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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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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扰乱了贵宾室里的所有人。黄老板的手下立马冲进来围成一圈,从怀里掏出枪护着自己的雇主。
郎爷和徐老板想要起身开门查看状况,刚走至门口,门被人在外面一脚踹开。
“黄景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黑衣男子用枪指着被层层保护的黄老板大喊。来人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黄老板身边的保镖连开数枪击毙。
“老板,走。”黄老板的保镖护着他向门外走去,门口随即也冲进几个赌场的保镖,拎着枪护着郎爷和徐老板去二楼。
“爹,小心。”刚出贵宾室的门,郎爷就被听见枪声赶来的二爷一把扑倒,四散的赌客中还有一个杀手伺机开枪。压在郎爷身上的二爷拽过身边人手中的枪,回身打了过去,一枪打中大腿,一枪打中腹部,刺客顿时失去了击杀的能力,慢慢的倒下。
“把他带走。”黄老板看着还有一丝气息的刺客“郎老板深藏不漏,家中有虎子在你左右,想必日后,你的安全有了保障。”
二爷扶着郎爷站起“黄老板谬赞。见了血,死了人,怎么处理?”郎爷看着大厅里无辜中枪死去的人。
“你不必多虑,我来,先走一步。”黄老板扭头出了云顶山。
“郎生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徐老板在重重保护中挤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仇家追杀吧,黄老板树大招风。”
“那我也回去了,巡捕房那边我会通知一声,你配合好他们就可以了。”徐老板急匆匆的出门上车。
“爹,你没伤着吧?”大爷亦汌匆匆在门外跑进。
“你何时会开枪的?”郎爷疑惑的看着身后的二儿子亦安。
“就是刚刚啊。”二爷轻松地回答。
“关门,,打扫一下,清理损失,报给黄老板。”第一天开业就见了血,传统观念很深的郎爷心里不舒服。独自上了二楼,心事重重的关上办公室的门。二爷和亦汌站立在大厅中央,散去保镖,偌大的大厅仅剩哥俩。
“你刚才开枪了?”大爷疑惑的看着二爷。
“嗯,打了两枪。人应该没死。”二爷也后知后觉的有些手抖。
“你和爹没事就好。”
另一边的黄老板带着尚存一丝气息的杀手赶到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来。”说完,黄老板关上车窗,留下两名手下和奄奄一息的杀手在医院门口。
“刘老板,可否赏面吃顿便饭?”黄老板坐在办公室面色不善的和电话那头的人对话“好,今晚七点,风月楼,我等你。”面色阴沉语气不善。
“挑几个利索的,先去候着。”黄老板挂断电话言于心腹“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所有的忍让都变为他肆无忌惮的资本。”
“老板,时候差不多了。您一心培养的陈卫东,刘善杨,两人如今都已经反水,再心慈手软,我怕,容易阴沟翻船。”
“区区两个小人物,还想逼得我黄景立在这上海滩无立足之地。枉费我这么些年的栽培。也罢,年年同春不同景。”
“这就安排。”听见最后一句话在黄老板的口中说出,心腹已经掌握了老板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和决定。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夜色笼罩上海,别有用心的人,开始躁动。
“黄哥,来这么早。”刘善杨叼着烟卷进入风月楼二楼的雅间垂青岸。
“呵呵,现在请你吃饭肯定得比你先到啊。”黄老板倚着椅子,吞吐着雪茄,白色的烟气后面隐着他的脸。
“什么事,你讲,我能帮忙,绝无二话。”坐在黄老板对立面,刘善杨看了一眼桌上的晚报,头版就是上午发生在云顶山的血案。
“最近在做什么?”黄老板眯着眼睛看向刘善杨。
“瞎忙,包了几个小码头而已。”
“你是觉得如今的地位不满足吗?”
“没有,挺好的,还有哥哥你,帮衬着。”刘善杨阴阳怪气。
“还准备做些什么?”
“现在没什么想法,法国人也一直在找我的碴,应付过去再讲旁的。”
“有陈卫东的消息吗?”黄老板话题一转。
“没有,已经这么久了,黄哥心里还过意不去?”刘善杨的眼珠提溜转着。
“兄弟一场,他做的事情让我丢了颜面也失了几分地位。”
“让他把钱吐出来,你再留他点器件,可以了。”
“当年在南通,是谁告诉他,仓库里是大烟。”
“我。”刘善杨的坦率出了黄老板的意料。
“那这件事,你也有份了。”黄老板目光如炬。
“哼,黄景立,你还当我是头几年你手下的小混混?对,有我的份,我告诉的陈卫东仓库里是什么,几点到的,要去哪里,都是我讲的。”刘善杨又点燃一根。
“哦,为什么呢。”此时的黄老板异常平静。
“为什么?你黄景立远坐上海,就能收到来自各地各种生意的汇款,凭什么我和陈卫东跑前跑后,只得那么一点。”
“胃口大了,不够吃了。”黄老板坐直身子,摆了摆手。身后的随从出门,关上房门。
“我知道你今天约我来是为何,不用摆张报纸明里暗里敲打我。我承认,我派人去的,不过人派少了。你的狗腿子现在越来越肯为你卖命了。”刘善杨逐渐癫狂。
黄老板只是盯着他边看边笑,没有反应。
“我告诉你,这些年我和陈卫东跟着你,出生入死,你永远是一副我们就应该如此的嘴脸。我恶心你啊,黄景立,你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你现在的家业有一半是我和陈卫东替你打拼出来的。你呢,回报是什么,发达了以后你第一个决定就是将我和陈卫东派出上海,你在想什么我不清楚?怕我们功高盖主,影响你在公司里的地位?”已经撕破脸,刘善杨毫无保留。
“第一,我不否认你们为我做出的功劳,你们是我的好兄弟,而不是手下。第二,我在上海以外的所有场子都已经转让给你和陈卫东。让你们去各地的公司监管,只是想等你们熟悉环境以后,直接接管。第三,我在上海所有的产业都已经让人做了预估,我也分成三等份,只待你们从外地赶回上海以后,签字过户。”黄老板静静地阐述。
刘善杨没了动静。
“我是把你们当兄弟的,可是我没想到,你们是如此想我。也罢,就算我们和平分割完所有的东西,各自为营,也会在上海这一亩三分地里有利益冲突。”
“哥,你为什么不早说。”刘善杨换了称呼,变了语气。
“现在讲,也不晚。”黄老板给彼此的杯里斟满了酒。
两人一杯一杯的喝着,各怀心事,却也再未有一人张口。
云顶山。
“亦安,来我办公室。”郎爷看着陪张氏聊天的二爷。
“今天你开枪了,人没死,这是大幸。爹不想你双手沾满血。”郎爷忧心忡忡的看着二爷。
“放心吧,爹,没事儿啊,以后不会了。”二爷打着哈哈安慰着。
“爹知道你打心眼里讨厌赌博,可是没有办法,爹已经在这行扎根了,退不出了。”
“道理我都理解,爹,你答应我,以后你不要再上赌桌了,行吗?”
“爹答应你。你也答应爹,这次来就不要再四处奔走了,留在我和你娘身边,你大哥一人忙不过来赌场和家里的事情,你帮衬着。另外我会为你寻一份和赌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工作。”郎爷慈祥的看着二儿子。
“爹,我,不能答应你这次不走,我还要回杭州,锦书还有几个月就结业了,到时我和她一起回来,好不好?”二爷心中记挂着锦书。
“也罢,你大了。”一抹落寞在郎爷的脸上一划而过“那你何时再回杭州?”
“再过几日,这次的惊吓,娘有些还没缓过来,我再陪她几日。”二爷担心的看向母亲张氏所在的房间。
“好。”
“爹,我们何时能回济南府啊?”二爷靠在父亲的肩膀,像极了幼时围着父亲转的小男孩。
“时局难测,这不是我们能决定和干扰的事情。纷乱之际,顾好我们这一家人就够了。”郎爷的手搭在二爷头顶,轻轻地抚着。
“再过几日就是爷爷奶奶的忌日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会有回去的那天的,到时都补上,你爷爷奶奶在天之灵也会有个原谅的。”郎爷的眼睛有些湿润,久经赌场,已经让他慢慢的丧失了基本的情感,唯有家人一词才能让他的心,微泛波澜。
垂青岸。
“哥,这些年我误解的你太多太多。”酒意上头的刘善杨吐露着心声“我何尝不想好好辅佐你,我们兄弟三人齐力在上海滩闯出名堂。如今你,有名堂了,我和卫东也不在你身边了。”刘善杨苦笑。
“我们三人命中就有此劫,躲不过,避不开。”黄老板看着眼前刚三十出头的刘善杨,想起自己的三十岁,人人可骂,人人皆打的度过了最为黑暗的几年,如今名利都收入囊中,却也青春不再。二十年的光阴,换来双手满是鲜血,背负太多人命,在帮派中人上人的地位,值,还是不值?黄老板在心里问自己。
“哥,以往都是我的错,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真的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多可笑。我也会把陈卫东叫来,他就在上海,我让他向你当面道歉。”和先前说辞有出入的刘善杨并未察觉黄老板已有变化的神情。
醉酒中的刘善杨不经意吐露出陈卫东就在上海的消息,这让黄老板顿时酒醒一半。
“那他现在何处?”
“就在裴纶路,我的公寓里,住了都快半月了。你一点也不知道吗?”回过味的刘善杨醉眼熏熏的看着黄老板。
“喝酒。”黄老板举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