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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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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阳光是暖和进人骨子里的温度,明媚温和的阳光斑斑点点的洒下来,太宰眯着眼睛,抬头看向了在重叠叠的树叶缝隙处的透过来的光,“春天又到了啊,织田作。”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嘴角一弯,起身拍拍墓碑,“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嘛,我的钱一不小心都花完了,抱歉抱歉,下次来会给织田作带酒的,”青年男子舒了个懒腰,目光朝着不远处看过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啦,那个小矮子应该也来了吧——我几乎已经嗅到他那难闻的味道了——说起来,中也身上一定会有钱的!”
他的笑容绽放的越来越大,“不如去巧遇一下吧?等着我噢织田作。”
太宰哼着歌踏下台阶,轻轻巧巧绕过几个石路回转,就看见一个小矮人在抱着花发呆。
中原中也安静的注视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那是一张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女人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一向没什么情绪的人在这张照片里笑得自然而平静。
——“中也,等我回来我们再谈。”
他耳边响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还会回来吗?”
中原中也默默想着,弯腰放下了抱着的玫瑰花束,是和她眼睛一样的颜色。花朵还保持着新鲜度,花瓣上几颗滚动着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和墓碑上刻着的文字一样清晰。
笼岛杺之墓,生于1995年7月14日,因公殉职,卒于2017年1月1日。
供奉人:中原中也。
红叶姐问过他为什么不肯加前称,笼岛小姐没有家人,你是她的未婚夫,有资格做主。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等她回来自己选。”
啊,是这句。
“哟~chuya~”
他早听见摇摇晃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那条青花鱼语气还是一样的让人条件反射的拳头痒痒,中也收回思绪,扶了扶帽檐,罕见的和太宰打了个招呼,“你来看那个织田?”
我们都是来祭奠伴侣的。中也面对着满身酒气的前搭档难得的心平气和,太宰那混蛋也不容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人死在自己怀里,比我还可怜。
中原干部是善良的,即使对方是那个太宰治,想到这,他还是主动开口说话了,“你也不容易。”
“啊——中也,我是眼睛有问题了吗,居然在黏糊糊的恐怕只有一个脑细胞小蛞蝓的脸上看见了表情!啊啊啊,太恐怖了,等等等等,桥豆麻袋,”太宰治摸了摸下巴,“这个表情,是那个吧,就是那种会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同情怜悯——”
中也的拳头蠢蠢欲动,他后悔了,是千百次惨痛的教训还不够吗,他为什么要和太宰治搭话,为什么还会对太宰产生同情心,这种人根本不配人去可怜他啊!
“哎呀呀,其实喔中也,”太宰笑眯眯的火上浇油,“你真的要比起来的话,织田作起码还有个全尸呢。”
果然,这种人还是去死吧。
中原中也冷静挥拳。
他眼前一闪而过三年前的那场爆炸场景,乌泱泱的肉沫和模糊血块横七竖八的躺在案发地,根本分辨不出哪块肉是谁的尸体,他疯了一样的翻找,最终下葬在棺里的也只是一些主人的衣物,他只能满身血污的跪在那堆死人里面,找不到任何有关她的痕迹。
而他们的最后一面甚至还在吵架。
中原中也突然就意兴阑珊了,看着太宰只肿起来一只的眼睛收了手,他斜睨了人一眼,“在她的墓前我不想动手,你赶紧给我滚。”
太宰可怜兮兮的捂上了眼睛,右手摸了摸口袋里多出来的钱包,表情逐渐灿烂起来,他笑吟吟的道,“中也还不肯相信杺酱死了这件事吗?其实就算没死,警察和□□这种夫妻配置也是注定长久不了喔——”
他说接下来这句话时极有先见之明的远远跑开了,风里留下了太宰的最后一句话,“而且杺酱比中也高了十厘米~~~十厘米~~厘米~米~”
距离不够,太宰治好心又体贴的嘴动加了回声。
中也又后悔了,刚才不应该停手的,他应该把那个混蛋打进医院。
他微微向前走了一步,笼岛杺平静的目光仿佛在看着现在的他,而那种视线,无论何时都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中原中也无意识的按了按无名指上的戒指,他低声道,“那家伙说对了一件事,我不相信你死了。你是笼岛杺,那个骄傲到要命的小姐,你不可能死在区区一场爆炸里。”
“虽然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过你的消息,不过我会更努力的。”
“你当时说过,会回来和我好好谈谈的。”
“我记得小姐从不失约。”
“我等你回来。”
中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最后迎着笼岛杺的目光又添了一句话,“而警察和□□也能做夫妻的。”
笼岛杺依旧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女孩的脸颊,喃喃自语道,“你还活着,对吧?”
“真可怜啊,中也。”
太宰倒了一杯清酒,“那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居然存在了三年,真是让我对蛞蝓的智力再一次叹为观止。”他把一个酒杯放在织田作墓前,稳稳的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杳无音信的模糊快折磨死小矮子了,是该说感谢织田作给了我个痛快吗。”
他把喝完的空酒杯瞄准了树冠,“啪嗒。”酒杯掉了下来,碎的四分五裂。
“啊,我好像又喝醉了,织田作。”
太宰无甚意义的对着虚空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又靠着冰凉的墓碑沉沉睡去,而中也收敛了表情,背着那一丝飘渺期冀的梦轻轻离开。
“你还好吗?醒醒,喂,醒醒。”
早晨七点钟,横滨某工厂。一群身着水蓝制服的男人围着仓库里突然出现的女孩,七嘴八舌的激烈讨论了一会女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在话题逐渐朝着灵异方向发展时,一个员工大着胆子上前推了推人,“喂,醒醒,醒醒。”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注视下,女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
女人醒来后的一瞬间迅速一骨碌坐了起来,她目光一一扫视过这一圈男人,不动声色的在心里评估着他们的恶意与战斗力,“…这是哪?”
“你先说你是谁!”
女人评估完毕,对方暂时没有恶意,但时间是一个很大变量,“我是……”
她卡壳了。
“……我是谁?”
女人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