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山亦隔海》黑小夜

16、淮阴之旱2 安梧随元熙

　　安梧随元熙来到岸边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这家人的院内晾着捕鱼用的渔网，可奇怪的是下着雨这家人也未将渔网收进去，而是任由这网被水淋着。有位壮年男子正躺坐在屋门口的房檐下，看着天。
　　元熙与安梧在门外院落的门前撑着伞，叫了好几声‘大哥’，这男子才反应过来，招呼他们进入院内。
　　这渔村民风淳朴，所以这村内人并不疑他们是坏人，带他们进入院内，招呼他们坐下后又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元熙抬手行一礼后，才回：“多谢大哥，我们并非需要什么帮助，不过是不远处城内的居民，最近受旱灾所扰，所以想来淮水岸边看看能不能找出其因，还想请问大哥这淮水岸边最近可有何异常？”
　　大哥却露出一丝苦笑，道：“小兄弟，我不过一介乡野之人，哪懂什么淮水什么异常呢，我每日奔忙愁的不过一日三餐罢了。”
　　这时安梧转头看了看晒在院内淋雨的渔网，换了个问题：“大哥，是否最近捕鱼的收成不好？”
　　提及此事，大哥真是苦不堪言，回道：“唉，正是如此啊！你们有所不知，我们这一村人都靠捕鱼维生，最近正是阴雨季节，我们本来在愁这水涨了浪高起来船会不好下河；可谁知这一连半个月的雨下下来，水不仅没涨，水位反而越来越低，眼见得河床都快露出来了，河里的鱼更是该干死的干死，该游走的游走了，我们已经好多天打不上鱼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个村的生计都要成问题啊。”说罢大哥更是连连摇头，显得愁苦不堪。
　　元熙听完后问：“大哥可有注意，这河水水位下降是从何时开始的？”
　　大哥认真地回忆了一番，略有些迟疑地回答：“这个我倒没注意，不过似乎是…从半月之前开始，我们能打到的鱼就越来越少了。”
　　元熙继续问，道：“请问大哥，除你们村外，附近其他渔村可也有相同状况。”
　　大哥听完此话，竟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道：“哎，小兄弟，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打不到鱼的事好像是下游的几个渔村最开始有的，慢慢地竟像一场恶疾般传到我们这来了，传说他们那边河床已经全干了，还有人撑船逃难来上游了，船就停在我们村岸边。”
　　听罢此话元熙行一礼谢过大哥，便告辞带着安梧向岸边而去，果然见好几艘船停在岸边，似乎正是大哥刚才所说下游逃难上来的渔民之船。
　　元熙与安梧刚到岸边，就见其他几人也过来了，原来大家问过村民后所得答案基本相同，便都想着来问问从下游而来的难民。
　　应龙见他们都聚在一起了，便说由他们先询问难民，自己去下游看看状况，大家一致同意后，便挥挥衣袖瞬间离开了。
　　大家分别上了几艘渔船询问状况，元熙见几艘船离得不远，便让安梧独自去了一艘只有一位老婆婆在内的穿上。
　　安梧到了船上，见老婆婆一人躺在一个简陋的舱内伸手要够旁边的茶杯，安梧忙帮婆婆斟上茶，又把被子递给婆婆后，才问婆婆：“婆婆，您也是从下游上来的吗？”
　　婆婆喝了口水，道：“是呀，小姑娘，我这老婆子本来是死也不愿意离开家乡的，可无奈我们村已经是连喝口水都难了，我那孙儿实在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村里，便带我一道逃到上游来了，可这上游的状况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最近鱼也是打不上了，他便出去寻其他生计了。”
　　安梧又学着刚才元熙问那位大哥的话问婆婆：“那婆婆，您可知这水渐渐干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婆婆吃力地回忆了一会，才道：“这个…来上游的路上听我孙儿说…似乎是月余之前，这鱼就越来越少了，应该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安梧继续追问：“那婆婆可知，月余前是否发生过什么怪事？”
　　婆婆却摇摇头道：“我们那小渔村几十年如一日地过活，如果有什么怪事，定是早就传开了，可如今最怪的事不就是河干了嘛，唉…”
　　安梧见婆婆精神不好，又思及故里，便不好再多问，准备离开此船去寻元熙等人。可刚走出船舱，却见一少年，穿着斗笠拎着一个篮子走上船。
　　安梧便问那少年：“小哥，你可是婆婆的孙儿？”
　　少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并不作答，只问她：“你有何事？”
　　安梧学着元熙的说法介绍自己时附近城里的居民受干旱所扰所以来河边看看，还说自己刚才与婆婆聊了一下，少年这才放下警惕，问她：“你可是还有疑问？”
　　安梧又问了月余之前是否有何怪事，少年亦是说并无怪事，只是河就这么干了。这时安梧环顾一下周围几艘停在附近的渔船，又问：“你们村的人都一起逃出来吗？怎么就这几艘船？”
　　少年答：“村里的人基本都逃出来了，可逃难的路上有人去了别处谋生，也有人就走散了，一起来到这个村的就我们这些人了。”
　　安梧听罢抬手行了一礼，便向少年告辞了，安梧走下船，见其他人都还未下船，便又回头望了望那婆婆与少年的船，少年正在舱外挂他的斗笠。此时雨渐渐停了，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船后已经不剩许多水的河面上，显得有些萧瑟。
　　少年挂好斗笠转身要进船舱了，安梧这时被迎面照着的夕阳晃了一下眼，便眨了眨眼，这眨眼的恍然间竟似看到了一双黄眸竖瞳正盯着她。她吓得叫了一声，可再定睛看过去，又什么都没看见了。
　　听到她的一声惊叫，元熙忙从船内跑出来，见她站在岸边，细细察看一番，见她并无不妥，又问：“安梧，怎么啦？”
　　安梧一时间，也说不出怎么了，也不知刚才所见的竖瞳是否是她的幻觉。愣着想了好一会才说：“阿熙…我刚才好像见着有条蛇，在水下盯着我…”
　　元熙疑惑地看向河中，这河已经干的要见底了，却并不见有何活物在水底活动。元熙只当是她的幻觉，将她拥入怀内，轻拍安慰道：“安梧别怕，我看了，没有蛇的。”
　　这时折丹他们也聚过来了，问他门：“小灵鸟这是怎么啦？”
　　元熙便道：“刚才安梧似乎看见水下有蛇，被吓到了。”
　　折丹疑惑地重复了一声：“蛇…？”
　　瑶姬却不以为意道：“这水一眼就看到底了，哪有蛇呀？”
　　这话并没有错，可折丹却坚持说要将此事记下，一会告知于应龙前辈。
　　瑶姬说他大惊小怪，可元熙却难得与折丹意见一致，竟点头同意了。
　　天色暗下来后，大家都回到传舍，此时应龙已经又坐在出发前所坐的位置，点上了一桌酒菜，见他们回来了，忙招呼他们坐下。
　　大家都坐定后，应龙便开始说他在下游看到的景象。今日应龙去到下游，果然见着土地龟裂，河床已经完全干涸，连下了几日的雨也未见对此地的干旱有任何缓解。
　　而大家在难民渔船内所问得得答案也都大同小异，就是月余之前河水突然渐渐开始干涸了。
　　这时折丹突然开口，与应龙前辈说起了安梧在难民渔船附近的水底看见蛇的事情。听罢应龙也一阵疑惑，反问安梧：“蛇？你是如何确定你见到蛇的？”
　　安梧被问得更不确定了，只能老实回答：“我…我那时被夕阳晃了一下眼…然后恍惚之间似乎见着了一双极大的黄眸竖瞳，很是可怕，可我定睛再看却也见不着了…”
　　应龙又问：“那你为何会觉得它是蛇呢？”
　　安梧听完这一问，努力回忆了一番，依旧有些犹豫地回答：“我亦不知…可能就是那双眼，像蛇吧…”
　　说罢安梧有些惭愧，不知是自己没看清失了线索，还是自己被晃了眼看错了。可无论是何，她都觉得是自己没用。
　　元熙见她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便知她所想。立即在桌下拉过她的手，意思是让她安心。安梧这才宽心了些。
　　应龙听过安梧的话，也并没有怪安梧，只是说他们一行人明日应再一起去那渔村查探一次，以免有所遗漏。大家亦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