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暴躁女仙人》黄河边的一棵树

23、第二十三章 突然多出一哥哥

　　这个院落位于庄家别院几乎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庄老夫人喜欢这里清净，一般没什么事就都会待在这里。
　　庄语不敢怠慢，一进门瞥见了坐在躺椅上的人影，立马就躬身行了一礼，手和腰的角度都卡在最完美的点上，视线向下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呼唤了一声“奶奶”。
　　待老夫人“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她才抬起头来，走到其身边，等着老夫人说话。
　　此时老夫人并没有在看她，手上捧着茶盏，杯盖在杯沿滴溜溜地转着圈，面色平静，并没有寻常老人嫁孙女时的喜悦或是忧愁。
　　当庄语数到了老夫人转的第八圈，老人才悠悠地开了口。
　　“小语，”她继续转着手中的杯盖，目光似是看着茶水上的热气，又似乎并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你觉着这亲事，怎么样？”
　　庄语没有急着回答，过了一会才斟酌着问道：“奶奶，您是想问小语什么？”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继续低头转悠她的杯盖。
　　“小语，你想嫁吗？”
　　庄语看着老夫人一脸平静，仿佛问的不是敢不敢抗皇命的大逆不道的问题，只是在问她今晚想不想吃烤鸭一样。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奶奶，我不想。”
　　老人依旧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将茶盏放回到身前的小桌上。
　　“你准备一下，过阵子，我让你哥哥来带你走。”
　　庄语呆住了。
　　哥哥？？她什么时候还有个哥哥？还有带她走又是几个意思？
　　庄语心中翻涌起层层波浪，这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
　　庄海夫妇可从来没说过她还有个什么哥哥！
　　难不成是……私生子？！
　　老夫人看着她一脸疑惑，并不知道她已经走向了奇怪的思考方向，笑了笑说道：“对了，你应该是不知道的。”
　　似乎是勾起了很久以前的回忆，老夫人平静的面容终于松动，顿了许久，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哥哥比你早出生五年，那会战事稍有松懈，也是你父亲才与你娘亲结婚，嗯……过了一年多吧。”
　　“他出生那天，府里突然来了位仙长，那位仙长是水千派的，这个门派我虽然没听说过，但你父亲说，是修行界里相当厉害的一个门派了。”
　　“那位仙长说你哥哥命格特殊，后来就将他接走了，阿海说离开朝堂好，那会儿我还不理解，因为这事气了他好久……”
　　当时正是父亲威名正盛的时候，大将军的长子，照老皇帝那个样子，指不定这孩子会遇到些什么……庄语有些感慨，自己的父亲或许从选择了元帝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脱不了身。
　　“后来，你还在京都……你爹娘刚刚过世的时候，他曾经来找过我。”
　　“他已经是修行中人，凡尘间的事情不可多问，而且从收到消息到赶到我这庆新府，已经来不及去朝天了，他只是希望，至少要保住你这个妹妹。”
　　“也是托了他给的水千派的证明，我才能从陛下那里保住你……”
　　庄语既有些震惊，又有些恍然，原来这才是自己得以保命的真正原因。
　　“但是那证明只是以你年少不知事，与此事无关为由，再加上仙门法印，才让陛下看在水千派的面子上暂时饶你一命。”
　　说到这里，老夫人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而如今，虽说这次突然召回应该是有心人的撺掇，但陛下疑心本来就重，如今你已经快要成年，当年的理由再不作数，去了京都，怕是……”
　　说到一半时，似乎是意识到了对皇帝的妄自揣测，即使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人在旁，老夫人还是收住了话语，但是这没说出口的危险，庄语已经切实的感受到了。
　　别说什么好不好过的了，能不能活命都难说啊！
　　京都除了那位疑心重的皇帝，还有庄家大伯那一家子，这个世界由于修行者的存在，虽然存在地位阶级，但男女的差距却没有那么大，即使是她这样一个小姑娘，也不是没有可能做到抢夺他们家产的，那一家子几乎不可能容忍庄海的女儿在京都大摇大摆地晃悠，甚至成为王妃！
　　皇帝陛下高高在上，可就算他不直接对庄语下手，只要放任庄家人不管，到时候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死的估计都不清楚！
　　庄语可从不认为，这世界上只有自己是修行者，在京都那种混杂了大陆各地来往人流的“大都市”，作为在京都扎根的人，他们就算自己本身不是修行者，认识一些却是不难的。
　　更何况，许之恒给的一本谈及世间百态的书里，还明确写明了杀手的存在，只要给的了钱或物，自然就会有足够分量的人出手。
　　她心中暗自咂舌，念头一转，想到老夫人让哥哥来接她的事情，瞄了几眼椅子上独自怅然的老人。
　　老人发丝已经全白，薄薄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放下的双手即使刻意控制，仍然止不住的发抖。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奶奶，您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老人摇了摇头。
　　“可是奶奶，我走了，您怎么办？”
　　老夫人愣了愣，一会儿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到了一起，呵呵笑了一会儿，停下来后却又叹了口气。
　　庄老夫人招手让庄语过去，老人看着她，眼中是深沉的爱意，细纹遍布的脸上则是掩盖不住的苍老。
　　“我这一生，都是在庄家宅院中过来的，后来虽然去了一阵子京都，但还是不习惯，与那老头分了后，就又回到了这里。”
　　老夫人转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梨花树。
　　“在这个院子，我见过庄家的籍籍无名，也看过后来的辉煌，一直到再次落败……这一切，我都是在这个院子里见证的。”
　　“我生在这庄家老院，也希望最后落叶归根，还在这块地方。”
　　庄语安静地听着老人难得的絮叨，知道她说的“庄家”只是这云州庆新府岷县的庄家，而与那京都的庄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爹娘已经不在，奶奶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奶奶……”
　　庄语有些难受。
　　她舍不得离开，是不想奶奶担心自己，但又何尝不是舍不得奶奶？
　　老人一心待在岷县，在庄语六岁前甚至只与她见过一两次面。
　　那时候庄语只听过老夫人的一些故事，她如何自己创业，如何带着入赘的丈夫来到京都发展，又是如何在丈夫试图纳小妾的时候，潇洒地放手离开。
　　走之前把京都的产业留给了那个渣男，只因为“夜晚过的还算愉快”。
　　“毕竟也是个体力活，每次都把人累的够呛，总得给点苦力费。”老夫人如是说道，然后就带着当年还小的庄海，在一大队堆满货物的马车簇拥中回到了岷县。
　　那时候庄语只觉得老夫人是个让人钦佩的女人，并为最后留下的那句讽刺渣男不行的话疯狂点赞。
　　只是老夫人面上冷又特别的严肃，让庄语不敢太过接近。
　　现在庄语当然知道，老夫人不是冷情的铁女子，她只是不会到处去说。她一遍遍严厉地教导庄语礼仪，但是庄语做错了，她也从来不会过分责备；她不许庄语一个姑娘家成天乱跑，但庄语忍不住跑了，她也只是边叹气边让人好好跟着；她心里憋着许多的苦闷，却从不会让自己的悲伤过度影响自己孙女的成长……
　　太多太多，庄语毕竟不是一个真的小孩子，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和爱护，庄语比所有人都清楚和明白。
　　而两世都过早失去父母的她，更是无比贪恋这份温暖。
　　庄语叫了一声奶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攥着手心。
　　老夫人只是淡然的笑着，苍老的双手捧起孙女细嫩的小手，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小语，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老夫人看着庄语的眼睛里，是慈爱与不容拒绝的决心，让她根本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用力地点头。
　　“奶奶，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