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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男人薄情寡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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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思汝见他不着急请去道士了,心想他估计半信了自己的说辞。想着这午夜时分,自己穿成这个样子,站在灵堂里,周围灵幡白烛的,自己都感觉怪渗人的,连忙招手让刚才那丫头带自己去换身衣服,洗把脸。
现在她知道这个小姑娘是王夫人的贴身丫鬟,唤做小婵。严思汝有点奇怪,为什么堂堂的尚书夫人的贴身丫头是个刚留头的小姑娘,不过见她还算聪明伶俐也就不多问了。
待她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自己,见外面已有个高大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这个男人身量高挺,剑眉星目,宽肩蜂腰,很是气度不凡。定睛细看,竟然还有个散着头发娇怯怯的女子不远不近的辍在他身后。
严思汝刚刚收拾的时间已经旁敲侧击的问清了王府的大概情况,再结合自己以往从母亲那边了解到的消息,在外面听到的传闻,心中更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丫的,那个男人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中山狼,还是个宠妾灭妻的负心汉!现在半夜时分处理这事还将自己的妾室带着,真是不要脸,白瞎了这么好的颜色!
她想起之前的传闻,听说尚书夫人顾氏原是前任左相的才华横溢名满京城的嫡出大小姐,十七岁那年机缘巧合偶遇早已落魄的王康景,自此错付终身。
那时候的王康景刚刚弱冠之年,虽然早早的高中武状元,因家道中落无人提携只能在军中担任小小的七品参将,升迁无望。幸亏得了相府小姐的青眼,从此改变了他的命运。
因为相府的不断相助,后来他几次立下大功,龙心大悦,自此成为圣上面前的大红人,自此官运通达,青云直上,在半年前被召回京城,获封兵部尚书衔。
相较于他的官场顺遂,不止为何,左相府却厄运连连,在几年时间内慢慢便被圣上厌弃,甚至在一年前被罢黜官位,不过好歹保住了全家人的性命,只是要离京返回山西祖籍。
众人都说是王康景从中作祟,他一向不喜欢相府大小姐,却不得不娶她为妻,而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只能另嫁他人。
仿佛印证众人的猜测般,成婚刚五年,以前的相府大小姐,现在的尚书府夫人,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众人皆说是郁结于心,不治而亡。
严思汝心中冷笑,看来自己借尸还魂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老天看不过去王夫人的悲惨遭遇,派自己来惩治恶人呢。
王康景被郑管事叫起时才刚刚睡下,他一向公务繁忙,通常忙到深夜才由小妾柳依依服侍睡下。现在很是不耐烦。待听说事情的来源经过后更是一阵恼怒。
他不喜自己的夫人顾氏,现在更是觉得她连死也不让人安生。
走到灵堂时看到顾氏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无精打采的坐在后罩房里,烛光下的脸瘦得脱了相,显得蜡黄蜡黄的。他心中一阵厌恶,嘴上一点也不留情斥责郑管事:“是起死复生也好还是诈尸也罢,叫个道士过来瞧瞧,别让恶鬼祸害了活人。”
郑管事一个激灵立刻领会,心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早就知道老爷厌恶夫人,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大半夜为了这事去叫起老爷。
他连忙大声应道这就去办。
严思汝闻言心下大怒,若是自己刚醒时的穿着打扮木讷反应会让人觉得是诈尸,那现在换了衣服,洗了满脸的粉,即便气色不佳,也只是满面病容,完全没有死人的样子,这个男人不管不顾,不说去请郎中,反而直接让道士来,分明就是想把自己当诈尸处理掉了。
她倏地站起身,“你敢!”疾言厉色喝止郑管事,又瞥了一眼王康景背后的女人转向他道:“王……一向知道老爷宠妾灭妻,没想到到了这个程度,今天竟想草芥人命,我万万不能同意的。”事关她生死存亡,她不由得绞尽脑汁想办法。见王康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顿了顿,疾步走过去把身后的婵儿拉过来道:“刚刚就知道为何这大半年身子愈发不好,早就修书一封让婵儿交出府外靠谱的人,将今天的事如实说给我父亲听,告诉他我并不是久病不治,而是被自己的夫君和小妾暗害了。父亲在朝为官这么多年,现在虽然树倒猢狲散,但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他心疼我,总会有法子把事情递上来,到时候老爷就等着御史弹劾吧!”她虽一向纨绔,但是朝廷风云还是有所耳闻的,所以撒起谎来信手拈来。
一旁的小婵没想到自己变成了话题中的人物,闻言惊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夫人,我……”
严思汝急着挥手制止她,眼睛眨了好几下示意她不要讲话。
她当然还没来得及写什么劳什子的信,外面也没有什么接应的人,更不知道她那不知情况的爹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这个女儿。但是现在她必须这么说啊,不然搞不好对面那个怒气腾腾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男人会将她活生生的钉回棺材里。
她挺直腰杆继续直视王康景,语重心长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道:“老爷,您刚刚在朝中站稳脚跟,以后前途一片大好,不值得在在此事上行错一步落下众人口舌,不如像以前那样,放我一条生路,我自会在后院自生自灭,也影响不到您什么,您觉得呢?”
王康景看着对面的女子闪烁不定的眼神,心中恨极,额角的青筋跳腾着,想着今天真不想让顾氏就这么起死复生,她为什么不好好去死,但是想想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顾氏在外向来有贤明,如果被政敌发现了顾氏身死的一波三折,之后难免会有再起波澜。
他本来就极厌恶被人威胁,今天又是被自己一向讨厌的顾氏威胁,心中的愤怒更是成倍往上冒,完全忘记了以往的顾氏完全不是这种敢怒敢言的性子。
王康景阴着脸跟眼前的女人对峙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最后败下阵来。
本朝一向注重纲常伦理,他在讨伐左相的过程中已经成为很多御史攻击的对象了,现在还真不能出现什么更加出格的事。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原地转了好几圈方才站定,高声喊过郑管事道:“夫人贪吃,不慎将硬物卡在喉咙口,才会闭过气去,府中一时慌乱,未能察觉,现偶遇云游神医的诊治,异物吐出,夫人侥幸起死回生,只是元气大伤,今后只能在院子里静养了。”
郑管事恭敬听着,知道这是对夫人今天这事以及今后的安排,心想夫人虽说今天醒过神来,但是今后恐怕也只能圈禁在府中一方小院子里了。
他又问道:“那老爷,这些秽物该怎么处理?”他指了一圈屋里屋外的丧事用品。
王康景正巧心中膈应,怒极反笑,抬腿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撤了扔了烧了,这还要爷教你吗?”
郑管事在地上打了个滚,屁股尿流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