”Potter扯住了暴跳如雷的红毛穷鬼，咧嘴挑衅，“跟丧家之犬计较可真不值得，Voldemort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这些人也只会叫唤而已。”

　　Draco忍不住畏缩了下，然后因刚刚的挑衅而下去了那么一点的火气再次噌噌往上涨，这个讨厌的家伙，明明知道大家都不想听到神秘人的名字，还一再提一再提，可恶。

　　“Harry Potter。”黑眼睛的Slytherin从喉咙底嘶嘶出声，眸光凶猛如刀。

　　“干什么？”Potter毫不示弱地上前，“我不会怕你的。”

　　红毛穷鬼嘻嘻地笑出声：“就是，Harry可是打败神秘人的活下来的男孩，不像有些人，只会躲在曾经的仆人的儿子的后面。啊呀，这身上穿的，是曾经的仆人的儿子的衣服吧？”

　　故意两次强调“曾经的仆人的儿子”，围观的Gryffindor们大笑起来，又在男孩子逐渐转为赤色的目光中零落下去。

　　“Weasley，诬蔑我父亲是食死徒，你确定不怕你父亲被魔法部追究责任、连那个小小小小的职位都丢掉吗？”Draco死命扣住男孩子蠢蠢欲动的右手，咬牙切齿，“至于衣服，你是在嫉妒吧？估计你把你那些二手长袍都穿烂了也不可能有一件新的穿穿，当然，我们的校长大人也不会像关爱Slytherin先生一样，亲手给你置办衣物。”

　　红毛不负众望地红透了面孔，挣起了颈脖：“你说什么？校长？”

　　“啊，你肯定不知道，Dumbledore今天下午要陪Slytherin先生去买东西，Potter都没有这个待遇吧？”他得意洋洋地说，满意地看到Gryffindor们相互张望，困惑、探询、愤懑、不满等等神色飓风一样扫过。

　　这一回合，算是他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