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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们有事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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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全世界那么多人,总有几个长相相似的,可能他就是碰到了长得像他们家老头的,而对方的儿子正好也在这家医院住院,而且正巧长得跟自己很像。
韦晓南觉得这个推测非常合理,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跟眼前的叔叔说明情况,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晕眩感再次袭来,鼻端又闻到了一阵味道,就像在浓雾树林那次。
他闭上眼睛双手抱头忍受着强烈到想要呕吐的眩晕,意识又渐渐模糊,还能隐隐听到中年男人趴在他耳边焦急地叫他的名字。
再次睁开眼睛时中年男人还是趴在他的床头,看来自己没有失去意识太长时间。
看到儿子再次睁眼,韦父一脸担忧地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突然没反应了?爸还以为你又要昏迷了。”
韦晓南没有说话,只是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
“不行,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看到他面无表情的呆样,韦父心里有些没底,说完就急匆匆走了出去。
韦父离开后,韦晓南独自躺在病房里,双眼直直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现在面上看起来在发呆,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的脑中多了很多记忆,在这些记忆中眼前的韦从军就是他的生父,生他育他陪了他二十多年。
他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但如果是梦的话这个梦也太真实太细致了。
他的手在被子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疼。
涌进来的记忆纷乱繁多,韦晓南还没来得及一件一件梳理,只觉得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读书时喜欢看网络小说,尤其是穿越重生这个类型,死了还能复活,重来一次新的人生,这样的好事谁不喜欢呢?
这样的事,现在好像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他却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好事。
韦晓南盯着天花板发呆,心中有些无措。
不久后头发花白的医生来到病房,问了他一些问题,韦晓南克制住激荡的心绪一一回答。
医生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只好约明天再给他做一次全身检查。
又过了半个小时,原主的母亲终于到了,抱着韦晓南就是一顿哭,受到她的情绪感染,韦晓南心也跟着酸了。
刚刚醒来韦晓南的身体还很虚弱,心理上又经历了大的起伏,很快他就开始犯困,韦父韦母一走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韦父大早就赶过来陪同韦晓南做全身检查,他到的时候后者正好从床上下来,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直到这时韦晓南才想到要看看现在的自己长什么样。
他有些紧张,有些忐忑,心里甚至有些抗拒。他鼓起勇气看向浴室的镜子,整个人一怔,随后放松地笑了。
他还是他。
镜子里的人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五官,连笑起来只有左边才有的酒窝都没有变。
发现这件事情让韦晓南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了真实,仿佛自己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处。
洗漱完毕后,他在韦父的陪同下跟着护士做全身检查,一系列检查做完,两人临近中午才回到病房。
病房的门没有关,在门口就看见一个胖头胖脑的年轻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玩着手机。
“南仔!”看到韦晓南进来,胖子随手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大叫着像个炮弹一样向他扑了过来。
“呃!”韦晓南现在身体还很虚,没能及时躲过胖子的“袭击”,硬生生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胖子抱得很紧,韦晓南挣脱不开,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翻白眼时,胖子终于松开了手,腆着脸冲他嚎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韦晓南一手挥开胖子,一手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同时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这个胖子叫孙冰泉,是原主最好的朋友,从初中开始跟原主同班,直到大学都跟原主在同一所学校,两人关系非常亲近。
韦父知道他们有很多话要聊,没有留下来打扰,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孙冰泉笑呵呵地跟韦父告别,确认人已经走远,啪地一下把病房门拉上,反锁,用跟他体型完全不符合的迅捷速度重新坐回椅子上,一改刚才见到韦晓南的欣喜和对韦父的狗腿,鼓着眼瞪他。
韦晓南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往后靠了靠,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你说你是不是在作践自己?啊?有必要吗我问你,啊?”
韦晓南被他这两声啊问得有些懵,费力在脑中搜索了一遍记忆,在他能看见的这些记忆,原主热爱生活积极向上善良有爱,实在没做什么作践自己的事。
“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作践自己了?”韦晓南真诚发问。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好脖子发痒,于是抓了抓脖子,但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心虚。
“你跟我面前还装什么装呢?啊?”孙冰泉一翻白眼,腮帮子的肉也跟着一抖,“你那点破事儿还有我不知道的吗?你差点真的死了你知道吗?”
韦晓南摇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原主是因为溺水才出事的,至于后来是怎么被救的就不知道了。
孙冰泉也不卖关子,给他讲他被救的事情。
原主溺水后,正好被一个好心的路人看见,路人将他救上岸,为他做急救,又联系救护车,给他送进了医院。
医院抢救的过程中,他的心跳和呼吸一度停止,医生都准备宣布死亡了,不知怎么突然又恢复了。
之后身体各项机能检测下来都没有问题,但人就是不醒,医生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能醒,只说让家属做好一辈子醒不过来的准备。
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幸运一周后他就醒过来了。
韦晓南听到这里大概猜到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管这具身体的了。
心跳和呼吸停止的时候原主应该是真的死了,直到他进来才恢复,昏迷的这一周也许正是他和原主身体的磨合期。
韦晓南根据孙冰泉说的话进行了一番推理,但他仍不明白对方说的“作践”是怎么来的,他又睁着充满求知欲的双眼看向胖子,示意对方给自己解释。
“你说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往水里跳,啊?”
孙冰泉说这话的语气明显带着讽刺和恨铁不成钢,但这个问题正好落到了让韦晓南激动的点上,胖子的神态和语气被他自动忽略,只想着认真回答。
一想到这,韦晓南就对原主英勇的行为肃然起敬。
出事那天早上,原主像往常一样经过家附近的一片河滩,走到半路,发现两个小男孩大清早就在河里戏水,再仔细一看,小孩分明是在挣扎求救。
原主看见后二话不说,脱了鞋子就往水里跳,用尽全力将两个小孩送到浅水处,自己却因为运动准备不足,双腿抽筋力气用尽而溺水,最后失去了性命。
描述这段回忆时,韦晓南的神色凝重,眼神坚定,原主这么伟大的行为值得大家歌颂和赞扬,谁知他的朋友听完后居然发出了一声噗。
“几个意思?”韦晓南没懂这声噗是想表达什么,眉头微蹙,斜眼看着对方。
他心中有些不满,这胖子不是原主最好的朋友吗,怎么从一出现就阴阳怪气的。
“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想说见义勇为是好事。”
孙冰泉特意加重了“见义勇为”几个字,明显是话里有话,韦晓南想要问清楚,对方却怎么都不松口,最后反而把他给引到别的话题,忘了这一茬。
韦晓南又在医院住了一周,没有再次出现昏迷和其他症状才被带着回了家。
这期间,孙冰泉每天都会过来,与其说他是来探病,不如说他是来做纪律委员的。
他以需要静养为由,强硬地没收了韦晓南的手机,封了插电视机的插座,导致失去网络信息的韦晓南过来一周还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也多亏了手机被没收,韦晓南在这一周好好研究了原主。
不知为什么,原主的记忆虽然已经在他脑中,却并没有像海绵吸水一样吸收,而是像一本书,不去翻看就不知道,需要他去搜索或者被某人某事触发,才能想起相关记忆。
在他能想起来的记忆里,原主的人际关系简单,经常往来的朋友只有孙冰泉一个人,和公司的同事都是维持着不远不近不会交心的距离。
原主的家庭也简单,他是独子,韦父韦母在原主出生之前就到了A市,开一家杂货店,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只过年的时候才回老家,他们在A市没有别的亲戚,一家人算得上是相依为命。
太多的他暂时想不起来,但他对原主生活适应得很快,大概是因为韦父和他家老头长得几乎一样,而韦母有着和他生母相似的气质,让他并不觉得违和。
唯一让可疑的就是孙冰泉这个胖子。
出院那天孙冰泉也过来了。
原主的手机已经交给了韦晓南,他拿到手机就急着点开各类社交app和新闻app,想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然而每当他拿出手机想要在网上遨游一番时,孙冰泉就会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鬼鬼祟祟地偷看他的手机屏幕。
一开始他没注意,但因为他在网上搜索的都是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他怕被人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刻意偏了偏屏幕。
结果他的手机屏幕偏多少度,胖子的脖子也扭多少度,显而易见,这是在偷窥他的手机。
这胖子是有什么毛病?韦晓南翻遍了记忆,没发现他原来有这爱好啊,难道是自己露出了马脚?
韦晓南不清楚孙冰泉想要干嘛,但被人偷看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爽,他把手机解锁,递到胖子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唇角要翘不翘,冷冷道:“你想看?”
“咳。”孙冰泉轻咳一声,眼珠上下乱飘,小声辩解,“嗨,我看什么呀,我没看。”
说完甩着两条胖手臂,夹着尾巴跑去了驾驶座。
韦晓南跟着韦父韦母回了原主的家,站在门口,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说原主父母是开杂货店的吗?为什么开杂货店能住得起高档小区的湖景大平层?
“进屋去啊,在门口傻站着干嘛?”孙冰泉在后面催促。
韦晓南被赶着进了门,他扫了一圈房子,至少得有三百平,客厅的大落地窗正对着一片湖,外面的湖景一览无遗。
看着眼前宽敞明亮,温馨舒适的大房子,又想起自己在原世界累死累活才买的四十平单身公寓,韦晓南不禁有些咂舌,对杂货店生意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韦晓南已经委婉地对孙胖子的行为表示了谴责,他还是连着一周每天在韦家晃悠,问他为什么成天守在别人家他就嘿嘿一笑。
后来连韦父韦母两口子都表示:冰泉也是为了你好啊,他是个细心的孩子。说完再意味深长看他一眼。
他们三人之间有秘密,唯独不告诉当事人,搞得韦晓南莫名其妙,他猜测他们对自己避而不谈的事情,就是造成胖子做出跟记忆中完全不符的行为的原因。
如果他不是百分百肯定孙冰泉跟女朋友感情没问题,性向也没有突变,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某天下午孙冰泉突然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南仔,你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就当以前的你已经死了吧,过去那些事都让他过去,你要积极迎接新生活。”
自韦晓南来到这个世界,孙冰泉不是阴阳怪气就是猥猥琐琐,要不就是嬉皮笑脸,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张胖脸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禁也坐直身子,认真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你跟我爸妈在私下里说了什么了?”
孙冰泉用他宽大肥厚的手掌重重拍了一下韦晓南的肩,摇了摇头,“我想过了,之前在医院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为了你曾经的错误而责骂你,应该鼓励你尽早开始新的生活。”
“这半个月看到你为自己而努力的样子,我为你感到骄傲。”他嘴角扬起,脸上的肉都挤作一团。
随后,孙冰泉站起身抑扬顿挫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说完深沉地看了韦晓南一眼,然后负手走了。
韦晓南:……
这胖子绝对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