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哆啦a梦 ...
-
Pian心/文
报道后休假一天进行调整，再开学便是一周的军训。
江浪习惯了早到，推开门进去，发现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自顾自找了个后排隐蔽的地方拉开椅子坐下，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
有时候你的早起不是你自己主动的早起，而是你亲爱的母亲认为你需要的早起。
在心里默默控诉了一句徐女士行为的惨无人道，便安心地趴下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江浪听见耳边有人轻轻敲了敲课桌，皱着眉头撩了一下眼皮，就见自己的新任班主任正笑眯眯地弯腰站在自己面前。
江浪：……啧。
虽然不是在上课，但还是这感觉也没多美好。
果然，他刚喊了句“老师”，准备站起来，就被对方伸手止住了。
“别紧张、别紧张”，老师压着江浪的肩膀：“没事的话，江浪同学来帮老师个忙吧。”
江浪不动声色地往后闪了一下，环顾班里零星的几个人，见只有自己一个男生，心里明白了大半，这怕不是要拉自己去做苦力。
但他还是装作无所觉的样子，整了整睡皱的衣服，笑着站起身，乖乖送上门：“好的，老师。”
江浪的新班主任是个挺和蔼的中年男人，姓潘，典型的语文老师，能说会道，是个好相处的老师。
江浪报道那天，一边填资料一边和潘老师侃天地。江浪会说话，又投其所好，两个人聊得还算投机，临到江浪要去办别的事项时，老潘还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
不然，江浪一个人怎么也不能那么快办好了一系列手续，还办得如此妥帖干净。
但他现在也算是为自己的小聪明付了代价，跟老师混脸熟，就要做好随时会被老师在人群里点中的准备。
江浪抱着一大箱子军训服，跟在老潘后面穿过一片紫藤架，层层叠叠的绿叶垂下，风一吹等来一片凉意。
老潘一路上没停嘴，江浪面上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心里却只想赶快走完这段路，回教室趴着。
老潘仔细地说着发军训服要注意的一二三点：“等会儿回去了，你顺便也把军训服给他们发下去，让班长带着几个人帮你。衣服和鞋如果有不合适的，就带着人去刚才领衣服的那个地方换。”
江浪点点头，正要回话，却远远瞅见一楼楼梯拐角有个人正探头探脑。
江浪咂咂嘴，狗狗祟祟。
刚才光等分军训服就花了很长时间，现在这个时间到校，肯定已经迟到了，江浪放慢脚步：“老师，前面就是教学楼了。您不是还要去找教官，我自己一个人上去就好。”
见老潘面带疑惑，江浪顿了顿又开口：“等您把教官带来教室，同学们刚好换好衣服，节约时间。”
老潘听罢，觉得可行：“那好，你上去找班长多叫几个人一起发。咱早结束，早下去排队。”
江浪微微转身，挡住老潘的视线：“那老师您忙，我这就上去。”
他抱着箱子往前垮了几步，回头看老潘已经转身走了，才放下心来往楼梯口去。
何洛尘听见脚步声临近，心砰砰地砸着胸膛，慌慌张张往上跑，差点踩空，一个踉跄倒在楼梯上。
江浪本来想吓一吓他，反倒被何洛尘吓了一跳，见他跌倒，赶紧把箱子扔在一边去扶他：“你跑什么，没人挤你你都能倒，怎么这么笨呢。”
何洛尘扶着江浪的胳膊，吓得脸色发白，被江浪一凶，又气又委屈：“我看你和老师走在一起……老师呢？”
望了望江浪身后，见没有人，才慢慢爬起来。缓了一会儿，又抽着气道：“……江浪，我腿疼。”
“老师还有事。”叹了口气，江浪蹲下身去卷何洛尘的裤腿，看他伤在哪里。
何洛尘没有挣扎，背靠着墙，扶着江浪的肩膀，乖乖地任他查看：“怎么样？”
江浪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拿出片创可贴，用卫生纸擦干血，慢慢贴上：“破了层皮。”裤里面有片纱网磨破的。
何洛尘低头看着他动作，眨眨眼：“江浪你……”
江浪帮他把裤腿放下，站起身，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何洛尘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我们上去吧。”
何洛尘是健康漂亮的小麦皮，江浪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他的小腿时，他才发现江浪是冷白皮，在光下像会发光一样，隐隐可见皮肤下紫色的血管。
但一个男生夸另一个男生的手好看，说不上来的怪异。
江浪抱起箱子，看着他往楼上走：“这次小心一点。”
上楼进班，江浪本不是个喜欢操心的主，准备把老潘说的话转述一遍，就去一旁站着当吉祥物。
他把箱子往讲台一放，问了一句：“请问，班长是哪位同学？”
与江浪同时进班，以试图掩盖自己迟到事实的何某人心虚地举起手：“……是我。”
江浪：……
江浪：“嗤。”
何洛尘从江浪明晃晃嘲讽无奈的眼神里读到了六个大字：祖宗，真厉害呀！
江浪不再多说，点名开始分发军训服。
等闹哄哄地换好军训服，教官也到了教室，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完毕后，就把班级带下去排队。
江浪个子高，坠在最后一排，何洛尘就在他前面，转过头来冲江浪眨眨眼。
江浪帮他整了整衣领：“教官正看你呢。”
何洛尘吓得赶紧回头，却发现教官在前面和班主任正说着话。他直梗着脖子，低声回怼：“教官看你呢！”
话音还没落，教官就发话了：“立正！从现在开始站军姿，谁晃一下就蹲军姿。”
教官背着手，在队列间穿梭检查动作：“从五分钟起蹲，你们可别以为五分钟很短。看看你们一个个细胳膊细腿的，可有你们受的。”
他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走回第一排：“扶眼镜、擦汗……有事情就给我打报告！”
古语说：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可现在九月初，暑气却还未消散，空中却没有一片薄云，也没有一丝微风，头顶上只一轮烈日，周围找不到一点阴凉地。
刚开始大家都还算轻松，但随着时间推移，江浪顶着依然毒辣的太阳光，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脏话。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里，蛰得江浪不停眨眼，啧多久了，怎么还不休息。
正烦躁，前一排的何洛尘猛地往前一斜，江浪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教官喊了一句：“谁刚才动了！”
江浪听见了却没撒手，仍然紧紧抓着何洛尘后腰的衣服，怕他再往前倒。他感觉何洛尘状态不对，他整个人在发抖。
江浪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了句：“报告教官，刚才腿软了一下，没站稳！”
“大小伙子，才站了多久这就不行了”，教官低头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挥挥手：“行了，现在立正，稍息！解散！”
一听到解散，学生个个垮了肩膀，拿上水杯四处找阴凉地。
江浪半扶半抱着何洛尘，帮他擦着额头上的汗，低声问他：“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何洛尘无力地摇摇头：“……没事，应该是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
江浪听后也没多说，先找了个阴凉地把何洛尘安置好，又回去拿自己的保温杯。他虽然作息紊乱得可以，但养生也一直在路上。
他帮何洛尘拧开盖，尝了一口试试温度，递过去：“枸杞蜂蜜水，热的，先润润嗓子。”
见何洛尘接过，乖乖喝了几口，又从兜里摸出块奶糖，扒开塞进他嘴里：“含着。”
何洛尘瞪着眼睛惊奇地扒拉他口袋，笑他：“江浪，你是哆啦a梦吧，你兜里怎么什么都有。”
江浪斜了他一眼，坐过去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手捂在他肚子上帮他暖胃：“话少一点，含着块糖嘴都不甜。”
何洛尘用手肘轻轻怼了怼身后的人：“你怎么知道我胃痛？”
江浪闭着眼，慢吞吞道：“你猜。”
何洛尘见他不说，也没体力折腾了，靠在他身上端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热水。
江浪眼睑动了动，睁开一条缝，见他乖乖地喝水，又闭上了眼。
在楼梯上碰见何洛尘时，他就白着一张脸，江浪以为他是吓得，也没多想，刚才听他说没吃早饭，又见他浑身发抖、满背虚汗，就知道他是胃疼。
教官吹响了集结号子，四散的人群拖拖拉拉地往回走。
江浪凑在何洛尘耳边，低声道：“我帮你请假，你在这边歇着。”
歇了这一会儿，何洛尘把江浪的口袋几乎要掏空，小蛋糕、巧克力、奶糖吃了个遍，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把垃圾塞回江浪的口袋，拍拍手：“我和你一起。”
江浪看了看口袋里的垃圾，吊着眼尾瞥他：“不行就给我老实待着。”
何洛尘先他一步往集合处走：“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江浪揉了把头发，把帽子带回去，笑着骂了一句：“几岁了，真幼稚。”
下午训练结束后，不能说不行的何洛尘同学磨了一脚血泡，路都走不了，是被江浪背回教室的。
江浪训练完还不能休息，一身汗背着何洛尘往教室跑：“你可真是我祖宗，鞋不合适你不能换嘛。”
路上的同学都纷纷回头，叽叽喳喳地讨论：“这是怎么了？”
何洛尘嫌丢人，趴在江浪肩膀上不抬头，闷声闷气：“当时教官都来了，我怕耽误你时间。”
江浪性子一向佛系，这回也被气笑了：“你现在不怕耽误我时间了？这一路上，你低着头当乌龟，我背着你死命跑，明天是不是我就在校刊头条了。”
江浪皮肤白，脸上的红晕格外明显。何洛尘抱着江浪的脖子，听着近在耳边的口耑息，不说话只咯咯地笑。
江浪把他往上一颠，咬牙切齿：“我照顾你比照顾我妹妹都尽心尽力，你还不如八岁的小孩让人省心呢。”
何洛尘吓得赶紧抱住江浪：“哥，江哥！”
江浪回头看他一眼：“我不撒手。你往下滑，我往上颠一颠。”
何洛尘趴在江浪背上，听着他坚定的心跳声，好一会儿小声道：“好像猪八戒背媳妇哦。”
江浪正在爬楼，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反问了一句：“什么？”
何洛尘老老实实趴着，乖巧回他：“江哥，你真厉害。”
确实很厉害，何洛尘前十几年没遇上过这么厉害的人，许多年后也记得还是少年的江浪在满是星星的夜晚背着他爬楼。
少年肩背单薄，却让人安心。
那天的何洛尘又倒霉，又幸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哆啦a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