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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婚 指定配对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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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叹完却不准备跟着一起去听那什么鬼的新婚讲座,在他眼里,那东西估计就跟学校抓壮丁安排的讲座没什么区别,让人给自己签个到就行,“我有事,先走一步可以吧?你帮我签一下。”
他问完自己乐了,这种事为什么要问他?只是“假结婚”对象罢了,又不是自己什么人。
谢衣止步,转过身来对着拐角处的穿衣镜正了正自己的领带结,又抬手仔细整理好稍微有些歪斜的袖口,垂眼视线落在他意气风发的少年脸上,吐出一句:“不可以,随意中止程序是违法的。”
段岂之挑眉:“有这种事?”唬我呢?当我是三岁小孩呢,爷偏要走,你爱看自己看去吧!
谢衣讨厌一句话再三地重复,冷笑一声:“没有,你最好别信。”对镜子整理完自己,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转过去,在他头顶停留了足足一秒才收回来。这下不再管他是否跟上,谢衣只顾自己迈开长腿往指示的方向走,一步也没再停。
段岂之快走追了他两步,走到穿衣镜边一看,又笑了,帽边到处都是乱翘的头发,衬着他的脸好像个炸毛的劣质玩偶,难怪大佬看得那么不舒服。
他嘿嘿笑两声,抓下帽子,难得地照顾别人的感受理了理头发,再严严实实地用厚实的帽子压住,阳光帅气的军校之光又回来了。
回想起谢衣整理仪表的劲儿,段岂之啧了一声,大佬恐怕有程度不低的强迫症。但是管他呢,反正他时常在学校,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整理好仪表,段岂之抬脚果断往相反的方向走,往前再左拐的地方就是出口了。
但进来时毫无阻隔的大门口此时却开启了防护闸,他被拦住正一头雾水时,智能服务员及时解救了他:“段岂之先生,小局检测到您的新婚讲座还未开始,请您回到演讲厅学习,考核通过后方可通过大门。”
段岂之不信邪,说:“我有急事!”
小机器人眼睛闪烁了几下,刻板地回答:“检测到段岂之先生并无高级调令与紧急通知,家庭成员与亲密接触者身体健康,无探视需要,请求驳回。小局友情提示,恶意逃离会坐牢的哟~”
非要回去是吧?真是!我不要面子的吗?
段岂之取下帽子,暴躁地薅了一把头毛,低咒一声才扣上帽子生无可恋地往回走。
太丢人了。
回到大厅,出乎他意料地,谢衣回到了他们分开的地方,两手撑在窗沿上似乎在看风景,听到他的脚步声才转过头来。
段岂之视力很好,以至于他能透过眼镜的镜片直接看清楚谢衣的眼睛,看向他的目光仍旧是淡漠的平静的,没有他预想中的嘲笑。
段岂之停下脚步,咧开嘴笑了一下,特别傻,“你不是不等我吗?”口是心非!
谢衣用微妙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戳破了他心里对他奇怪的猜测:“一个人进不去。”
段岂之嘴角立刻垮下来,蔫蔫地“哦”了一声,“你就一直在这里等?万一我回家了呢?”
谢衣挑了挑眉,一脸“你在想什么桃子”的表情,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大概二十八秒前,我在上一个拐角那里听到了你被驱赶回来的语音通报。如果你要硬闯,我会被叫去给你缴纳保释金。”
段岂之:“……”
良久,他搓了搓脸,大无畏地说:“走吧。”表情悲壮,好像去上刑场。
走到谢衣身边时却突然被拦住,他顶着个问号抬头,满脸都是“爷累了,你又想嘲讽什么?随便”。
谢衣:“……你衣服乱了。”
段岂之很坦然:“哦,你想帮我弄一弄?来吧。”他现在看到谢衣简直心如止水,再也不会乱想了,大佬想干什么就让他干。
谢衣沉默了一瞬,有心想告诫他不要乱说话,又觉得自己立场不是很合适,乱想间突然手被人握住,暖烘烘的,然后放在少年硬质的帽子上,“别客气,搞快点。”
谢衣叹了一口气,把他转到自己正对面,他动得突然,又凑得很近,段岂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瞪着圆眼睛看他。
谢衣抿抿唇,藏起唇边的一丝笑意,抬手揭开他的帽子,大手穿进蓬松柔软的头发里,细心地给他顺毛,撸完脑袋给他扣好帽子,又帮他把肩章和绶带摆到合适的位置。
脖颈下的风纪扣他嫌憋得慌,一出校门就解开了,此时也被触碰到,脆弱的脖颈被人掌握在手里,段岂之呼吸一窒。
谢衣长得高,靠近的时候有股难以言说的控制力和压迫感,同他清冷的气息一同过来的还有一股干燥的木质香味,细细分辨能认出来,是谢衣信息素的味道——银杏叶子的味儿。
他去植博馆的气味区闻过许多植物的味道,银杏果皮那味可以说非常霸道了。
幸好。
他还有心胡思乱想,按植物分类学来说,从纲到种,银杏那可是五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不像他们柑橘家族,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啧。
难怪他可怜到就自己这么一个匹配对象,原来是信息素不争气。
“好了。”
漫长的几十秒酷刑终于结束,谢衣退开一些,他悄悄呼出一口气,照镜子看了看,整个人板板正正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走了两步,还是不舒服,又扭了扭脖子,手要碰到人了突然猛地收回,改成脚尖踹了踹谢衣的鞋跟,指指楼梯口,“你走前边。”
谢衣猜到他要干什么,走了两步回头认真道:“要是不舒服就解开吧。”
段岂之眼睛一亮,“你说的。”然后立刻把他的手抓起来放在领口,“你替我解吧,或许你自己解开的看起来会顺眼一点?”
少年的手温温热热,手指修长骨节并不大,主动扑过来时带着橘子清甜的香味,眼睛笑到眯成两弯月牙,偶尔冒出一点精光。
谢衣怔了一瞬,推开他,指了指楼上催促的光屏,明显是让他自己的事自己做。段岂之计谋未奏效也不泄气,笑眯眯地自己转了转衣领,然后从脖子里掏出一根头发来。
颜色很深,明显不属于他的脑袋,“喏,人赃并获。”
“还玩,迟到了。”谢衣捻走那根头发丢进垃圾处理器,冷声催促他。
“来了来了。”少年长腿一迈,抓住扶梯,三两步轻松上楼。
逗大佬还是挺有意思的嘛,或许搭伙也不是不能考虑。
三分钟后,听到新婚准则的必要遵守条例里最重要的繁衍条例,他后悔了,真的。
即便这样态度反复,像个不讲道理的女朋友他也认了。
幸好谢衣不知道他丰富的内心活动,段岂之长呼出一口气。
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人,对象还是大佬这种远近闻名的高岭之花,要他前三个月每个星期都跟他做……那种事,他真的做不到。
半年后感情未破裂的夫夫还必须前往繁育中心,到那里贡献出各自的遗传因子,以便于合成胚胎,通过基因检测正常的胚胎将会移植到人造子宫——西王母中进行进一步生长发育,直至瓜熟蒂落。
也就是说,如果有极小概率,他和大佬在一起了,那么半年后,他就会从男大学生变成男妈妈!
或许现在提出离婚还来得及。
总之这种反人类的条例他受不了了!
五分钟后,好不容易熬过新婚教育片的段岂之坐立不安,面色爆红,眼前接入了终端的光屏上面正宣传着几种花里胡哨的膏脂,下面是订购的光码,前面的小夫妻正在小声讨论要买哪一种,还拿出助兴的香氛红着脸研究,满屋子粉红泡泡。
他瞟了一眼谢衣,这人坐得端端正正,神色正常,仿佛在听一场高水平演讲而不是新婚讲座最末的恐怖购物宣传片。
他一秒也待不下去了:“走,我们现在就去领离婚证。”
谢衣却突然轻笑出声:“我还以为你需要痔疮膏。”
段岂之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我接受过基因编译重组,怎么可能得这种远古病!”
淦!
办完所有手续的他心里感受还十分不真切,出了民政局大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去哪。因为一周婚假,学校直接回不去了,终端钱包和谢衣的绑定,正在进行为期两天的封闭清算,动用不了。他朋友少,没有钱等于断绝了外宿的可能。
回家,也不想。
谢衣瞟了他一眼,明白了这个倒霉蛋如今的处境,打开终端联系上副手科瑞尔。
身着笔挺军服的年轻副官似乎没想到长官会出现在军团驻地或者实验室以外的地方,愣了一下才放下手中的材料,起立行了个军礼:“大校。”
除开实验室里的人叫他老师以外,大多数人见到谢衣都直接以军衔称呼。
谢衣“嗯”了一声,“我在中心大街,你过来一趟。”他没有掩饰自己身后的背景,庄严肃穆的民政局大门突兀又和谐地出现在科瑞尔视野里,连带着入镜的还有他身后穿着一身乱糟糟军校制服的年轻人。
大校似乎忘了打开防窥模式,被年轻人发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把蓝白色的帽檐往下压了压,直到坚硬的帽檐磕在高挺的鼻梁上。
科瑞尔:“……是,我马上就到!”
他拿这个月的工资发誓,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他们第三军的太子爷!大校唯一的那个匹配对象,但是,大校他自己说过不会动长官的儿子,现在两个人又出现在民政局,总不会是相约打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