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黑桃K【01】 我要好好学 ...
-
“容总啊。”
已经是在回市区的路上了，夜色深沉，窗外霓虹闪烁，邱宝仪喝了不少酒，从汀溪山庄出来后就恹恹的，没了往日的精明模样。
她坐在副驾驶上，头枕在靠背上，半闭着眼睛，感叹似的问了一句：“这两天，您也没问起周珩，是彻底把人给忘了？”
连她对周珩都比容越来得要熟悉。
那天在B大的报告厅，解决了尹松涛后，容越要留下来处理后续，她就带着周珩先走了，而周珩作为普通人，这一段特殊记忆必然是留不住的，在她与周珩一起去了回国安九处后，这位大名鼎鼎的作家就近乎主动地消失了。
国安九处当然会消除他的部分记忆，好让他继续阳光灿烂地生活，但是在B大遇到容越，周珩到底还是会有些残存的印象的。
于是今天下午，邱宝仪就收到了周珩发来的一条信息。
【邱小姐，麻烦您替我谢谢容总前两天的捧场。】
她是知道容越和这位的过往的。
容越是爱撩拨人不假，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上个人，当初与周珩的短暂交往，说是恋爱，还不如说是惜才爱才的知己之情。
连个床都没上过，两人最多拉了拉手，接了个吻，连她都对容总的纯情惊诧不已。
容越酒量尚可，邱宝仪是微醺了，他倒还好，听邱宝仪这么问，倒是笑了一下：“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这话说的就有些意思了。
彼此相交多年，邱宝仪当然见过他的无情。
因而也明白了容越的未尽之言。
赵大宝在一旁专心开车，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直到先把邱宝仪送到了家门口，这才叹气：“邱小姐您也别惦记周珩了，还是先替容总想想下午那位吧。”
邱宝仪正要开车门，闻声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挺喜欢他？”
啊？赵大宝倒是愣了愣。
“走了。”邱宝仪没再多说什么，开了车门，一撩波浪长发，捏着手包，踩着高跟鞋就下了车。
“她是说啊，不该你管的事就别多想了。”
容越在后座笑了一声，随即看了眼手机。
正如邱宝仪了解他一样，他对邱宝仪的弦外之音也清楚的很，真要没那个意思，就别瞎撩拨了。说到底，欺骗小孩儿也太不够意思了。
这么些年过去，邱小姐的正义感倒是一如既往。
容越无声哂笑。
微信里的未读消息不少，他先挑了几条看。
是方行云的。
【什么瞎想！我不是我没有！】
这是最开始的，他在下午和方行云说了没几句，就被邱宝仪催着离开后，小朋友就发来的。
【我回过九处啦，二叔也跟我说啦，容叔叔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我要怎么谢您啊？】
还附带一个“送你一朵小红花”的表情包。
怪可爱的。容越想。
或许是见他半天都没回，那边也没再发什么，最后是一条中规中矩的【晚安！】
可不就是要“晚安”了么，容越望一眼外面，整个城市仍然绚烂热闹，到底也是后半夜了。
他伸手松了松领带。
车里的暖气开得足，温暖气息里还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儿——是邱宝仪的，宝格丽的罗马之夜。
他却忽然想起少年身上的味道。
干净，蓬勃，总让他想起自己所谓的青葱岁月。
“不回观澜别墅。”容越在后座忽然开口，“去景苑。”
赵大宝的方向盘差点都没握住，趁着前面路口正好能调头，赶忙拐了个弯，随即问道：“您都多久没回去过了，那儿还能住人吗？”
自从有了容薇这么个拖油瓶，容越就没怎么回过市区的公寓，观澜别墅私密性强，绿化又好，空间又大，对正在发育期的小狐狸来说，化形后也更自在些。
而容薇下午也没真厚着脸皮要去酒会，只是规规矩矩地蹭了车回家，到了别墅区大门口，就背着书包下车，晚上还发消息过来，说是和家里的阿姨一起包了回饺子，等阿姨走后，她还练了会儿小提琴。
外甥女乖起来的时候是真乖。
容越难得有一回想独处，也没顾上去想景苑还能不能住人，想了想，只道：“跟肥遗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动作尽量快些。”
赵大宝的通讯录里存着肥遗一族长老的电话，当下就直接替容越拨了个电话过去，都凌晨两点多了，肥遗那边的长老接电话时简直如坠梦中。
等到反应过来，还得赶紧安排后辈干活！
他们的效率也是真的高，等容越到了家门口，刚按了密码锁开门，就听到一阵扑棱棱的声音——是打扫完了卫生，又化回原形，从客厅的阳台上飞走的肥遗。
容越对景苑的感情远比观澜别墅要深。
他在天地间自由来去了几百年，在无数个城市安过家，而景苑正是他来到帝都后，买下的第一处房产，大到公寓设计，小到茶具杯垫，都是一个人仔仔细细挑选过的。
公寓不过百来平，他换了双拖鞋，从门口走到客厅，弯腰从茶几上拿起一只骨瓷茶杯，里面的温水刚好能入口。
他喝完了水，心念一动，化回原形，整条火红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一扫，几乎铺满整张地毯。
容薇出生的晚，也没见过他的原身，偶尔还缠一缠他，想涨一回见识。
他还从来没答应过。
都说青丘出美人，这话当然是真的。
譬如容薇的母亲，再譬如自己。
但是容越化回原形后，哪怕这只狐狸火红的皮毛顺滑发亮，可他从下巴到脖子，又横贯着一道明晃晃的白色伤疤。
他自恋惯了，才不爱让人瞧见自己这副模样。
今晚倒是被小朋友的几条微信勾起了残存的一点怅然。
容越将下巴搁在前爪上，这个动作对于成年狐妖来说，带了点卸下心防的意味。片刻后，他又合上眼睛。
他总觉得……爱情是一件肤浅之事。
哪怕他“谈”过了那么多恋爱。
可行云的热烈与勇敢，让他无从招架。
一想起下午自己转身走时，行云的欲言又止，容越就深觉不安，仿佛前两天在方以泽面前，那个笃定地开口，说出“老牛吃嫩草，我没这个打算”，自我打脸的人不是他。
偏偏晚上的酒会还有方以清——这位可是行云名正言顺的长辈！
被容越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方以清才没工夫理会他的弯弯绕。
人家压根不知情，甚至还有兴致陪儿子搭乐高玩。
汀溪山庄的商务酒会是几个名媛一起办的，说是项目洽谈，其实也没多少人会把她们的心血来潮当真，不过碍于长辈的交情，去应付应付场面而已。
方以清和容越还不一样，他的背后是整个集团不假，但是方家前两年刚经历过掌权人方永柏去世、权力交接的动荡，还远远不到他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这几年方以清越发忙，连行云都快顾不上，不然哪儿会轮到让方以泽这么个没经验的来照顾孩子。
方总裁还是真有一颗实实在在的慈父心肠的！
因而他在酒会上接了行云的电话，得知儿子想回家住几天的消息，本就不欲在酒会多待，只与人应付几句后，便提前退了场。
*
游学活动结束后，大家是统一回学校的，没多久就到了放学时间，行云便又去了国安九处报道，将收妖卷轴交给了正在值班的方以泽。
听方以泽说了来龙去脉，他对容越的观感倒是比先前好了点。
下午他都快被自己气死了。
当然也气容越的忽然冷淡，更多的，反而是气自己的扭捏拘束！
到最后，连容越和二叔似乎交情不错的事实都给计较上了。
他也懒得在国安九处多待，反正这地方他打小就来，跟二叔说了一声，就背着书包回自己家了。
失意少年正需要父爱呢!
行云想。
*
于是到了大半夜，父子俩都还在游戏房里拼乐高，还是行云去年生日时，徐明朗送的星球大战系列。
游戏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并不太亮，但也足够温暖。
窗外风声呼啸，室内温暖如春，方以清穿着家常睡衣，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指导着行云把最后一块积木拼上，“对，就是那个位置。”
行云“嗯嗯”两声，手上动作不停，将最后一块拼好，他已经很困了，却还不想睡。
“老爸！”他忽然转过头，神色认真地喊。
他早就一厢情愿地原谅容越的冷淡了。
连容越半天都不回微信的事，他也不打算计较——谁让容叔叔和老爸一样，都是大人了呢！
“我要好好学习！”他说，“你也太爱我了，真的。季叔叔都快被我的成绩气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黑桃K【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