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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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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翼出神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的月白色发带,已经不再崭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不解,不知道自己手腕上缠着的发带是谁的,每次对着这条发带,他的心里无端的就觉得似乎自己忘记了些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些东西,可是待他要抓住时,脑海中的东西又无影无踪,总感觉这条发带对他非常的重要。
透过窗户看着院中玩耍的小狐狸和小白,六翼眯着眼,懒洋洋的摇着自制的摇摇椅,感觉心里一阵空虚。院中那两个小动物互相追逐的情景,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又缺了些什么,到底缺了些什么呢?摇啊摇,不一会儿,六翼就在自寻烦恼中睡着了。
“主人,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看着最近总是满身戾气的鬼煞,红问,虽是冷冰冰的语调,可是里面的关心不言而喻。
鬼负手站在书房外,看着蓝天,脸上的黑色面罩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光泽,漆黑的发没有束带,就那样和着黑衣,发着让人晕眩的光泽。
天空好蓝,看着这样的天,鬼才知道蓝色也能美的如此纯洁,浓厚和清晰。整个天空就像一块硕大的蓝色宝石,晶莹剔透。
看了眼红,又继续仰天看着头顶悬挂的苍天,微风将他的发丝撩起,那双墨黑的眼里,有红看不懂的却又感到忧伤的情绪。
明艳的眸,粉嫩的唇,如花的容颜,而她的气质清冽如雪,高傲似冰。
看着红,鬼煞不由得想起了雪的笑容,与其说红的容颜像桃花,不如说雪那温婉的笑容更妖娆。
桃花虽然艳丽,但它极易衰落;彩虹虽然绚烂,但它却已是天上之物。世上但凡美好的事物,是最容易遭受摧残的。美好只是惊鸿一现,转瞬即会化为云烟。不管是容颜还是笑容,在美,也不会永存,总会消失,只是迟早的问题。
摇摇头,鬼煞只是摇头,难得的让红感到不似以前的冷漠,“你去吧,不要在外耽搁。”轻轻的声音,让红的心都为之颤动,这么多年了,虽然今天鬼煞仍旧是那种清冷的声音,可是,那里面有淡淡的关心,起码,她感到了他的关心。够了,除了工具,他,还是关心她的。“不要在外耽搁”是否她可以理解为完好的回来呢。
红无言的看着鬼煞,那个挺拔的身影在天地间无端的让她感到有些许凄凉,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冷酷和默然,也许,也是因为一段伤心的往事吧!
看着红离去的身影,左斩摸着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的有看了看已经站了一刻钟的的鬼煞,他看天已经许久了,天,有什么好看的吗?左斩也抬头看了片刻的天,不解,于是摇摇头,“这么久了,你对雪不闻不问,是否,已经放弃了让他和红一样,成为你的工具的想法?”
“雪和红不一样的,他,永远也成为不了工具的。”低低一笑,可是左斩却感到更加的冰冷,鬼煞那低掩的眉睫微微一挑,幽滟的眸光如飞雪,越过飘忽不定的云朵,投落于虚无缥缈处。
“不一样吗?”左斩喃喃道,然后眼里一片笑意,“原来和我想的一样,你也不愿只当雪是工具,看你那么的疼雪,就知道他和地狱里那些孩子是不一样的。”
“不是不愿,只是,他永远不可能和红一样优秀。”鬼煞低低一句传入左斩的耳里,瞬间冻结了左斩的笑容。鬼煞是知道的,雪,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孩子太善良了,善良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都困难。成为和红一样优秀的工具,仅仅是那善良,就是不被允许的,有了善良,有了仁慈,雪是永远也不会成为绝顶的高手的,在对敌时,往往受伤的,会是他,死的,也会是他。杀手,善良和仁慈是不被需要的,感情,更是负担。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你够强大,只有你的生命力够顽强才可以活下去。雪,那个孩子,太脆弱了,如果他为那些死去的动物哭泣的眼泪是种伪装的仁慈和同情,那么,他会成为最好的工具,起码,他的伪装可以让他至少在这个充满欺骗的世界得到一丝生还的机会,可是,他连那些泪水都如冰雪般晶莹,一尘不染。那样没有黑暗的心灵,没有仇恨和丑陋的孩子,怎适合当工具,当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杀手呢!
“你抛弃雪,就只因为他不能成为你的工具,不能和红一样优秀?”左斩低吼着,他不相信比任何人都疼雪的鬼煞会这么的看待雪。这些年里,他是看着雪长大的,从抱着兔子玩耍到拿着长剑苦练,在潜意识里,雪,已经不再是和地狱里那些孩子一样是工具。有了雪,鬼煞才有了些许人气,有了些许温度,他一直以为,雪,在鬼煞眼里是不同的,起码,不再是杀人的工具,可是为何仍旧没有变,依旧把雪当成工具。
“抛弃吗?”鬼煞回过头,看知道左斩性格狂暴如火,这么多年的杀手生涯,虽表面看起来他粗鲁莽撞,对谁都可以和平共处,可是要说真心对待人,被他划为朋友的,可以说几乎没有,他虽不与人恶交,可是也从不交心。现在,为了雪,他竟然这般的激动,这般的在乎,也许,雪,对于左斩来说,也是特殊的。“我只是让他去六翼那里,他,不适合当工具,你也不想看着他死不是?”
“你以前那么的疼他,现在对他不闻不问,又直接将他扔给六翼,而且还不需他来院子,不许他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知道你这么做与抛弃他有什么区别,你让他怎么承受被自己信任的人抛弃?”左斩这时已经不再压低声音,而是扯开嗓子。那个孩子,那个连他都不忍心苛刻,不希望受伤的孩子,为了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把人不当人的男人,永远不珍惜感情的男人,竟然会那么的做,竟然会那般拼命。
“斩,从现在起,忘了雪,安心的管理地狱吧。”鬼煞轻轻地似乎叹气般的说,然后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哎呦,大胡子,怎么被鬼气成这个样子,你这怒发胡竖为了哪个红颜呀?”正当左斩几乎愤怒到快将额上青筋爆裂之时,听到六翼特有的懒洋洋的语调。
“你来干什么?”看着六翼,虽长的高大英俊,可是塌着肩,歪着脖子,有气无力的靠在树上,一脚支地一脚不停的晃动,怀里抱着只小白狗,怎么看都怪异无比,正在气头上的左斩看着六翼那副歪瓜裂枣的样子,没好气的说。
“最近在医园呆着无聊,又没有个进棺材的人让我玩,雪那小鬼也不知哪去了,所以过来看看。怎么,和鬼吵架了?”六翼表现出很浓的好奇心,那双眼里呈现的却是朦胧迷幻的神态,几乎就是没有睡醒的样子。
“雪不在这里,你不用找了。”不理会六翼,左斩深深吸了口气,准备离去。
“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红说,鬼是让雪去我那儿的,可是雪却不见人影,鬼,最近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拍了拍怀里小白的头,六翼双眼已经不再朦胧,只剩淡淡薄雾笼罩。
听了六翼的话,左斩的脸色凝重起来,然后摇了摇头,示意六翼跟他走。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雪能听六翼的话,遵从鬼煞的决定,去六翼那里,虽然六翼人是变态和懒散又不负责任了点,可是,总比呆在那个地方强。
一路上,只有六翼不时的哼哼几声,原因无他,这个男人哪天不抱怨几句或者不哼唧几声就不正常,了解六翼的习性,左斩只是走着,并不去理会。
“这里还是没有变,阴森的让人想睡觉。”打了个哈欠,六翼无精打采的跟着左斩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对于从旁边树枝上对他虎视眈眈的毒蛇视而不见。
“小白乖了,那只是条大虫子,一会给你下酒吃。”安抚着全身毛发竖立,暴躁不已的小白,六翼低低的笑着,好久,好久都没吃蛇肉羹了,有点小期待。自从雪到了他的医园以后,别说拿那些飞禽走兽练手了,就是下酒菜,也会被雪那双大大的饱含泪水的眼睛看的有点毛骨悚然,害得他每次手痒痒想对那些飞禽走兽下手时,脑海中很神经质的浮现出雪那双指控他罪行的眼,弄得他意兴阑珊,好是无趣。
听着六翼的话,再听到他对那条狗取的名字,小白,还真是六翼的风格,懒惰成性,依皮毛颜色起名,真够省事的。看六翼对那条毒蛇那么的迫不及待,左斩摇摇头,六翼真的被雪感化的斋戒已久,也许他会将这里的生灵玩个够本。为那条毒蛇叹息了一秒钟,左斩又开始变得阴沉,甚至,有丝哀伤,这让一旁打探猎物的六翼都有不小的惊讶,这个声大如雷,性情火爆,从来不知道忧愁为何物的汉子竟然会哀伤,难道是为情伤神?六翼眯着眼一直盯着左斩,看的左斩感觉阴气习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