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医院里。
夏初寒赶到的时候,手术还在进行。
“妈。”夏初寒喊了声母亲。
夏母闻声抬起脑袋,瞧了眼夏初寒,又把视线挪到陆燃身上。
夏初寒出声介绍:“我男朋友,陆燃。”
陆燃低头,恭敬地打招呼:“阿姨好。”
夏母点点头,“你好。”
“爸怎么样?”夏初寒问。
夏初寒觉得母亲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夏母无力地摇摇头,“还不知道,进去一个多小时了。”
夏初寒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夏嘉航对他们说:“姐,燃子,坐会吧。”
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赶来,夏初寒扭头看去,来的人是许敬慷,他走到夏母身边,安抚她:“伯母,别太担心,我哥是这方面的专家,不会有事的。”
夏母勾起苍白的笑容,“谢谢你,敬慷。”
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许敬诚走出来,许敬慷连忙走上去问:“哥,怎么样?”
许敬诚摘下口罩,“手术很顺利。”
夏母握住许敬诚的手,“幸苦了,许院长。”
许敬诚:“阿姨您先休息会,叔叔等会就出来。”
夏母:“好。”
五个人无言地坐在手术室门口。
许敬慷这才发现陆燃也在,他的视线不由往下挪,瞧见了陆燃和夏初寒紧紧握着的手,他抬起眸子,正好与陆燃的视线碰上。
两个男人无声地点了点头,当作是打了招呼。
但两人的眼神都不算和善。
-
夏初寒去病房看父亲,陆燃在门外等她。
正巧,许敬慷走来,他对陆燃点了点头,客套道:“陆先生,听说「时光谜」内测口碑不错,恭喜你。”
“谢谢。”陆燃说。
许敬慷勾唇礼貌地笑笑,“那我先进去了。”
“好。”
门一开,夏初寒正要出来,许敬慷侧开身子,让她先走,她不由打量了两眼眼前的两个男人,气氛很低,他们的视线同时都停在她的身上,她觉得怪不自在的。
门“咔嗒”一声关上,夏初寒走过去拉住陆燃的手,抬头问他:“你们在说什么?”
陆燃摸摸她的脑袋,“没什么。”
夏初寒点点头,她张开双臂,从他的大衣里钻进去,缠住他的腰,想从他的身上汲取热量,她低低地和他说话,撒娇似的:“带我回家吧?”
“好。”他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外走,边问:“叔叔怎么样了?”
夏初寒轻叹了口气,“还没醒,医生说情况稳定住了,过几天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陆燃挠了两下她的后颈,没说话。
-
夏初寒回自己家洗了个澡,人还是困的,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就跑去陆燃家,进他家的时候,他正在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她进房间,躺在他的床上,周围全是他的气息,她侧着脸嗅了嗅枕间的味道,瞬间让她安心下来。
浴室门打开,陆燃边擦头发边往外走,瞧见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侧躺着,蜷缩成一小团,他扬起嘴角,向她迈步走去。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夏初寒的脸上,她不由抖了一下,睁开眼,见是他,她咧开嘴朝他笑了笑,又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他躺下。
陆燃把毛巾扔到一边,听话地躺下,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着。
夏初寒抬起眸子看他,低声和他说:“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就来找你了。”
陆燃俯身亲了一口她的额头,见她下眼睑的位置泛着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他拍拍她的后背,“睡吧,我陪你。”
夏初寒看了眼天色,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她问他:“你待会去工作室么?”
陆燃摸摸她的脸颊,“不去,陪你。”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入她的耳朵里,直击心底,在她的心里泛起点点涟漪,心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夏初寒缩进他的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她小小声地和他说:“我想结婚了,和你。”
闻言,陆燃笑了起来,胸膛一震一震的,他低头,反问她:“姐姐这是在求婚?”
夏初寒逗他:“不是,是逼婚。”
陆燃笑,笑得清清爽爽的,格外认真道:“好,给我点时间,让我准备一下。”
夏初寒抬头问他:“准备什么?”
吻印在她的唇上,他低喃道:“娶你。”
-
几天后,夏父的检查结果出来:胰腺癌晚期。
医生办公室里。
主治医生告诉夏初寒和夏嘉航:“胰腺癌本身就很难发现,一般发现了很大概率已经是晚期了,目前我们只能通过化疗、放疗来提高病人的生活质量,或者说,是维持病人的生命,病人现在的情况有点严重,家属也需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
夏父的病情恶化很快,短短半月,人已经消瘦了一圈。
夏父的身体垮了,公司也开始走下坡路,负债、股东卷款、甚至有几位大股东试图带走公司的核心力量。
某天,夏初寒去医院看父亲,她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父母间的对话——
“敬慷人挺好的,找个好日子给他们先办个订婚宴吧,我有生之年……能看见初寒嫁个好人家,就满足了。”
“好,我去和初寒谈谈。”
“还有,公司的事,先不要告诉初寒。”
“好。”
夏初寒站在原地,手紧紧地握着门把,半晌都没压下去,忽地,护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夏小姐,麻烦让一下,谢谢。”
夏初寒回过神,侧开身子,“不好意思。”
夏母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她走出来,和夏初寒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语重心长地开口说:“初寒,刚刚我们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我们呢,希望你和敬慷两家联姻,这也是你爸最后的心愿……”
夏初寒觉得心里喘不过气,空落落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为什么?”
夏母想了想,认真地说:“敬慷人很好啊,你爸生病,他忙前忙后,帮了我们很多,而且他也挺喜欢你的呀。”
夏初寒也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和母亲讨论这个问题,她垂着头,“可我不喜欢他!而且我有男朋友!妈!”
夏母拍了拍她的肩,“没感情可以培养,你现在的男朋友看起来那么小,谈谈恋爱就算了。”
夏初寒皱起眉,她感到深深的无力,“那公司的事是什么意思?”
夏母叹了一口气,与她实话实说:“初寒,其实,你爸的公司快垮了,许氏集团有意并购,但公司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你忍心看着公司就这么易主吗?”
夏初寒红着眼反问道:“所以和我跟谁结婚有什么关系?”
夏母继续说:“敬慷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结婚,许氏集团可以考虑不并购,他还可以帮公司重振旗鼓,初寒,爸妈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你能不能帮我们一次?嗯?”
夏初寒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对你们来说,究竟算什么?”
夏母也红了眼,“初寒,帮帮我们吧?”
半晌,夏初寒抹了眼泪,下定决心道:“我不答应,我是不会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的!”
说完,她起身进了病房。
-
出了医院,夏初寒抬眼看着天空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雪花,心情沉重又低落,以前她最喜欢看雪,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让人无比解压,今天却越看越觉得压抑,母亲的那一席话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时,电话响了,陆燃打的。
她接起来,“宝贝?”
陆燃清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瞬间给她注入了能量,他轻声问她:“姐姐在干嘛?”
夏初寒微微扬起嘴角,边低头走着边告诉他:“在想你啊,你忙完了吗?我去接你下班,好不好?”
闻言,陆燃似乎笑了两下,再开口,他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愉悦:“当然好啊,姐姐快来吧,我乖乖地等你哦。”
夏初寒笑,“好。”
这回,夏初寒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心里想:他怎么像个小朋友似的?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让她这么喜欢?
快到他工作室楼下,她打电话叫他下来,他说好。
夏初寒一过转角,远远地就看见他站在那儿,身姿挺拔有型,几个小女生经过他身边时不由多看了他两眼,他倒是真的在乖乖地等她,目不斜视,低着头看手机,给她发微信。
夏初寒轻轻地笑起来,拿出手机看他给自己发了些什么——
陆燃:姐姐怎么还不来,不要我了么?
陆燃:报告!刚刚有女生盯着我一直看!但是我一眼都没看她们!
陆燃:姐姐快来吧,我好冷哦。
看着这几行字,夏初寒渐渐红了眼眶,她二话不说向他跑去,雪花飘落在脸上,她浑然不觉冷。
和别人结婚,不可能的。
她的心里已经有他,怎么可能还装得下其他?
要结,也只会和他结。
她跑过去,抱住他,陆燃扬起眉笑得开心,他展开大衣,把她包裹住,恨不得将彼此融为一体。
夏初寒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下来。
大概,只有他的怀抱能让她如此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