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中》谁家翁媪

164、素衣台前雪飞舞

　　【一】《真是一家人》谚语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采婗拿过来一个空瓷盆，清婉挖了五成的肉丁，三成的荠菜，两成的韭菜，又放了一勺豆油，两匙香油，便推给了纪绪说，“你顺着一个方向搅拌。”
　　纪绪问：“你不放酱油呀？”
　　清婉说：“酱油放在肉里了。”
　　“你也没放盐呀！”
　　“盐，最后放，这样的馅儿在包的时候就不出水。”
　　“这是何种道理？”
　　“因为蔬菜已经被油包裹起来了呀……”
　　纪绪似乎明白其中的道理了，连连点头。
　　很快，荠菜馅的调和好了以后，清婉说：“采婗，你过来把馅子端过去，领着他们一块儿包吧！”
　　纪绪抢先说：“我过去擀皮。”
　　清婉道：“有才擀得比你快，我教你调白菜馅如何？”
　　“好啊！”纪绪快声应道。
　　清婉用刀剔除了白菜帮上的嫩叶，就把刀递给了纪绪说：“你把这帮子切细了。”她又去取来了冷冻的大虾，去皮抽线，用小刀切成豌豆大小的虾粒状，从厨子里搬出来一个小瓷坛，打开了坛盖，用小匙舀了一种棕褐色的、有些像酱一样的粘稠物放进盛着虾粒的大碗里。
　　纪绪好奇问道：“这是什么？这么粘稠！”
　　“就不告诉你！”看着纪绪那贪吃的模样，清婉逗弄道，“听说，你老家四川有句俗话？”
　　“什么俗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有啊，怎么啦？”
　　“我表妹好好也爱吃！”清婉笑道，“我那小姨又特别会打点着吃，尤其会做饺子。她包的饺子呀，馅鲜、多汁、皮又薄。你说，天地下最会做吃的丈母娘，怎就归了你了呢！”
　　“归我？”纪绪苦笑道，“您刚才不是说，八字还没一撇么？！”
　　清婉道：“总有一天啊，那一撇，好好会给你描上的！”
　　【二】《增广贤文》周希陶.谚语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纪绪惊异地看着清婉，“大姐为何这么说？”
　　清婉感叹道：“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纪绪是更加地疑惑：“大姐怎么越说，越把小弟给说糊涂了呢？”
　　“糊涂什么！姐姐说的多明白，‘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也强求不来。’”见纪绪有些失望，清婉又道：“我那表妹，我最是了解，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更是清楚……”
　　纪绪又抬起了头。
　　清婉道：“若是你俩见了面呀……”
　　“怎样？”
　　“你会迷上她，她也会爱死你！”
　　此话一出，像一股电流迅速传遍了纪绪的身体，他不由地激灵了一下。
　　清婉笑问：“你哆嗦什么？”
　　纪绪尴尬道：“大姐刚才不是说……大过年的，不要提这些不吉利的字眼么？”
　　清婉歪头问：“这是不吉利的字眼么？”
　　“吉，吉，吉利！” 纪绪欣喜道，“大姐怎知，柳，柳小姐会爱，爱上我？”
　　清婉莞尔道：“我那表妹，我了解。若是让她见了你的面，她会一下子爱上你，而且会奋不顾身地跟你一辈子。”
　　“真的么？您详细跟我说说。”
　　“说什么？爱是说不清楚的！”清婉又道，“再说了，这是我们闺蜜之间的秘密，你个大男人，最好别问……”
　　【三】《女儿似娘》谚语
　　栽葫芦傍墙，养女儿似娘。
　　过了一会儿，清婉忽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便道，“我给你讲讲，你岳母年轻时候的故事吧！”
　　纪绪瞪大了双眼，仿佛来了更大的兴趣：都说“女儿随娘，葫芦爬墙”。有什么样的岳母，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只听清婉说：“有一年，小姨夫去往辽阳省任秋闱的主考官，谁知，小姨也偷偷跟着去了……”
　　“这是哪一年的事儿。”
　　“就是刚恢复科举的那一年。”
　　“噢，延祐复科[1314年]的时候啊。”
　　“当地的官员见我小姨夫刚刚成亲，就送了他一大筐的海蛎子。”清婉用手比划着，“海蛎子，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你们南方称之为牡蛎的东西。那官员说，这是刚从三山浦[今大连市]打捞上来的，八月份正肥；他还说，这海蛎子呀，对他们的新婚很是有利。”
　　“有力？什么有力？”
　　“你想什么有力？！”清婉白了纪绪一眼，笑道，“官员说的‘有利’，只是送礼的措辞而已，你以为那东西还真能当‘春.药’用啊！”
　　“不对呀！”纪绪说，“你以前不是说过，柳小姐是你小姨在结婚的那年出生的么，她的生辰是延佑五年[1318年]。”
　　“你记得可真清楚！”
　　“关键你说的这事儿是延祐元年，这差了好几年呢，对不上呀！”
　　“你想对上什么？”清婉道，“呵，你就不允许我小姨和小姨夫谈几年恋爱？”
　　“可，可是他们，不是住在一起了么！”
　　“就住一起了，怎么着吧！”清婉用小匙使劲敲了敲小瓷坛子问，“哎~哎~哎，你还想不想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了？”
　　“当然想！”
　　“想就别插嘴。”清婉接着说，“小姨把巴掌大的海蛎子放在锅里煮……反正，好像是因为什么事儿，忘记了照看，等想起锅里的海蛎子时，卧房里已经传来了浓烈的香味。
　　小姨赶紧跑进厨房，揭开锅盖一看，呈现在她眼前的竟是厚厚一层沉于锅底、色泽棕褐的浓稠汁。这时，小姨夫也来到厨房，他感到烤糊的海蛎子是更加地香郁扑鼻，引人食欲，于是他便取了一点儿放在嘴里品尝，顿觉美味无比……
　　虽然没有吃上鲜嫩肥美的海蛎子肉，但却得到了这种能使炒菜的味道变得鲜美的蜜汁。后来，小姨经常熬些海蛎子汁，用作炒菜和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