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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醒后衣裳见酒痕 ...

  •   连着好几天,柳郧都是到亲朋好友家去告别,回来时已是酒醉昏昏,衣裳上也全都是沾染的酒痕。
      【一】《春尽-上阙》韩偓.诗
      惜春连日醉昏昏,醒后衣裳见酒痕;
      细水浮花归别涧,断云含雨入孤村。
      柳好好帮着丫鬟为父亲褪去弄脏的衣裳,并服侍着他睡下。
      丫鬟把脱下的脏衣裳拿去清洗,检查衣服时,从衣兜里掏出了两张信笺。柳好好好奇心起,便拆开来看,只见一张是大姑父揭傒斯写的《大饥行》;另一张没有署名,看字迹的清秀便知是女人的手笔,再细看内容,好好的小脸立刻就拉长了。
      她把两张书笺重新折叠好,小心地放在父亲的床边,然后飞也似的去告知母亲。
      一进门,看见母亲还在收拾着行李,便道:“妈妈呀,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
      “不幸的消息?”柳白氏抬头笑道,“还有比去荒寂的南蛮更不幸的事么!”
      “妈妈,去南蛮并非不幸。我们去的是天府之国---成都,可我要跟您说的,才是大大的不幸呢!”
      “什么事?”
      好好趴在母亲的耳朵上,叽咕道:“我爹爹…他在外边…有人了……”
      母亲推开女儿说:“净胡说,你爹可不是那样的人!”
      “您咋还不信呢?你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证据来!”说罢,好好就想去取信。
      母亲阻止了她,笑道:“信你,信你,女儿的话,怎能不信呢!”
      “那您,怎么还笑呢?”
      “如果你爹爹真的有了心仪之人,娶进家来跟你作个伴,岂不是乐事?”
      “我不许她来争我的宠。”
      看到女儿不高兴了,母亲便问:“你怎知你爹在外有了心仪之人?他说醉话了?”
      “没有,我是看见她给爹爹写的情书。”
      “是嘛,她是怎么写的呀?”
      “您听好,我吟给你听。”好好背起双手,用富有感情的语调朗诵了起来----
      “运河蒹葭夜有霜,
      月寒山色共苍苍;
      谁言千里自今夕,
      离梦杳如关塞长。”
      母亲好像没有听出男女之事,便问:“还有呢?”
      “没了。”
      “这哪里有个‘情’字?就是有,也是友情,如此豪放的一首送别诗,你从哪里看出是情诗了?”
      “呵,没感情?”好好不悦道,“妈妈,你要细品,现在的女孩子,可能隐晦了,这最后一句----离梦杳如关塞长。您看,她把自己的感情‘塞得多长’,那意思就好像要跟着我们去成都似的……”
      “不要胡乱解释,人家这句的意思是----离别后,连相逢的梦也杳无踪迹了,就像那迢迢关塞那样遥远。”
      “就是,您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再看这题目,叫《送友人》,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母亲看着女儿急得小脸通红,心想:这小脑瓜里成天都琢磨些啥么?便笑道,“人家欲盖什么了?”
      “明明是送情郎,却有意写成是送友人。”
      “你呀,是真能臆想,友人就是友人,哪来的情人之说?再说了,你怎知道是女孩写的?”
      “那信笺的笔迹,非常秀丽,一看便知是出自女人之手。您不是常说,字如其人,字如其人么,一看那字,便知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子。”
      “就是女子写的,也无妨嘛!”
      “怎能无妨呢?你看她一笔一划的精心勾画,岂是无心之作?”
      母亲笑道:“若是有心,就让你爹娶进家来,来年就给你生个小弟弟。”
      “我不要,我不要!”好好把嘴一噘,把头扭向一边,生起气来。
      【二】《不寐听雨》杨万里.诗
      雨到中霄寂不鸣,只闻风拂树梢轻;
      瓦沟收拾残零水,并作檐间一滴声。
      一阵风雨,把柳郧从醉梦中叫醒。
      人醒了,雨也停了。瞬间,这世界又变得异常安静,连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见;檐头上的雨水,在一滴一滴地敲打着阶台,它由大变小,速而变缓,直至残零的积水,全部收拾罄尽,化作最后的一滴,悠长、悠缓的滴落……
      柳郧叹息了一声。
      听到丈夫的轻叹,妻子转过身来,问道:“夫君醒了?”
      “噢。”柳郧应了一声。
      妻子因为女儿昨天提及情诗的事,也是心事重重,彻夜未眠。看到丈夫醒来,便道:“要不然,就把她……”又觉不妥,随改口道,“您今天不妨休息一天,明天好有精力应付路途的颠簸。”
      “今天不去大姐家啦?”
      “清婉出嫁时,我已见过她了,这次离去,不告诉她也罢,免得我姐俩伤心。”
      “这样不好吧,她姻姑父家,我都去了,她亲姨母家,怎好不去?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你那多事的姐夫势必要找我的麻烦。他原先就说我,眼睛长在头顶上,只看重那些达官贵人,瞧不起他这种小门小户。”
      柳郧停顿了一下,又道,“尤其姐夫家又惨遭如此的不幸,若再不走动,岂必要断了这门亲戚。”
      提及姐姐家的不幸,妻子潸然泪下。
      柳郧问:“你哭什么?”
      “哭我那苦命的姐姐,原先是多么清高的人,却惨遭如此地羞辱和不幸;还有清婉,本该有美满的姻缘,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可如今却嫁给了个顽劣的孩童……”听到丈夫没了话语,妻子忽然想起了丈夫醒来后的叹息,便问,“刚刚,夫君为何叹息?”
      “泰宁王前天薨了。”
      “谁薨了?”
      “泰宁王,就是年前帮她大姨家报仇,除掉恶魔丞相的买奴王爷。”
      “他?你不是说,王爷正值壮年,为何说薨就薨了呢?”
      “我也感觉蹊跷。年前,皇上还以泰宁县5000户封买奴王爷为泰宁王,奖励他在当今圣上即帝位期间之精忠报国……”
      “这就叫‘先给你个甜枣吃,然后治你于死地’。”
      “哎~不要胡说,皇上怎会害死王爷呢。”
      “多明显啊!王爷受封不到三个月,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这是有多大的秘密怕王爷泄露?”
      “你可不要出去瞎说。”
      “我出去说这个干么?这不是咱俩在家私下里说嘛!看来,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不见得不是一件好事!”
      柳郧瞅着妻子笑,“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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