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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7 ...

  •   “真的挺怀念曾经在这里的生活的。”六翼叹了口气,自己捡了个靠近围场的最佳视野的位子,看着场内打得热火朝天活着跟贴切的说残忍的人群,用手托着腮,轻轻地说,眼神是那么的兴奋,让左斩不由想起他初次看到六翼在围场上的情景。
      “呵呵,如果你现在下去,那么这些少年今年没有一个能走出地狱了。”左斩大笑着,是啊,如果六翼现在下去玩耍,那么今年,真的没有一个少年可以走出地狱成为真正的杀手了。六翼看起来无害,可是他可以说全身是药又全身是毒,他杀人从来都是用毒药的,对手不被折磨个半死他是不会罢休的,而六翼的目的却不是争夺第一活着走出地狱,只是单纯的为了好玩,不在乎输赢,就算输,他也会将对手折磨的半死。所以,拼命的战斗却不是为了输赢,为了走出地狱,而是为了好玩,为了试验自己新研究出来的毒药,这才是最恐怖的,当年和六翼一起的地狱的那些孩子,记忆最深的不是左斩这个地狱总管,而是六翼,几乎地狱里每个人都曾被六翼的毒药招待过,就是左斩和阎岩,也一样,而六翼,不知是没机会还是不敢,一直没有将自己的药用在鬼煞身上。
      看着围场里打斗的少年,六翼的眼死死盯着围场的角落,那里,是最黑暗的,光线最不好的地方,空间狭窄,如根本就不适合打斗,如果双方有武器,是连自如使用武器的空间都没有的,没有武器,那种狭窄的空间就只有肉搏,所以,那个角落,历来就是不被地狱里任何人喜欢的。六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当年,他就特别爱那个角落,虽然黑暗狭窄,可是场上的战火基本上是烧不到那里的,而且躲在那里,不时还可以偷袭几个人,而若有人来复仇,只有被打的份,没有还手的力,所以,那里易守难攻,不过,那只是对善用毒的六翼而言,而且那里适合一个人,却不适合两个人,而且还是用来决战的两个人。
      “雪,怎么挑了那样的地方?”六翼看着在他当年喜欢呆得地方打斗的雪,头也不回的问左斩。
      左斩正在喝茶,听到六翼的说放下了还没喝到嘴里的茶,然后闷闷地说:“雪听说你当年独爱那里,于是就选了那里。”
      六翼撩了撩他没有束的发丝,将一直赖在他怀里的小白放到地下,然后整个人都趴在窗户上向下俯视,头枕在胳膊上,“啧啧,好久不来感受,这里,还是同样的血腥暴力。”摇摇头,六翼看着一个少年刚好将他的对手一拳给结果了,那一拳的威力,让左斩都有丝动容,为何,只因那一拳是将对手的脑袋给打爆了,脑浆迸裂,就是左斩,也不一定会挥出那么残忍的一拳,何况面对的还是曾经一起训练一起谈理想的同伴。
      那个将对手脑袋打爆的少年,左斩看到,那个人顶多十六七岁,长的很普通,但是那双眼阴郁没有感情,充满了嗜血的欲望,脸上是疯狂的血腥和满足的欣赏,对他来说,打爆的,不是同伴的脑袋,而只是一个蹴鞠,一个没有生命的供他玩弄的玩具而已。
      “看来,真是地狱倍有人才出啊。”六翼看着那个连自己对手看都不多看一眼的少年,很是无聊的说,语气里,有丝幸灾乐祸。那么嗜血以杀人为乐酷爱血腥和杀戮的人,他这么多年没见几个,就是以狠绝著称的鬼煞,也没有那个少年眼里的疯狂,真是让人期待啊,不过,呵呵,六翼很是期待,左斩会将那个少年怎样训练,必定,这么狠绝到没有同门手足之情的人,完全的冷血没有感情的人,真的是不多见。“他,今年可否走出地狱?”六翼懒懒的伸手,指着那个寻找对手的少年问。
      左斩没有说话,布满胡子的脸看起来更加的恐怖,整个人身上是六翼多年不曾感到的戾气。那毛毛虫的眉毛已经皱的严重扭曲,蓬松的胡子竖立的像刺猬,“哎呦哎呦,有必要像面临大敌吗?让我说,这个比较像真正的杀手。”六翼玩着自己的头发,瞥了眼左斩,眼里笑意冉冉。
      冷冷看了眼六翼,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里面的水,左斩准备下围场,因为,他看到那个少年已经开始接二连三的挑衅其他的组合,更重要的是,他正在前往雪所在的角落。
      “等等。”拉住准备跃窗而下的左斩,六翼努了努嘴,示意左斩稍安勿躁,“难得有些意思,看看再跳下去也不迟。”
      六翼还是像软骨动物一样软塌塌的趴在窗户上,眼睛再也不胡乱看,只是紧紧看着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果然,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雪,刚刚挑衅的那些组合,都只是将其打倒而没有像对待他的同伴那样结果了性命,所以,嗜血,只是因人而对。
      雪正在努力和他同组的人对打,本是干净清秀的脸,已经肿胀的没有了原来的模样,脸上满是血渍和尘土,混合着汗水和血水的腥味,头发已经凝成了一股一股,不再柔软,变得僵硬,脏乱而没有束缚,就像脱缰的野马掉进了泥淖里,面目全非,身上的红衣颜色已经变得很深很深,那一片片深红的污渍,尽管是红色的衣衫,可是还是可以看到那些污渍就是血渍,抑或是他自己的,抑或是他同伴的,只是那些污渍所在的部位,布料几乎都是破的,而且是被利刃划破的,可想而之,那些血渍,不该他的同伴的,而是他自己的。
      六翼看着雪,摇了摇头,那个孩子是疯了吗,已经成了那样,几乎是一站起来就被对手打倒在地,可是他仍旧挣扎着起来,眼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恨,甚至对同伴的不悦都没有,只有坚持,只有那双眼,依旧和从前一样,只有那双眼,才能让六翼确定那个不断被打倒又不断挣扎着起来的少年是那个看见动物流血都会哭泣的孩子。
      “够了,你就认输吧,不要再挣扎了,起来,还是会被我打倒的。”雷,也就是雪的同伴说。叫雷的少年和雪一般大,长的却比雪结实许多,身上的灰布衫子包裹的是茁壮的身躯,不止雪,就是和他同龄的其他地狱少年也很少有他那样的块头,小小的眼里有丝无奈,他不明白这个同伴为何那么固执的不肯认输,总是被打得面目全非不能动弹也不求饶,就连疼痛也不吭一声,仿佛,被打的不是他,而是别人,若不是看到那已经看不出原貌的脸没被打的地方苍白无比,站起来时已经颤抖到风一吹就可以将他吹倒的程度,他几乎认为这个人没有疼痛感。
      “雷,我不能认输,否则,我就永远不能成为佼佼者。”雪咬着牙,刚被雷打了一拳,现在五脏六腑都在痛,绞的他整个肠子都在纠结,骨头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骨头再被碰一下,只是风吹的力度就可以将自己全身的骨头折断,他的力气早就透支,眼前的景已经开始模糊,雷那无奈和不解的脸他已经开始看不清楚,周围吵杂的声音,开始变得很小很小,眼前,光线似乎比刚才黯淡了好多。真想,真想就这么躺下,永远的躺下,好好的睡一觉,可是,他不能睡,连雷的拳头都承受不了,怎可和红相比,怎可成为有用的工具,怎可,怎可有理由留下,留在他的身边。
      不能倒下,不能躺下,不能睡着,不能,不能就这么的认输。变强,变得强大,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可已被留下被认可,被当成工具带着身边。是的,能够做玉哥哥的工具,随身携带的工具,可以保护玉哥哥的工具就可以了,就满足了,可是如果现在倒下了,就永远没有希望做有用的工具了。
      不能,不能的,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是那么的冷,天是那么的黑,没有一点温度,空气里都是寒冷的冰凌,风里都藏着风里的刀刃,将他的皮肤和骨骼,甚至心都冻得没有温度,割得没有一处完整,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不用一个人,可以不用怕冬天一个人在漆黑冰冷的大街角落瑟瑟发抖的哭泣,所以,不能倒下,不能,不能再回到那个冬天,那个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玉哥哥的冬天。
      “玉哥哥,雪,不想再回到那个漆黑的只有大雪的冬天,那里,真的好冷。”雪笑着,已经被打的肿胀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绚烂的笑容,虽然将他的脸抽得生痛,可是他丝毫不感到痛,因为,只要还可以感觉到痛,他就不会睡着,不会认输。
      雷看着已经快晕过去的雪,想,终于可以结束了,他其实也不想继续这么打下去,因为雪,现在只有挨打的份,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战斗真的是很无聊,可是雪那么的坚持,让他无奈。就是六翼,也几乎认为雪会晕过去的,所以,他几乎自己跳下去将雪抱回来,只是接下来他看到的却差点使他叫出声来,回头看着端端站在窗前看着雪的左斩,左斩脸上,是深深的疼惜,没有意外和惊讶,仿佛习以为常。
      “我以为……”六翼小声地说,不自在的拢了拢自己的发。
      “以为雪会倒下?”左斩没有看六翼,“这几个月来,每半个月的打斗,雪都是这样的,不断的倒下又不断的站起来,就算不断的挨打,还是会坚持站起来,直到集训结束。这些日子来,雪身上的伤,从来都没有好过。”
      “原来如此。”六翼看着左斩,怪不得他会和鬼煞吵起来,会为了雪将自己带到地狱,会那么好心的“贡献”地狱里的人力给他当活体实验材料,原来如此,只为了雪,那个曾经脆弱的就像风里的芦苇一样易折的孩子。左斩,应该是让自己想办法带走那个孩子的,只是,如今的雪,心中的执念,比当年的红还深,还坚持,也许,就是鬼煞来,也不会改变雪的心意。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可以将生命抛弃,可以变得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强大。人,一旦有了目标,一旦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潜力会已意想不到的速度被发掘,被爆发。红是那样,雪,也如此,不同的是,红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得到认同才努力,而雪,却是从心底渴望变得强大的。
      “斩,我不可以将雪带走。我,不可以毁了雪的梦想,毁了雪的坚持。”六翼说,然后重又坐下。
      “雪的梦想?值吗?”左斩喃喃,值吗?他不知道,也许雪认为是值得的。也许,这样,真的是雪想要的,变得强大,变得足够的强大,足够不被遗弃。
      “左斩叔叔,请将我变得强大,请,将我训练的和红一样。请,将我训练成玉哥哥需要的工具。”那天,雪笑得好纯净,好温柔,好让人心痛。
      “为什么?”左斩看着雪,那熠熠生辉的眸子里是左斩从来都没见过的坚持,瞬间,他似乎看了雪长大了,似乎,看到了大多数地狱的孩子的结局。可是,他不忍心拒绝,因为,雪是那么的渴望强大,那么的渴望被那个男人认可。
      “因为,我想一辈子都呆在玉哥哥身边。只有和红一样,玉哥哥,才不会赶我走。”雪说那样的话时,眼里的悲伤是那么的深,深到连藏都藏不住,所以,左斩没有拒绝雪的请求。单纯的雪,也有悲伤,一个不符合孩子的悲伤,那是多么的让人心痛,就是当年同样不被认可的红,眼里也没有这个孩子这么的悲伤。
      “我知道了。雪,会活着走出地狱的,他,是优秀的。”左斩仰头看着没有蓝天和白云,连自然的光线都没有的围场天顶,蓬松的胡子萎靡的贴了一脸,久久不语,那个粗犷的汉子,此刻就像一个悲花伤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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