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中》谁家翁媪

396、自后相逢眼更狂

　　【一】《爱美之心》谚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即使贤者亦有是心也。
　　在回来的路上，甄友乾跟松老三说：“老三啊，你看这样，行不行？”
　　松老三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怎样？”
　　友乾道：“你让你养母把东间给腾出来，给我家少奶奶住……”
　　松老三问：“怎么，这少奶奶还没来，就成仙了？不吃饭了？”
　　友乾建议，“你不会在旁边给他们支一个棚子，当厨房用？”
　　松老三嗤笑道：“你以为是逃荒的么？还支棚子做饭。”
　　“这只是临时的，等三个月过后，少奶奶的事，办利索了，自然你再给他们搬回去……”
　　“你觉得，我养母会同意吗？”
　　“怎不会同意？你看，她看我的眼神……”
　　“眼神，怎么啦？”
　　友乾大言不惭地说：“正可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与年龄和性别无关……”
　　松老三不屑道：“你的意思，你长得美呗！？”
　　“那是自然！”随之，友乾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尤其，当我与你松老三并排站在一起，出现在你养母面前的时候。呵，我貌似潘安，情如宋玉，才胜子建的风采……”
　　“得得得！就你那点儿学问，我还不知道？”松老三不齿道，“你还‘才胜子建’。我看，你是‘自贱’，倒是真的……”
　　虽是嘴上争辩，但松老三也不得不承认：甄友乾确实长的一表人才，否则，当年的于家三小姐也不可能嫁给他这个浪子；要不是他长相迷人，清婉也不可能与他有私情……
　　关键是，把东房腾出来给清婉当卧房，养母肯定是不同意。于是，松老三灵机一动，便说道：“我的长相，确实与你甄大官人无法比，养母也曾取笑于我，说，把我丢进垃圾堆里也无人能够辨别……我养母也确实喜欢看，那些长相好看的后生……若是你能再为我养母办件事的话，‘自后相逢，眼会更狂的’……”
　　“什么事？”
　　“出资，建一厢屋，让他们居住和用做厨房。”
　　友乾惊道：“你当我是什么？寺庙银行？”
　　你可能想象得到吗？银行一词，竟然出现在南北朝时期的寺院。
　　南北朝是佛教高速发展的一个时代，寺院僧人并不是纯粹的念佛吃斋，还能插手国家的政治经济等各个领域，抵押放款成了寺院日常业务之一，以此形成了寺院金融。这与当今社会的寺院，是多么地相像啊！
　　【二】《一人不进庙》俗语
　　古人云：一人不进庙，
　　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
　　松老三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说：“你也不想一想，让少奶奶在道观里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不多少出点儿血，我家养母怎会同意？”
　　友乾怒道：“我不是给你典妻了么？”
　　“这哪能是一回事呢！”
　　“怎不是一回事？”
　　“为我典妻，是因为我恰巧看见了你们的‘因’；盖厢屋，是为了处理你俩造成的‘果’！”
　　“你，你这不是敲诈么？”
　　“哎呀，老弟呀，你也得为我想一想。”松老三说，“你总得…把东屋倒出来做卧房…给出个合适的理由吧？！”
　　友乾道：“你结婚，没地方住，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么？”
　　“没地方住，是你没地方住！我结婚，在哪儿都能凑合。”松老三说，“更何况…又不是真的…我和舜华要来住……是你们家…一个外人来住……”
　　“噢，现在知道我是外人啦？”友乾道，“既然知道我是外人，干嘛要我给你典妻？”
　　“我不是，恰巧看见了你们的‘因’了么……”
　　“这，这怎么又转回来了？！”
　　松老三笑道：“是你要转回来的，又不是我！”
　　“唉！”友乾叹了口气说，“老三呀，你也知道，我家是夫人掌权，你让我如何开口跟夫人要这么大的一笔银子？”
　　“你不必开口，让少奶奶来提这事儿。”
　　“如何提？”
　　“修道者，离不开行善积功德。”
　　友乾支吾道：“这，等我回去，跟少奶奶商量一番。”
　　松老三问：“你还有时间商量么？”
　　友乾说：“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你现在也不能建啊！”
　　松老三以为他还在推脱，便问：“为什么？”
　　友乾瞪眼道：“你召集那么多的泥瓦匠来，岂不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我家清婉在此生子？”
　　“噢，把这茬给忘了。”松老三暗笑，“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建房？”
　　“等少奶奶生下了孩子，一切安好后，我立马就建。”友乾知道松老三的小九九：他是想让舜华生育时，也有一个好的去处。于是，便白了松老三一眼说，“保证不耽误你家舜华在此养胎！”
　　松老三的反应也快，嘟囔道：“什么叫为我养胎？还不是让舜华来替你抚养孩子！”
　　友乾又笑了，“哼，算你懂得人情世故。”
　　既已达成协议，松老三便伸出手来说：“行了，掏银子吧！”
　　友乾愕然，“不是说三个月后才建吗？”
　　松老三道：“支棚子，不需要钱？”
　　“这才几个钱？再说了，你也不必出去买，从山上砍几根木头，简单支巴支巴就行了，反正到时候还要拆。”
　　“那，少奶奶用的床，你可得抓紧去买。这玩意，我可做不了！”
　　“哎呀，你去买得了，我不是明天，还要去给你典妻么。”
　　“我去买也行，可是，床铺被褥的钱，你可得给我，我可没有那么多钱，给你往上垫……”
　　“一个单人床，才几个钱！”
　　“这‘几个’那‘几个’的，加起来不就多了！再说了，要买，还不得买个双人床，难道就让少奶奶一个人来寺庙？”
　　“这事儿，本就是偷偷摸摸的……”友乾道，“她就应该一个人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松老三却说：“有道是，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
　　友乾道：“她一个女孩子，抱什么树啊！”
　　“我是那意思么？”松老三告诉他，“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女孩子……你也放心！”
　　“只要你不动坏心思，就行！”随后，友乾又为难道，“我家就一个丫鬟，她也跟来，谁在家做饭？”
　　“难道你甄大官人，还买不起一个做饭的丫鬟。”
　　“也不是买不起，它不是…我家夫人……防备着我么！”
　　松老三笑道：“你不会买个难看的么！？”
　　“难看的…做的饭……你吃的下去么……”
　　“呵，你甄大官人，就是讲究---吃饭，还挑厨娘的俊丑。”松老三耻笑道，“反正，我跟你说了，以后要是出了事，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友乾不以为然地问道：“能出什么事？”
　　【三】《寒窑赋》吕蒙正.词 罗大佑.曲
　　松老三并没有作答，而是起身离去，嘴上却哼起了北宋政治家吕蒙正的那篇《寒窑赋》：
　　[歌曲]“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
　　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
　　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
　　注福注禄，命里已安排定，富贵谁不欲？
　　人若不依根基八字，岂能为卿为相？
　　盖闻：人生在世，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钓于渭水。
　　颜渊命短，殊非凶恶之徒；盗跖年长，岂是善良之辈。”
　　友乾追上去问：“哎呀，你别‘号丧’了，说说，说说，究竟会出什么问题？”
　　松老三不予理会，继续唱他的歌：
　　[歌曲]“尧帝明圣，却生不肖之儿；
　　瞽叟愚顽，反生大孝之子。
　　张良原是布衣，萧何曾为县吏。
　　晏子身无五尺，封作齐国宰相；
　　孔明卧居草庐，能作蜀汉军师。
　　楚霸虽雄，败于乌江自刎；
　　汉王虽弱，竟有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