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喝酒的漂亮姐姐》苑得

18、第 18 章

　　“姐姐，晚上还来我家么？”
　　这话，是说给林磊听的。
　　夏初寒弯唇，冲陆燃点了点头，“嗯，来。”

　　听到她的答案，陆燃心满意足，转身进屋。
　　在合上门的那一刹那，他听见夏初寒和林磊说：“我男朋友。”

　　……
　　这是陆燃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
　　他站在玄关处，静静地等，等门铃响，等她来，脑海里划过千百种画面。
　　他此时最强烈的情绪，是害怕，害怕她会心软、害怕她会就这么和林磊走了。
　　那她和自己的感情又算什么？

　　门铃一响，陆燃二话不说把门打开。
　　看见夏初寒站在门口对他轻轻地笑，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他弯腰，握着她的手臂，把她的双手按到他的腰后，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顺手把门关上。
　　他抱得很紧，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用力抱她，在她的记忆里，之前的每一个拥抱他都是温柔、小心翼翼的。
　　陆燃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问她，言语里听不太出情绪：“他找姐姐干嘛？”
　　夏初寒的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如实说：“他……想复合。”
　　话音刚落，夏初寒就感觉到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她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陆燃轻叹一口气，淡淡地问：“那姐姐说什么？”
　　夏初寒的手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回答他：“我说，我有你了。”
　　听到这个答案，陆燃才真正放松下来，他笑，笑得格外灿烂，眼角弯弯的。

　　陆燃刚想松开她，看看她的表情，她却缠着他的腰，抱得更紧，脑袋埋在他的肩头，闷闷地说：“陆燃，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莫名的，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耐心地问：“什么事？”
　　夏初寒思忖了一会，慢慢开口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见被人追杀，无路可逃，没有人出手帮她，所有人都冷眼相待，她太绝望了，而梦太真实了，她被吓哭，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陆燃问：“然后？”
　　夏初寒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的表情，声音里藏了几分别扭：“我好像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她口中的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闻言，陆燃把她拉开，低头去看她的表情，她垂着脑袋，他看不清，他刚刚才压下去的情绪再次卷土重来，重新萦绕着他，就这一句话，他气得简直要爆炸，“什么？”
　　夏初寒伸手拉住他的衣角，皱着眉头，急着和他解释：“你听我说，电话我是想打给你的，但是手滑点错了，我听到是他的声音，马上就挂了，真的，然后我就把他拉黑了，对不起。”
　　她也急，急得眼眶都红了，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陆燃看着她弯弯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要是落下一滴眼泪，他都受不了，他别开视线，忍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夏初寒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怕你生气，还怕……”
　　怕他要分手。
　　她没说，她不喜欢这两个字。
　　她知道他心里介意林磊，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介意，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她怕他对她失望，怕彼此的感情会就此破碎。

　　陆燃心里也不好受，他紧紧地盯着她，问了出来：“怕分手么？”
　　“嗯……我没想不告诉你，我一整天都在想怎么和你说……”
　　早上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傍晚在他工作室里，她纠结了好久要不要说，最后变成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她做错事了，他会不会原谅她？

　　陆燃举起手在她的头顶上摸了摸，又气又心疼她，此刻他心里更多的情绪其实是自责，自责自己做得不够好，以至于她也会患得患失，他耐下性子，“那为什么最后没有给我打电话？”
　　“后来想想，还是不要吵你睡觉好了，你早上还要早起。”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底气不足。
　　陆燃没说话。
　　夏初寒抬头看他，等他的态度。

　　彼此沉默了几秒，他终于开口，先告诉她：“这事，不至于分手。”
　　夏初寒松了一口气，静静地听他说完：“但是，姐姐要是没挂电话，那我们就完了，我没有那么大度。”
　　夏初寒点点头，“对不起。”
　　陆燃又叹了一口气，倾身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无比认真：“最后问一次，姐姐的心里，放下他了么？”
　　夏初寒回视着他，眼神坦坦荡荡，重重地点点头，“放下了。”
　　决定和陆燃在一起的时候，就放下了。

　　陆燃点头，他知道了，他腾出一只手，滑开门锁的盖子，按了两下，把她的手拉过去，捏着她的大拇指按在指纹识别的按钮上，录入指纹。
　　夏初寒知道他在干嘛，他捏着她的手，很用力，她觉得疼，却没喊出来，也没反抗。

　　夏初寒抬头看他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嘀嘀”两声，指纹录入成功。
　　陆燃松开她的手，正视她，语气不算好：“以后，不管什么事，不管什么时候，需要我，就来找我，听到没？”
　　夏初寒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疼，她红着眼点点头，眼泪夺眶而出，“谢谢你。”
　　谢谢他对自己这么好。

　　她一哭，陆燃整个人都慌了，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哄她：“哭什么？嗯？”
　　他越哄，她哭得越凶。
　　最后，陆燃索性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住她所有的哭声，温柔地吮.吸了一下她的唇，接着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打开她的嘴，舌尖探进去，在她的上颚扫了一圈，她像是触电一般，身子抖了一下。
　　陆燃低低地笑，越吻越用力，泪水咸涩的味道混在其中。
　　“唔……”夏初寒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肩膀微微颤动着。

　　许久，陆燃退开，急促的气息洒在彼此的脸上，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温柔地问：“告诉我，姐姐在哭什么？嗯？”
　　夏初寒不是个爱哭的人，但今天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抽泣着说：“我怕你要和我分手，戚柒叫我不要告诉你，我知道你心里介意林磊，我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我好像……特别害怕失去你。”
　　这回换陆燃哭笑不得，他安抚她的后背，“姐姐，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每个人都有过去，我知道。”
　　夏初寒锤他的肩，近乎低喃：“你连小猫的醋都吃，我怎么知道啊。”

　　陆燃笑，笑得肩膀都在颤，“那真要分手，姐姐怎么办？”
　　夏初寒缠住他的腰，不像是说假话：“把你追回来呗。”
　　陆燃笑得更开心了，他捧着她的脸蛋，拇指摩挲着，和她开玩笑：“那要不分手试试看？我想被姐姐追一回。”
　　夏初寒靠过去，抱住他，“不要。”
　　陆燃握住她的手臂，妥协：“好，不要就不要。”

　　夏初寒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陆燃拍她的背，轻声说：“姐姐，别说对不起了，我不想听。”
　　夏初寒“嗯”了声，陆燃突然丧了气，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姐姐，你知道吗？说实话，我好像感觉不到你特别喜欢我，所以刚刚在等你来的时候，我心里都要疯掉了，我真的好怕你就这样和他走了，你说你给他打电话，其实我真的很生气。”他问她，又像在问自己：“哎，是我不够好么？”
　　夏初寒告诉他：“不是，你很好，是我，我在感情里就是个胆小鬼，总是害怕失去，所以小心翼翼，不敢全心全意地付出，以为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不是一个好女朋友。”

　　这种矛盾来自于她的原生家庭，她常常羡慕别的小孩儿在爱里长大，父母恩爱、家庭和睦，那些小孩儿的体内似乎总有源源不断的爱。
　　而她，没有。
　　她不是没有尝试付出过，她有。和林磊在一起的时候，她尽全力让自己爱得不留余地，结果呢，却不尽人意。
　　于是她再一次开始退缩。
　　和陆燃在一起的时候，她是轻松的、快乐的，但她知道，她一直都有所保留，保留对他的感情。
　　她所流露出的爱意，不足实际上的万分之一。

　　她是一个自信又自卑的人。
　　她真的好喜欢他，但她就是这样，越喜欢就越小心、越心动就越害怕失去，傻傻地认为自持冷静，就不会受到伤害。
　　但其实，这反而会伤害到彼此。

　　陆燃没说话，把她带到沙发上，去拿了毛巾，打湿，给她擦脸，动作温柔又细致，夏初寒觉得痒，往后躲，陆燃按住她，“别动，小花猫。”
　　他好像特别以“小”字开头叫她，小花猫、小酒鬼、小吃货，什么昵称加上“小”都会显得格外宠溺。
　　夏初寒盯着他，歉意又再次涌上来。

　　擦干净后，陆燃直起身子在她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笑着说：“好了，我的仙女又回来了。”
　　夏初寒浅浅地笑。
　　他接着上一个话题，颇有些严肃地告诉她：“姐姐，我非常非常喜欢你，这你应该知道，所以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有所保留、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去试探，我呢，会越来越爱你，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全都可以告诉我，不用害怕失去，你可以毫无顾忌，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夏初寒怔怔地看着他，他真的太懂她了，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又想哭，心动得想哭。
　　陆燃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眼里只有她，“除非是哪天姐姐不要我了，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离开你的理由。”

　　他的这一番话，夏初寒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陆燃笑着摸摸她的脸颊，“所以，现在试试吧？”
　　“什么？”
　　“姐姐心里现在一定在想，哇，我好像更喜欢眼前的这个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出来，不用藏着。”
　　在他的面前，她可以去做最真实的自己，不用藏着，更不用掩饰，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所有的情绪流露出来，哪怕是有些小邪恶的念头。

　　夏初寒勾起嘴角，倾身，去吻住他的唇，这是她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事。
　　等吻到彼此的呼吸开始紊乱，她停下，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谢谢你、谢谢你，陆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