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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20.1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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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先生:
原谅我仍旧更擅长于用文字表达思想。
这是我们暂时分别的第一周。
我们在英国的时候,我们也有过两周的分居时间,也同居了好长一段日子,自然大大小小的矛盾和争吵也不少,但没有几次会持续三天以上。在我们失去联络的第三天时,我便再不能泰然自如了。我常常理所当然地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去考虑做判断,甚至是考虑未来,殊不知有些“未来”本应属于我们两人。
仔细想来我也确实不应该因为那虚无缥缈的未来——那些我所臆想出来的压力和苦楚,以及暗无天日的生活所过于神思烦忧,还因此对先生大喊大叫,从而产生那些在强烈情绪波动下便会脱口而出的伤人之语。
但在这一年来,我从未有一日是停止忧虑的。在数不清的辗转反侧的不眠夜里,所有趋之不散的顾虑便如洪水猛兽般涌入脑海。但凡将步入社会,原先那些我们构想出来的、我们所追求的、被包装得完美无瑕的生活的面具便会被现实一点一点残忍地撕开,最终露出它那本真的、却又令人难以接受的样貌,而这正是我们将要面对的未来。
先生说我向来只愿同甘,而不可共苦。可换一个角度来讲,先生为了事业、为了实现自身的人生价值,需要另一方共苦,而无法共她品生活之甘甜,即便这样的选择摆在眼前。两人在一起,从来就不似文学作品中的男女主人公一般,在相互理解和达到灵魂上的共鸣后,就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很多写出这样浪漫爱情故事的文学巨匠,很多事实上都没有真正幸福圆满的情感经历。
两人在一起生活,能够迈向未来,都是两人之间的不断磨合,不仅是性格之上,更在于现实生活之间的种种决定和选择。爱是包容,也是牺牲。于是我放下原先我单方面构想的、属于我们之间的未来,与先生一起共同寻求真正属于我们的生活。
先生称我所做出的决定,不过是情绪化下促使我形成的巨大转变。可于我而言,我更清楚这个决定对我来说的意义。未来变数太大,我们都不是先知,谁都不可预测。如今就断言我们的未来不会有幸福生活,未免太早。但凡我们之间不是情感方面出现裂痕,现实中的种种困境不应连尝试都没有便赔上我们珍贵的情感和那日日夜夜积累的金色回忆,若是如此,我才会为此而感到撕心裂肺的遗憾。
不知先生有没有听说□□教典中有这么一个故事:□□教的教主穆罕默德有一次指着远处的大山对周围的教徒说:“我只要念几句咒语,这座山就会移到我面前来。”众教徒不信,穆罕默德便开始念念有词起来。结果山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穆教主就想到一个办法,他跑到山跟前,然后对着众教徒说:“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曾经给先生听过徐佳莹的《身骑白马》,歌曲中最出名的歌词便是:“我身骑白马走三川,改换素衣回中原,放下西凉没人管,一心只想王宝钏。”词中的王宝钏便是我国戏曲中有名的人物,戏传唐懿宗时期朝中宰相的女儿,不顾父母之言,下嫁贫困的薛平贵为妻。薛平贵入伍后,王宝钏独自一人在寒窑中苦苦等了他十八年。后来薛平贵成为朝廷功臣,将王宝钏纳入府中,夫妻团聚。然而仅过了十八天的生活后,因常年生活在寒窟中疾病缠身的王宝钏便病逝了。
我曾想过如王宝钏那样,将所有的期待寄托于先生身上,等着先生回来,殊不知带着期待的爱未免太重了。我从来便认为阻拦他人梦想和事业是自作主张的事,不论是站在任何角度,为了任何目的,何况这个目的是我所构想中的、向往的生活。因此,我曾经一度计划等着你,先生。直到昨日,我意识到我几近失去你。
我写这封信就是为了告诉先生,我不愿再坐在那里一味等待而什么都不做了。我不是王宝钏,她只能等待,而我本有选择的余地。先生向来都是于我而言相当耀眼的人,我始终追寻着你的脚步。
追寻着你,先生。
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