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甚娇》瑕观

9、第 9 章

　　苏婉仪回到京城家中，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带着从安泰带回来的礼物去黄家。

　　黄家几位姑娘一见到苏婉仪，都笑着恭喜她。她们素来亲厚，苏婉仪便实话道：“有什么好喜的，我这个身份，这个性子，去高攀人家侯府，日后不知道怎么样呢。”

　　苏婉仪说着脸上有些发愁，她将礼物分给几位姐妹。
　　黄三姑娘笑嘻嘻地道：“瞧把你愁的，我可听我爹说了，武定侯是连夜进宫求皇上给赐的婚，第二日一早圣旨就到你家了，可见他多中意你呢。我还听我哥说，武定侯对你一见钟情，现在京城很多人都想知道你是怎么样的绝色佳人呢。”

　　苏婉仪脸有些发烫，什么一见钟情定是她哥哥嚷嚷出去的。

　　“快说，到底是怎么个一见钟情的？”黄三姑娘打趣道，黄家几个姐妹都附和着。

　　苏婉仪道：“什么一见钟情，就是在安泰的时候，他带着大军从安泰城过，我被哥哥拉着去看热闹，就看了那么一眼。”

　　“啧啧，这还不是天赐良缘，就那么一眼。他就要求皇上赐婚了呢。”黄三姑娘笑着说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哎呀，我哪敢不满意。”苏婉仪道，“我娘说，要找嬷嬷回来教我规矩呢，我这散漫惯了，你们想想，多可怕。”
　　黄家几位姑娘闻言倒没否认，黄三姑娘道：“那你可得吃些苦头了。听说那些嬷嬷个个都很严，行动坐卧，言谈举止，样样都要管的。”
　　“对吧。”苏婉仪无耐地道。

　　正说着，孟先生过来了，孟先生没有提苏婉仪的婚事，直接开始今日的课业。孟先生的课上的随意，即便苏婉仪两个月没来，也不影响。

　　课结束后，孟先生将苏婉仪带回自己的房间。
　　孟先生引苏婉仪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昨日你父亲找过我了，请我务必要多教你一些。”

　　苏婉仪颔首道：“劳烦先生了。”
　　孟先生笑道：“我倒不嫌劳烦，你是聪颖有天资的，只是自己所求不高，又比较懒，要是早些时候便认真学起来，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名动京城了。”

　　苏婉仪轻轻地叹道：“现在可由不得我了，倒不想名动京城，只要到时候别丢脸就行了。”
　　孟先生笑道：“可不是么，要学的可多着呢。”
　　苏婉仪眉头微蹙，不情愿的表情写在脸上。

　　孟先生笑道：“说起来，我与武定侯也有些渊源呢。”
　　苏婉仪疑惑地看孟先生。
　　“我与武定侯的胞姐是同窗，就像你和黄家几位姑娘一样。”孟先生说着眼神流出一丝对往事的怀念。

　　苏婉仪笑道：“还真是巧了。”
　　孟先生神情温和地看着苏婉仪：“我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
　　“为什么？她不在京城了吗？”苏婉仪觉得即便她日后成亲了，一定还是会和黄家几位姑娘来往的。
　　孟先生摇头：“没有，她就在武定侯府。”

　　苏婉仪愣住：“怎么还在侯府？”那不就是没有嫁人？
　　“看样子你爹娘还没将武定侯府的事告诉你呢。你未来的大姑姐叫言慧贞，她守望门寡。”

　　苏婉仪一时没反应过来望门寡是什么意思。

　　孟先生笑笑：“不知道望门寡什么意思？”
　　苏婉仪摇摇头，她已经反应过来了。望门寡就是还没过门，未婚夫就死了，她为那个未婚夫守寡。

　　苏婉仪想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言大小姐，对她未婚夫，用情甚笃？”
　　孟先生摇头：“她都没见过那人。”
　　苏婉仪呆住了：“那她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孟先生笑着叹了口气，“就是有这样的傻女人啊。”

　　苏婉仪不能理解，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夫，给他守什么寡。这样的情况也不少见，不过是过个两年再择人嫁了罢了。侯府这样的家世，她也不愁找到好夫君。

　　“好了，不说她了，日后你见到她，别忘了给我带声好便是。”孟先生道，“我们来说说日后你要学些什么。”

　　苏婉仪收回思绪，认真地听先生说日后要学什么。
　　“琴棋书画自然是不能少的，更多的是要学怎么做一个侯夫人。你嫁过去上头没有公婆，治家御下，人情来往的规矩肯定要好好学……”

　　苏婉仪如今听不得这些，越听越觉得侯府简直是龙潭虎穴……

　　孟先生见苏婉仪一脸苦大仇深，停下来笑着看她。
　　苏婉仪脸一红：“先生您继续说，我会好好学的。”
　　“你也不用这么怕，如今多学些，只是为了让你将来做得更好。你很好，武定侯也看重你，你会过得好的。”孟先生安抚地拍拍苏婉仪的手。

　　孟先生没再说让苏婉仪更紧张的话，反而安慰了她一番，让她回去了。

　　苏婉仪从孟先生这里出去，没走几步便遇上过来寻她的黄三姑娘。

　　“先生与你说什么了？”黄三姑娘笑眯眯地问苏婉仪。
　　苏婉仪挽着黄三姑娘，两人边走便说。
　　“还能说什么，先生要教我更多东西呢。”苏婉仪叹道。
　　“嘿嘿。”黄三姑娘笑道，“真是苦了你，所以我们姐妹几个要犒劳你呢。”

　　“做什么？”苏婉仪笑道。
　　“去我那里便知道了，我已经派人去你家说过了。”黄三姑娘笑呵呵地道。
　　苏婉仪忽然想起话本的事，便小声问道：“先前你偷看的话本子，你还记得么？”
　　黄三姑娘捂嘴笑：“你不学好，去安泰话本也看起来了。”

　　苏婉仪笑笑：“我表妹的，我就看了一本。”
　　“写的什么？”黄三姑娘倒是好奇。
　　苏婉仪便将那本话本子写了什么讲给黄三姑娘听。

　　苏婉仪讲完，发现两个人脸都红了。苏婉仪小声问：“你是不是也这么想陈二公子的？”
　　黄三姑娘拍了苏婉仪胳膊一下：“胡说什么，我哪有。”
　　“真没有啊？原来你也没有啊。那陈二公子不是你的心上人？你不中意他？”苏婉仪不有些诧异。

　　黄三姑娘停下脚步看苏婉仪：“你不得了，去了一趟安泰，看了话本子，还会说浑话了。”
　　苏婉仪拉着黄三姑娘继续走：“什么浑话，我就是想问问你呢，有没有那种感觉呢，我从来没有过。”

　　“你个傻子。”黄三姑娘咯咯直笑。
　　“那到底有没有嘛？”苏婉仪见黄三姑娘笑得花枝乱颤的，觉得她刚才可能撒谎了。
　　“你猜？”黄三姑娘笑道。
　　“肯定有。”苏婉仪也笑，听着黄三姑娘的笑声，她觉得烦恼能少一大半。
　　“你再猜。”
　　“再猜也是有。”
　　“嗯，有。”

　　果然。苏婉仪心道，真好啊。

　　苏婉仪在黄家和黄家几个姐妹玩了半日，直到天将黑才回自己家。以后恐怕再没有这么闲适快活的日子了，想着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一切，苏婉仪心里又沉重起来。

　　苏婉仪进了门，便有仆妇上前悄悄地和她说：“侯爷来了。在老爷书房呢！”
　　苏婉仪愣了一下，点点头往自己院子走去。

　　“妹妹！”
　　苏婉仪没走几步，苏赟便迎了上来。
　　“昨天刚回来，今天就在黄家待了一整日，都不想哥哥的吗？”苏赟笑嘻嘻地道。

　　“谁想你。”苏婉仪瞪了苏赟一眼，继续往前走。
　　“咦，怎么瞪哥哥。”苏赟忙跟上，陪着苏婉仪往前走。
　　“瞪你是个好哥哥，成日胡说八道。”苏婉仪又瞪了苏赟一眼，还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不许跟着我。”
　　“嘻嘻，我可没胡说。”苏赟凑到苏婉仪耳边，“我妹夫在爹书房呢，要不要去替你瞧瞧。”

　　“是你自己想看吧。”苏婉仪没好气地让到一边，她看着苏赟，见苏赟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忽然有了坏主意。

　　苏婉仪朝苏赟招招手：“哥哥，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想让哥哥去替你看。”苏赟笑道。
　　“哥哥觉得我们俩长得像不像？”苏婉仪小声问道。
　　“我们是双生子，自然长得像。”苏赟道。
　　苏婉仪憋着笑：“你看我们长得像，你又这么仰慕你的言大将军，不如你扮作我，嫁给他好了。”

　　苏婉仪说完自己没忍住笑开了。
　　苏赟本就是个爱说笑的，这会儿竟真的幻想自己扮成妹妹的样子，还故意学姑娘家走路，这还不够，他还捏着嗓子小声叫了声：“将军。”

　　苏婉仪被苏赟的样子逗得笑得停不下来。苏赟见苏婉仪笑得开心，越发作起怪来，捏着嗓子“夫君”“将军”乱叫。

　　兄妹俩笑作一团。
　　直到听到一声怒吼——
　　“苏赟！”

　　苏婉仪和苏赟都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是父亲和言大将军一起走过来了。

　　苏婉仪连忙福了福身子带着翠薇逃走了，看都不敢再看言崇烨一眼。

　　言崇烨看了一眼苏婉仪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笑。
　　苏赟一看到言崇烨连亲爹也顾不上了，憨笑着上前道：“言大将军！”

　　苏常毅瞪了儿子一眼，对言崇烨介绍道：“这是犬子，苏赟。”
　　言崇烨笑笑：“我见过的。”
　　苏赟激动地道：“大将军果然记得我呢！是不是因为我叫了大将军威武，您才抬头，才看见妹妹，然后对妹妹一见钟情的？”
　　苏常毅恨不得踹苏赟一脚。
　　只听言崇烨浅笑道：“是，多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