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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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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总是无比闷热,好在,不时会下起一阵暴雨,带来一丝清凉,雨后又是一如既往的炎热。
夏初寒早上醒来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睁开眼睛,昨晚的画面不由涌入大脑。
一切的记忆却都停留在了陆燃那张完美的脸蛋,认真地问她:姐姐觉得我可以么?
……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不记得了。
夏初寒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被子。
小屁孩一个!
她抓起手机,陆燃发的两条微信跳入眼里:姐姐,醒了么?
另一条:我放了一些东西在你门口,你记得拿。
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什么东西,炸弹吗?
夏初寒拖着沉沉的身子起来,下楼,打开门,向四周张望了一圈,见一个孤零零的白色纸袋放在门边,她拎起来,不由看了眼对面的门。
进了门把袋子打开,里面整齐放着两个便当盒,一盒是三明治,另一盒是洗干净了的葡萄,还有一张便利贴。
写着:姐姐,如果头疼的话吃点葡萄会舒服一点,记得要吃完早餐再吃水果~
行云流水的字迹,很好看。
不由地,她就想起了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蛋,笑起来阳光灿烂的模样。
夏初寒拿起手机,给陆燃回:看起来很好吃,谢谢。
陆燃回得快:姐姐才起?
夏初寒:嗯。
陆燃:真好,能睡到自然醒。
能不好吗,她现在宛如一个无业游民。
陆燃是做什么的?
好像从来没听他说过。
夏初寒问:你呢?在上学还是工作?
发完这条微信,见他没回,夏初寒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时打开三明治吃了一口,才拿起手机。
陆燃发了一张图片,拍的是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些夏初寒看不太懂的字符。
陆燃说:在工作,可以理解为是做游戏的程序猿。
这年头程序员都长这么好看了?
夏初寒心里默默想。
夏初寒:真的?
陆燃反问:不是格子衫大裤衩让姐姐失望了么?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陆燃又发了条:姐姐是做什么的?
夏初寒言简意赅:未来的人民教师。
陆燃:教高中吗?
夏初寒:嗯,在市外国语,还没报道。
陆燃学她:真的?
夏初寒:骗你做什么?
陆燃:我就是在那里读的。
夏初寒:哦。
陆燃:我的老师要是和姐姐一样漂亮就好了。
夏初寒:?
陆燃:我就好好读书了。
夏初寒正好把三明治吃完,看到这句话时不由“切”了一声,她收拾干净,慢悠悠地回复他:小屁孩,好好上你的班吧!
陆燃: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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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夏初寒继续过着无业游民般的生活。
这天,她宅在家里追了一天的电视剧,剧讲的是一位三十八岁漂亮女人独自美丽的故事,还挺好看,谁说爱情是女人人生里唯一的主旨?
金钱才是。
看到女主吃泡面的画面,夏初寒馋得很,心血来潮想煮碗泡面吃,正好冰箱里有一颗白菜,白菜煮汤特别香甜好喝,她拿出来,扔到水池里。
她平时极少下厨,下厨也只是煮碗泡面。
她把白菜冲洗干净,刚放到菜板上,手机就响了一声,她左手拿起来查看,另一只手还拿着菜刀。
在看见微信内容时,她心头一紧,一不留神,刀没拿稳,丢到了菜板上,刀弹了一下,刀刃刮到了她的右手食指。
微信是一个不常联系的朋友发的:初寒,我今天看到林磊搂着一个女孩逛街,你们……
她大概是想问问他们是不是分手了,如果不是,她想提醒夏初寒,林磊可能出轨了。
夏初寒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她,这时,伤口开始溢出血滴,手指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因为那点疼比不上心里的。
一滴又一滴的鲜血落在菜板上,染红了菜,她有些无措,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她忍着痛,捏着手指关节,下意识地拿上车钥匙想自己开车去医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又放下了。
接着,打开门,敲了两下对面的门。
她也不确定陆燃在不在家。
过了几秒,门被打开。
还好、还好,他在。
“……你能不能帮帮我?”夏初寒红着眼问。
陆燃看见她血淋淋的手指时,就明白了。
他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小心翼翼地半搂着她的肩往外走。
“姐姐,忍一忍。”陆燃在电梯里和她说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他让她站在电梯口等他,他跑去开车。
停车场无比闷热,夏初寒在等他的时候心里愈发难受,想哭又拼命忍着。
医院离小区挺近,开车五分钟就能到,但这五分钟对夏初寒来说,无比漫长,实在是太痛了,无论是手指上的,还是心里的。
“姐姐,不会有事的。”陆燃全程都在加速,等红绿灯的时候和她说了这句话,他想尽可能安抚她,尽管这个时候安慰的话语显得有几分无力。
“不要和夏嘉航说。”夏初寒看了眼伤口,很快就挪开了视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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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挂了急诊。
医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伤口有点深,要缝两针。
夏初寒安静地点点头。
医生给她打了麻药,手指的疼痛感一点点减弱,但她不敢看,看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
医生抬起眼皮看了眼坐在旁边一脸担心的陆燃,问他:“你这男朋友怎么回事,坐那么远,不懂得哄一下女朋友?”
闻言,夏初寒刚要开口解释,陆燃立马就起身过来,他倒是从善如流,双手握住夏初寒的左手,捧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姐姐。”
“嗯?”夏初寒看他,眼睛还是红红的。
陆燃看着她苍白的脸庞,想让她放松些:“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许笑我。”
夏初寒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嗯。”
他缓缓开口,轻声说:“我以前打篮球骨折过,那一个月天天躺在医院里,我以为自己得了癌症,把遗书都写好了,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感谢父母,感谢天感谢地,连我的宝贝篮球要怎么处置都想好了,结果啥事儿都没有,后来我爸妈看见那封遗书,哭笑不得……”
夏初寒听着听着不由地笑了。
陆燃终于见到她的笑容,心里提着的弦松了一点,“说了不许笑我还笑。”
夏初寒笑得更灿烂,“想不到你以前还干过这种傻事。”
陆燃哄她开心,“天才也会犯傻,比如我。”
夏初寒不屑,“就你,小屁孩一个。”
陆燃对她笑,她还有精力怼他,说明情况没那么差。
医生包扎好伤口,叮嘱道:“好了,麻药过了可能会有点痛,忍不了的话可以吃一点止痛药,这几天伤口不能碰水,吃得清淡一点,不要吃辛辣的食物,酒也不能喝,隔三天来换一次药。”
夏初寒一一记下,“好。”
出了诊室,陆燃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地说:“姐姐接下来都不能喝酒了哦。”
夏初寒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喝就不喝。”
陆燃笑,不紧不慢:“反正姐姐酒品也不太好。”
夏初寒用左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喂!你说什么!”
陆燃抓住她的手,“小心手啊,姐姐。”
夏初寒瞪了他一眼,想到今晚的事,真心地和他说:“谢谢你。”
陆燃笑,“没诚意。”
夏初寒问他:“我请你吃饭?”
陆燃点点头,似乎达到了他的目的,得寸进尺:“姐姐亲自下厨么?”
夏初寒冷笑,把裹得像粽子似的的手指伸到他的面前晃了晃,“喏,这就是我做菜的下场。”
陆燃:“……”
“借过一下——”
身后有护士推着病床需要过去,车轮滚动的声音一点一点靠近。
陆燃反应快,走到她的身后,两手轻轻握在她的手臂两旁,以一种护着她的姿势继续往前走。
“放心走吧,不会有人撞到你。”
陆燃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夏初寒的确很怕被人不小心撞到,那样刺骨的疼痛她可不想再体会一次。
他们走得很慢,但她走得很安心。
接近晚上九点,偌大的医院依旧忙碌不停,来来往往的人群,或哭或笑,在这里,悲欢离合每天都在上演。
穿过人流,她看见有人拿着诊断书欲哭无泪,也有人为劫后余生喜笑颜开,她不喜欢来医院,因为在她看来,这里是直面生与死的地方,太沉重太压抑,她不喜欢。
麻药的药效开始消退,一下一下刺骨的痛感重新向她袭来。
陆燃开着车,想到她应该还没吃晚饭,“姐姐饿吗?”
夏初寒昏昏欲睡,没什么胃口,之前馋泡面的那股劲已经过去了,“不饿。”
陆燃见她打了个哈哈,“困了就睡吧,到家了叫你。”
“嗯。”
夏初寒眼睛有些痒,下意识地想用右手揉,举起手的瞬间看见手指被厚厚的纱布裹住,又默默地放了下来。
那动作,被陆燃瞧见了。
今天晚上,是陆燃活到现在少有的、有些失措的一天。
好在现在她的伤势稳定住了。
车子驶进夜色里。
快到家时,夏初寒醒了,她感觉手指的疼痛异常剧烈,是一种火辣辣的灼伤感。
“车上有水吗?”她想吃止痛药。
“有,”陆燃单手伸到后座上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她,边告诉她:“等我一下,我帮你拧开。”
陆燃把车倒进车库,他先把瓶盖拧开,才熄了火,问她:“姐姐要吃药吗?”
“嗯。”夏初寒抿了一小口水。
陆燃按住她拿着药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不能空腹吃,医生说的。”
“可是我好痛……”夏初寒说痛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红了一圈。
她很怕疼,小时候打个针,都要两个大人按住她,今天晚上她一直在忍,忍着不掉眼泪,忍着所有的痛。
陆燃见她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那先吃半颗好不好?我回去煮碗面给你吃?”
“谢谢。”夏初寒没什么力气,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
“刚刚打我的劲去哪了?”
“用光了。”她低低地喃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