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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弱柳扶风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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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他只好向皇帝告假在皇帝特赐的府里休养几天。于是他又成了皇城里闲人八卦的饭后谈资,说他没福气,刚当上大官就要死了。
期间只有裴天春来看过他,见他虽然依旧面如白纸,但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便安心了。
“老毛病了,天春兄不必担忧。”傅良抱着手炉轻咳了两声,“清寒,把昨日皇上赐的药酒拿来。”
“你能喝酒?”
“这酒是太医根据我的病特意调制的,味道很不错,普通人喝也能强身健体。”
“哦?是吗!”裴天春好奇的给自己倒上一杯。
此酒色微青,如谭中泉水。轻轻摇晃,有淡香钻入鼻尖。入口苦涩,回味却悠长。不似寻常烈酒,这酒品着品着,居然还尝出一丝甘甜。
“如何?”傅良问。
“确实是好酒啊!”裴天春赞叹道。
柳扶风这具身体酒量不佳,他每天喝一杯就会面色发红,呈微醺的状态。故这次他只抿了一口便不动了。
裴天春问起,他便以今日已经喝过为由表示自己实在不能再多喝。
“咦!你这狐狸围领如此洁白无瑕,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呀!”
傅良摸了摸毛领子,笑道:“友人相赠。”
他这病一拖就是七日,七日后他上大理寺报道,大家都不太待见他了,毕竟他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下一刻就要驾鹤归去的样子,也不怕他记恨。傅良早就习惯了这种因病遭人白眼的生活,对此没什么情绪上的起伏。倒是清寒,脸拉得老长,恨不得拽着人家的脖领子教训一顿。
也好,他端个白脸,清寒扮个黑脸。
他的顶头上司正是三王爷沈啸淼,此时查科考受贿一案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摸出来的都是小鱼小虾,嘴硬着,死活就是撬不开嘴,找不出其他人的受贿证据。
傅良坐在桌案前,捧着一卷往年的案例查看。大家都知道他体弱,派的都是些清闲的差事。沈啸淼亲自过来看他,两人聊到科考受贿一案,沈啸淼顿觉头疼。
“唉!想不到他嘴这么硬,我见过这么多硬汉,谁知道居然败在了这一个文文弱弱的文官身上!”
傅良提出想要去关押那人的牢里看看,沈啸淼不赞同道,“牢里阴气重!你还是不要去为好!”
傅良平生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无德之人,一种.......他清冷的目光停在沈啸淼身上,是以貌取人者。莫非他体弱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连下狱都做不到吗!
“过了寒气,你又病倒怎么办?”
哦,原来是在关心他,傅良神色微暖,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无碍,我坐着这个位置,总不能总无所事事吧。”他摊摊手,神色有些无奈。
“那好吧。”
披上披风,抱起暖炉,走进哀嚎阵阵的大狱。
沈啸淼为了照顾他,把脚步放慢了不少,以至于走在阴暗啷当的大狱里他却看来像个闲庭漫步的矜骄公子。
越往里,光线越暗,寒气与血腥气也越重。走到走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刑罚室。
守门的狱卒给他们打开门,他看到那个在考场上叫醒他睡觉的中年男子被拷在十字木架上牢牢的锁着。
上身赤裸,遍体凌伤。看得出,这些伤口是用十八般刑具变着花样儿造成的。
傅良移开目光,沈啸淼以为他是不忍。沈啸淼让狱卒给把他椅子挪到烧着铁烙的炭炉旁,“柳少卿坐这吧。”
炭炉虽暖,烟却有些大。沈啸淼拍拍他的手臂让他起来,他给他把椅子挪远了些。
沈啸淼挥退剩下的狱卒,他拿起烧红的铁烙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算是服了这人了!看来老话是对的!文人的骨头最是硬!”
“许是有什么让他受制于人呢?”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有什么会比自己的家人还重要吗?”沈啸淼把铁烙放回炉中,“他的家人都被下了大牢,一个不剩,他绝不会因此受制于人。”
傅良似笑非笑的问:“难道在王爷心中,家人是最重要的?”皇家的亲情,一文不值。
沈啸淼一愣,他意味不明的哼了声,“那是自然!”
傅良垂眸轻笑,咳嗽了两声不再言语算是略过这个话题。
“好了,看也看的差不多了,这些刑罚本就不适合你,走吧。”他这话傅良就不爱听了,他虽觉得这种严刑逼供的方式有些过于残忍了,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让沈啸淼出去一下,他要单独审问犯人。
“你看过案宗了?”
傅良更不高兴了,他斜看了他一眼,“王爷,我可不是什么仗病偷懒之人。”
沈啸淼想起三年前柳扶风救他时手起刀落的利落,暗笑自己居然也开始被面相蒙蔽了。
也是,他本就是有胆有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