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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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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练功,小乞丐也不懈怠,总是在心里告诫自己,刻苦,努力。
三年,自己只有三年。
三年,说长也不长,说远也不远,他不知道自己三年之后会如何,只知道现在一定要努力。
叶姚事物很多,在江南的叶姚每日都有干不完的事宜,根本没有时间来检查和监督他练武,这件事全权交给了莫绝。
莫绝教导起来武功一丝不苟,哪里有什么不对,瑕疵,立马就会指出来,再练。
小乞丐也不觉的繁琐,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同一个招式,甚至是一个手臂的高度,脚步的跨度。
精益求精,莫绝对他便是如此。
莫绝知道,稍有差池,在真正的比试下面,就是你生我死,所以不能有一丝的差池,只能力保不失误,甚至完美。
小乞丐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反复练习的细节的重要性,只不过他总会知道,总有一天,会和莫绝一样,走上杀戮的不归路,一生孑然一人。
莫绝看着小乞丐,就像是曾经的自己。
不过自己本来就是被叶家买来做暗卫的,在潜意识里便知道这是水深火热,你死我活的境界,早已养成了淡漠的性子,甚至可谓是冷血。
可是小乞丐却不知道,他十余年来的平凡困苦生活,也许会使他养成冷漠的心境,也可能变成一个软弱不决的仁慈之人。
莫绝轻叹,难说呀,小乞丐以后会如何。
都要看自己的造化,造化呀。
后院微风寂静,绿竹长青。
小乞丐练习着武功,莫绝站在他的旁边,指导着他。
盲孩儿坐在院里凳子上,一双眼睛看不见,却望着他们的方向。
偶有几片竹叶随风落在他的身上,他也看不见,只好慢慢地用手摸着拂去,安静的没有存在感。
后院只有他们三人居住,其他的下人都不住在这里,叶姚更不会在此居住。这里很是安静,也利于习武。
小乞丐打着拳,“莫大哥,为何这招和下一招之间要有这个过渡呢?这样不是浪费时间了吗?而且,也给了对手出招的机会呀。”
果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对武术有着惊人的理解和学习能力,莫绝心想。
“你连在一起打一下试试,就知道了。”莫绝毫无波澜的说,嘴角有丝刻意掩饰的笑意。
小乞丐收回手,从新开始从第一招打拳。
招式由刚转柔,由守转为攻,变化极大。
到了刚才练习的那一招,小乞丐果然收起来过渡的招式,手腕峰回一转,急出的手便不受控制,直直的打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小乞丐吃痛,甩了甩手,手腕生疼。
莫绝知道他肯定大为疑惑,便解释道“这至刚到至柔,必有过程。至刚讲究力度,至柔讲究技巧,招式变化之间本就不易,强行曲之,有弊无利。”
小乞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那若是一个人力度和技巧都达到上乘,就可运用了吗?”
莫绝看着小乞丐,“这世上练功的大多分了派别,阳派阴派,不同之间很那有着交融,不过倒是也有你说的那种可能,但我便是没有那福气,至今只见得公子的师傅,有这般本领。”
小乞丐听后也甚为慨叹,“那天下之大,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莫绝眼角一闪,“或许只是我的运气不足,没有福气见到更多的高人了吧。大隐隐于市嘛,哪有那么容易就能遇见高手,大侠呢。”
小乞丐点头,觉得甚有道理。
瞟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盲孩儿,恬静的小孩儿一个,小乞丐在一旁练武,他也就是静静的陪着,默默的等着。
小乞丐近日来长高了不少,也许正值长身体的年纪,以前吃不饱,所以一直是副干干瘦瘦的样子,现在在叶家,吃穿不愁,倒是长得壮实了许多,脸也长开了。
练武更是让小乞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任谁也不会觉的,这个孩子以前是个青黄不接的小乞丐。
可是盲孩儿却依旧还是那副模样,没高没胖,就是皮肤比以前好多了,白白嫩嫩的,就像是白萝卜一样,仿佛能够掐出水来。
小乞丐总爱给盲孩儿乘一大碗饭,夹一大堆菜,可是盲孩儿也吃不下,斯文的像只小猫,本该长高的年华,也没见长高。
莫绝看得出小乞丐有些心不在焉,便说“练武就要心静下来,现在你还没有练习心法,若是那时候不专注,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到时候就难办了。”
小乞丐腼腆的一笑,“我知道的。我不会了。”
“那就好。”莫绝正声而说。
若说时光易逝,确实也是。
叶家也呆了这么久了,小乞丐和盲孩儿在这里过的和以前天壤地别的日子,但是小乞丐也觉得这般不是他想要的,他还是想着平淡的布衣生活,和盲孩儿简单过一生就好了。
叶姚不是一般人,他也知道若是为叶姚办事,将来一定会干一些他并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只想着,三年之后,就能够结束。
盲孩儿现在也不像从前,疑心这儿疑心那儿的,小乞丐也告诉盲孩儿自己其实在和莫绝学习武功。
但是盲孩儿却转移了提问方向,每日关心起他练武来了,每天都要询问他练的如何。
小乞丐也不觉啰嗦的一五一十的全部回答他。
有时候盲孩儿还会夸他几句,嘱咐他要好生练武,但是也要注意身子。
小乞丐当然欢喜的答应下来,说着自己身子骨好,不怕。
盲孩儿也无法子,只好淡笑着摇摇头,说:你真是的,武功钻研之道,无所不及,你可不要坐井观天。
小乞丐忙说:知道知道。
转眼春日已到,树木新芽刚发,院里的竹子依旧墨绿一片,鸟叫声也此起彼伏,大晚上的还有虫鸣。
小乞丐和盲孩儿坐在院子里,小乞丐一个人看着孤月,盲孩儿不说话的坐在他的身侧。
“盲孩儿,你再给我说个笑话如何?”
“....怎么,突然想听笑话。”
“以前刚刚遇到你时,你可活泼了,现在,我也不知为何,感觉你好似变了许多。”小乞丐低垂着眼帘。
盲孩儿眨眼,“怎么会呢。”
小乞丐看着月下的盲孩儿,月光皎洁,落在他的身上,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彩,小乞丐一时间眼前模糊起来,看不太清。
“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声音就像是微风一般的细腻,却又带着询问。
盲孩儿愣住,感受到搭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手,轻声的说“好。”
“那我一定要赚够钱,买几亩地,修一间小屋子,咱们就不用再住在这里了,去过平凡日子,好吗?”
盲孩儿感受到手上渐渐握的紧紧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个字——好。
小乞丐甜甜的笑,虽然他知道誓言的轻重要看发誓的人如何,但是他在心底里相信,盲孩儿不会骗他。
快了,只还有两年多了,他自己就可以带着盲孩儿离开。
到那时,小乞丐也快二十了,有能力照顾盲孩儿,也可以去找个简单的活儿干。
人心有时会变得很远,原本在心底熟悉甚至信任的人,也会渐渐有了隔阂。
小乞丐不知道这种不适的变化是否会一直下去,他只希望,盲孩儿依旧是他的盲孩儿就好。
“我相信你。”
“我知道。”
小乞丐会心一笑,“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嗯。”
小乞丐扶着盲孩儿,缓缓的回到房里。
房里只一盏烛灯,发着光亮,但却是上好材质,烛光很亮。
关上木窗,夜风被阻挡在外,留下一室无风寂静。
给盲孩儿捏好被子,小乞丐起身。
“你要去哪?”被子里传来盲孩儿的声音,询问着。
小乞丐拿起灯盏,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出渐渐成熟的轮廓,眸子深邃。
“我去练下今日学的功夫,你先睡下吧,我一会就回来,放心。”小乞丐顺着烛光看着床上隆起的被子,看不清盲孩儿的脸庞。
盲孩儿不再回话,门被咿呀的关上,他知道小乞丐心里对他有了隔阂,有了怀疑。
人各有志,人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他自己不愿意就这般的一生,他不承认自己已经没了机会,至少,他还活着。
夹杂在盲孩儿他自己身上的东西太多,小乞丐又怎会知道,他不过是个天真的小孩子罢了,又怎会知道盲孩儿的恨与苦。
若是了解真正的自己,他大概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吧,会流眼泪吗?会有人为自己流泪吗?
没有吧,又怎会有呢?
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黑色笼罩的床的上方。
盲孩儿他知道,自己真正的想要,即使沦落,也不会消失的希翼,他不愿就碌碌无为的一生,属于自己的东西,便一定要拿回来。
誓言说多了,又有几句是真的?
柔软的心,终究造不出冷血的人。
小乞丐终不会是个叶姚想要的那种人。
小乞丐练着武,一心专注,努力使自己不要多想,可是又怎会不多想。
他什么也不了解,却以为自己很了解。
想起城府极深却是时常一副轻浮笑意的叶姚,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刚刚入世的小小人物,根本不知道怎样识人。
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他是盲孩儿呀,那个无助的盲孩儿,跟在自己身后的盲孩儿,笑的天真的如孩童般的盲孩儿,乖巧安静的盲孩儿。
小乞丐嘴角淡笑,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至少,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