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中》谁家翁媪

118、教人无处寄相思

　　【一】《相思曲》佚名.词
　　看到修染的决心已定，纪绪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问：“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修染道：“现在的难点，就是我的这个小表弟。”
　　“暮羽？”纪绪问了一句。
　　“是啊，”修染说，“自从他们母亲过世后，暮羽就形影不离地跟在他这胞姐的左右，就连晚上睡觉，也不肯离开。”
　　纪绪说：“刚才，我带他去睡觉，不是很乖么！”
　　“是啊，我与清婉也奇怪呢！”修染道，“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啊！说不定，这前世呀，锦心兄与暮羽表弟，还真是亲兄弟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走他？”
　　“你带他走，怎么行，你这吃住都困难呢！这样，你去甄家做一年的塾师，如何？”
　　“然后呢？”
　　“我让清婉确实看到，暮羽并非离了她不行，就行了。”
　　“你别就行了呀！”纪绪皱眉道，“噢，在此期间，你俩趁机远走高飞……让甄家、于家跟我来要人……”
　　修染尴尬说：“这，这，这邀请你来做塾师，本来就是甄友乾的提议，再说，于太医也是同意的……他们…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可是，甄家来请我，我并没同意呀！”
　　“那，那你说，咋办？”说罢，修染双手抱着头，一副万般无奈的可怜相。
　　看着这对苦情人，纪绪叹了口气，说：“暮羽，我会照顾好的……你带着清婉姐…放心走吧……”
　　修染转而又喜，“可是，现在又遇上了一个问题。”
　　纪绪苦笑，“还有什么问题？”
　　“这次相见，我从清婉的眼神中，隐约感到她有些许的冷漠。”
　　“冷漠？”
　　“一种，似乎不愿意与我私奔的躲闪，反正，没有以前那么热切了。”
　　“也许有她的无奈…也或许更多考虑的是暮羽……”纪绪道，“女孩子么…哄一哄…就会好……”
　　“怎么哄啊？”
　　“你这谈过恋爱的人，还需要我教么？我又没谈过……”看到修染垂头丧气地坐着，纪绪说，“无非是说几句女孩子喜欢听的话。”
　　修染皱眉道：“你也知道，这甜言蜜语…我最不在行……”
　　“谁在行啊！”纪绪有些不悦，“让你说几句贴心的话，让她真心实意地愿意跟你走，谁让你甜言蜜语骗人家啦？！”
　　修染歪头问道：“要不，你教我两句？待会儿，我进去说与她听，咱们趁热打铁，否则，过了今夜，又不知何日才能与她相见了。”
　　纪绪无奈地对天长叹……
　　秋月夜，花影扶疏，星光点点，耳畔萦绕的一阵“啾啾”秋虫，在浅浅的吟唱。
　　只听纪绪喃喃道：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修染“忽地”站起身来，双手一拍，说道：“知我者，锦心兄也！”说着，就要往屋里奔去。
　　“你要干嘛去？”
　　“说与她听，让她明白我的心！”
　　“你先回来！”纪绪喊住了他，“这冷不丁地去念上一通诗，你不觉得，有些突兀么？”
　　“是啊，是啊，”修染又转了回来，“再一个，我也考虑，就我这点儿水平，清婉是清楚的，她不会相信，这么好的诗，会出自我手！”
　　“在这关键时刻，你就得说，是你自己写的！”纪绪笑道，“你想想，若是说是我写的，她会跟你走？”
　　“说的也是啊！”修染顾虑道，“可是，这样做，算不算，是在欺骗她的感情呀！？”
　　“这首诗，符不符合你的心境吧？”
　　“太符合了，我的心情，就是如此！”
　　“这就是啰，”纪绪笑道，“嘴上骗骗她，只要‘心’不骗她，就行了。”
　　“有道理，有道理啊！”
　　“一般情况，在说情话的时候，心里都会紧张，嘴上也难免磕磕巴巴。所以，你还不如，唱给她听。”
　　“对头，对头！” 修染兴奋得连四川话都说出来了，“你清婉姐，是最爱听我唱歌了。”
　　纪绪笑道：“到时候，可千万别带四川口音。”
　　“不会，不会！”修染说，“要不，你也进去，为我伴奏，给愚兄加把劲儿。”
　　纪绪为难道：“我进去，不好吧~”
　　“怎不好？”修染说，“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来你这之前，我跟你清婉姐说过。说你的洞箫，可谓一绝。正好，你吹奏第一曲，然后，我来第二段的唱词，你看，这样不就很自然地把我的心声传达给了她……”
　　“好吧！”说罢，两人咬着尾巴回到了屋子。
　　【二】《秋风词.秋风清》李白\佚名.词 李伟菘.曲
　　一见两人回来。
　　清婉问道：“怎么，消酒了？”
　　“消了，消了。”修染径直来到了古筝前，坐下，拨弄起琴弦。
　　“怎么，要弹琴给我听么？”清婉笑问。
　　“是啊！”修染道，“怎么，有兴趣么？”
　　“谁喜欢听你瞎拨弄……要是纪公子能来上一曲，我就求之不得了……”
　　看着纪绪坐在火炉前又煎起了茶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清婉便道，“怎么，纪公子，不赏脸？”
　　“哦，哦，”纪绪道，“我煮上水，就给姐姐来一曲。”
　　等纪绪把炉子里的火挑旺了，又往釜里添足了水，才起身说道：“我为姐姐吹一曲《秋风词》吧！”
　　“好啊，好啊！”清婉高兴起来。
　　只见纪绪走到书桌前，取下了一支精致的湘妃竹洞箫。
　　他款款地放在嘴边，瞬间，一声悠长的思绪，就随着那低音回旋婉转起来；箫声渐响，恰似吹箫人是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纪绪伴奏。那凄清的箫声哟，仿佛穿越了岁月，在这静夜里只属于她---一个人。
　　幽幽的萧声，吹响了清婉梦里的念想，吹过了寒秋，吹过了冬夜，划过涓涓的泪痕，串起了往事的浮云。
　　清婉低头垂眉，默默地品味着如泣如诉的惆怅。
　　一声琴弦打破了清婉的沉思，她悠悠地站起身来，唱起了李白那首著名的《三五七言》：
　　[女声]“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一段华丽的古筝过门之后，修染接着唱道：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清婉十分地惊讶，她呆呆地看着修染的洒脱，心里纳闷：他怎能唱出如此凄美的歌词。
　　只见，修染又唱道：
　　[合唱]“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此时此夜难为情！”
　　这是李白的原词，清婉也跟着修染合唱；接着，修染又带着她转向自己的新词：
　　[合唱]“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何如当初莫相识。”
　　给两人接上“红丝线”，让他俩尽情地演绎，纪绪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