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中》谁家翁媪

172、闲斟春酒对春花

　　【一】《笠翁对韵-一东》李渔.韵文集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
　　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
　　听了这首《卷珠帘》，杰克逊感觉曲调优美，略带淡淡的忧伤。见纪绪走了后，便找了个小板凳，在清婉的身边坐了下来。
　　杰克逊说：“姐姐能教我这首新歌么？”
　　清婉问：“什么新歌？”
　　“就是刚才你和先生唱的那首卷，卷什么帘？”
　　“卷珠帘？”
　　“对对！”
　　“那不是什么新歌，那是一首老的‘唐教坊曲’。唐教坊曲，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
　　“唐教坊曲，就是盛唐的时候，宫廷的音乐机关---教坊，它创制和掌管的一些乐曲。”清婉接着解释，“这首卷珠帘，唐朝时叫做‘鹊踏枝’，后用作词牌，改名‘蝶恋花’，又名“卷珠帘”、“黄金缕”、“凤栖梧”、“明月生南浦”、“细雨吹池沼”、“一箩金”、“鱼水同欢”、“转调蝶恋花”等。”
　　杰克逊好奇道：“你们中国人真有意思，不但人的名字有好几个，而且，无论什么东西都有若干名字。”
　　“这正是中国文化的丰富！”清婉笑道，“哪像你们，总是一根筋。”
　　说他一根筋，杰克逊当然不高兴，他一撇嘴、一摊手、一耸肩说：“那姐姐教教我这根筋唱这首歌吧！”
　　清婉问：“干嘛不让你先生教你？”
　　“哪有时间”杰克逊说，“光教我们文化课，就够先生受的了。”
　　清婉偷笑道：“关键你这个学生不好教吧！”
　　“怎不好教？”杰克逊说，“不信，姐姐教我唱两遍，必定我就会了。”
　　“光会曲子有什么用？”清婉道，“你要清楚，唱我们的歌曲，是要自己填词演唱的。这样，若是唱给心上人，才最够味！”
　　“填词，我也正在学呢！”说着，杰克逊便念叨了起来，“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停停停！”清婉阻止他继续背下去，“你那是填词么？你那叫填空，也叫对对子。行啦，你回你屋看看，有没有要洗的衣物……我们这里，大新正月是不能洗东西的！”
　　“是么？”杰克逊高兴地忽地起身，说道，“还有这么好的规矩？我正好不愿意洗衣服。”
　　“你的意思是，我愿意洗衣服？”清婉停住了揉搓，抬头看着杰克逊说，“呵，要不是看着你们这些光棍儿可怜，我才不给你们洗呢！”
　　杰克逊跳着舞步，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怜悯之心油然而生，清婉不免叹息道，“年轻轻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他乡漂，怪可怜的……得赶紧给他们都寻上个媳妇，最起码，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是！”
　　【二】《生查子.择一城终老》冯骥才.词 张宏光.曲
　　不一会儿，杰克逊抱着一大包的衣物走进了垂花门，清婉惊道：“你要搬家么？”
　　“不搬家！”杰克逊喘着粗气放下了那包衣物。
　　“怎么这么多的衣服，都是要洗的？”
　　“是啊，你闻闻味儿。”
　　“你们西方人，本就身上有味……”见杰克逊打开了包裹，一件一件往外“亮摆”，清婉皱眉道，“呵，你这是攒了几年的脏衣服？”
　　杰克逊说：“没，没几年。”
　　“你说你这样懒，以后你媳妇得多嫌弃你呀！”
　　“不是有大丫鬟、小丫鬟么，她们会洗的。”
　　“呵，想的倒是长远，还大丫鬟小丫鬟呢！”清婉笑道，“一个男人，经常出外闯荡，你身边能老带着丫鬟？你瞧瞧你的先生---人家纪公子，多勤快的人儿。你看人家那皮肤，那个干净，真的是比你这白人还要白……我们这儿的女孩子，不是光看重男人的才华，更看重的是男人的干净与勤快……”此时的杰克逊虽被数落的蔫了，清婉还是不舍气地又缀上了一句，“再说，你也没什么才华！”
　　“我，我虽说是懒了点儿，才气还是有点儿……”
　　“刚学会了‘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就算有才啦？”清婉告诉他，“你可知，越是才貌的女子，越是喜欢那些花前月下的小情调……你说，你若是看上了哪家女子，你怎样跟人家去表达？就说一句‘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先生不是教过我了么，见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对她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行了，你别提那‘一瓢饮’了……像我这样的老姑娘都不喜欢，何况小姑娘呢！”杰克逊终于被说的低下了头，清婉白了他一眼说，“这样吧，姐姐教你一首又好理解又好记的曲子，如何？”
　　杰克逊抬起头来问：“什么曲子？”
　　“有一首《生查[zhā]子》，对你这个‘生茬[chá]子’正合适。”
　　“为啥合适呀？”
　　“一个是《生查子》曲调优美，朗朗上口；而且，曲词用的是五言八句，但又没有‘五律’在用韵、对仗、平仄上那样严格，所以，像你这样的初学者，学起来就方便多了。”
　　杰克逊睁大了蓝眼睛，盯着清婉说：“那姐姐快教我！”
　　“你先记住了曲子，我再教你一些简单的用词……记住了这首曲牌，等用的时候，自然信手拈来……”清婉一边洗着衣服，一边一字一句地教着杰克逊唱：
　　[歌曲]“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
　　挽一帘幽梦，许一世倾城。
　　写一字决别，言一梦长眠；
　　我倾尽一生，囚你无期。
　　择一人相爱，等一人终老；
　　痴一人深情，留一世繁华。
　　断一根琴弦，留一曲离别；
　　我背弃一切，共度朝夕。”
　　正学唱的高兴，甄友乾就笑嘻嘻地走进了院子。
　　清婉估计托他办的事儿好像是办成了，便道，“杰克逊，快去帮着大个子把猪肉拿进来，中午我给你们炖红烧肉吃。”
　　“好哩！”杰克逊高兴地冲出了垂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