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中》谁家翁媪

80、更请君王猎一遭

　　泰定帝派使臣在去察合台汗国之前，与皇后商议，究竟给周王和世瓎带点儿什么礼物好呢？皇后八不罕建议，送给他一个女人。
　　【一】《北齐二首-其一》李商隐.诗
　　皇帝满心狐疑地问：“这样，合适么？”
　　“怎不合适！”皇后笑道，“再说了，你们成吉思汗的子孙，不都喜欢这一口？”
　　“关键是，这头一次联络，就送一个绣衣使者[指间谍]……”
　　“怎是绣衣使者，这是王妃，给他生儿育女的。难道，皇上不清楚？周王在察合台娶了一西域女子。您说，我们黄金家族，怎能娶外族的女子为妃。”
　　“这也是个事儿！”皇帝又问，“皇后的意思，把谁派过去比较合适？”
　　皇后随口回道：“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是他姑母……你，你也真能想！这不但差这辈分，这年龄也差一大截……”
　　皇后白了皇帝一眼，“怎么一提寿宁公主，像动了皇上的心肝？”
　　“寿宁公主可是朕的亲妹妹！朕不动心，谁动心。”皇帝不悦道，“再说了，你明明知道，寿宁嫁给了白兰王琐南藏卜。”
　　“寿宁长公主家，不是还有俩女儿么？”
　　“寿宁不希望女儿远嫁。”
　　“是皇上不希望她们远嫁吧！？”
　　“怎么是朕呢？”皇帝说着，脸儿拉得老长。
　　皇后感觉自己终究还是拗不过皇帝，便转移话题，道：“前几天，速哥答里教给我两首诗，这第一首说：
　　一笑相倾国便亡，
　　何劳荆棘始堪伤。
　　小怜玉体横陈夜，
　　已报周师入晋阳。”
　　听皇后谈论起诗词，皇帝的脸儿这才松散了些，干笑道：“就是么，跟着速哥答里学一些诗文多好，这才像有涵养的女子，可不能成天介……小肚鸡肠……”
　　怕皇后不高兴，皇帝又问：“她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呀？”
　　皇后正过了身子说：“他说呀，君主一旦为美色所迷，便种下了亡国的祸根，用不着等到宫殿长满荆棘才开始悲伤……”
　　“你，你，你！”皇帝气得站了起来，“这速哥答里，是说谁呀？”
　　“当然不是说陛下您啦，这说的是北齐后主高纬宠幸冯淑妃这一荒淫亡国的史实……”
　　“还不是借古鉴今！”
　　“您这么想，妾也没办法。”皇后试探着说，“反正…陛下…以后离您的…那外甥女远一些……”
　　【二】《北齐二首-其二》李商隐.诗
　　巧笑知堪敌万几，倾城最在著戎衣。
　　晋阳已陷休回顾，更请君王猎一围。
　　皇帝气得又坐了下来，“来，皇后你倒是说说看：我们做什么了，还需要离得远点儿？”
　　皇后小心翼翼地说：“您，您不是每次畋猎，都带着她俩么……”
　　“我，我，我……朕，带着她们去打打猎，这有什么不妥？”
　　“您后宫，那么多的女子，干嘛带着她们去？”
　　“她俩会骑马！”
　　“蒙古女子，哪个不会骑马？”
　　“朕就是喜欢她俩…穿戎装的样子……”
　　“我们也可以穿戎装呀？”
　　“你撅着个大肚子，穿得上么！”
　　“不是还有必罕和速哥答里么？”
　　“她，她，我，朕喜欢看撒答八剌[寿宁公主的次女]的笑……哪像你们，就好像朕欠你们两吊钱似的……”
　　“我们在您的面前，也那样放肆地笑，您允许么！”
　　皇帝让皇后怼得没了言语。
　　皇后接着说：“反正，皇上以后离她们远一些，没坏处，这朝野上下都风言风语了。”
　　“什么风言风语？他们都说什么啦？”
　　“哎呀，难听死了，妾都说不出口……什么，什么‘小怜玉体横陈液[夜]……”
　　“你再听到她们胡说，就撕烂她们的嘴！”
　　“噢，妾遵旨。”
　　俩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皇帝最后道：“这样，把那个八不沙[寿宁公主的长女]嫁于周王。”
　　皇后问：“那，撒答八剌呢？”
　　皇帝呵斥道：“你好歹给我…我妹妹…留一个在身边吧！？”
　　“噢，噢，妾这就去办！”
　　说罢，起身离开，当皇后走到门口，又转回身来问：“要不，干脆！明年五月份，为她们娘仨把这婚礼一起---办了？”
　　皇帝诧异道：“哪来的娘仨？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皇后又走回来说：“妾是这样想的，一年当中，只有五月份适合皇家之婚礼。皇上，您说，怎能把这么好的日了让给那白兰王？干脆，就在明年五月，妾为陛下与撒答八剌郡主把这婚事给办了，让白兰王沾一沾皇上的光多好！”
　　皇帝一听，眉开眼笑道：“这，这，这……”
　　“这就堵住了悠悠之口。”皇后又插了一句。
　　“哦，是，是，是！”皇帝又道，“这，这，就是有点儿差辈！”
　　“差什么差，”皇后大方地说，“我们蒙古人实行的是‘收继婚’，哪有什么辈分之说？”
　　“哈哈哈！”皇帝大笑道，“朕，现在坐的不是汉人皇帝么，他们这些迂夫子，会不会在意？”
　　“他们？呵！”皇后不屑道，“现在的夫子们，尤其是南方，都把我们的‘收继婚’学了个通透！”
　　“这些南蛮子，好事不学…不是！想当年呀…他们南蛮子不是反对我们…反对的最是厉害么！现在知道我们的好了？”
　　“皇上~”皇后纳情道，“您到底愿不愿意娶撒答八剌郡主？”
　　皇帝心里美滋滋的，嘴里却不以为然道：“这等小事，全凭皇后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