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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喜欢她的 ...

  •   比赛举办的地点是重庆,果冻推着小行李箱,看着眼前刚刚投入使用的重庆西站,果然是新崭崭的闪亮感,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就是重庆西站的便利店里成都特产和桂林特产从包装到内容都差不多,全都是各类糕点……
      走到车站广场,果冻打的到了目的地。
      今天上午举行的是最后的决赛,预选赛中排名前三的队伍进行最后角逐,下午公布成绩,颁奖,举行闭幕式。
      决赛是封闭式的,闲杂人等不能旁观,但毕竟是最后一天,会场外有很多人在等候结果。
      果冻也不急,她在别人家的大学里闲逛,这个学校的小商店里有这个学校的手绘地图、手绘T恤和手绘明信片,果冻买了一份手绘地图,教学楼、体育馆、田径场、食堂、大礼堂……跟手绘对比起来,还是会有差别的,角落里的野花,枝头上的雀鸟,路上还遇见一群拍毕业照的学生,白色婚纱、学士服、民国装,甚至还有民族服装,有一对情侣拜托路过的果冻给他们拍照,有几对情侣正在拍照,果冻他们等了一会儿才轮到。
      “谢谢,”女生说。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拍照呢?”
      拍照的地方是一条大道,两边的树冠向外枝展、两两相接,青翠色确实很好看,可是看他们的样子,这里似乎是情侣圣地。
      “啊……是这样的,”女生拿着相机给果冻看照片里他们头顶树冠相接的地方,用手指圈出轮廓。
      原来如此,果冻一点一点挪动自己的位置,叶缝间的阳光也随着果冻的走动变换明暗,横看成岭侧成峰,站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树冠连接深处轮廓正好是个心形。
      果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走到学校的小门,从小门走出去,竟然是一条小吃街,也对,学校附近绝对会有小吃街才对,恰好是饭点,许多学生在用餐。
      果冻随意走进一家店,果冻并没有注意到这家店的招牌上写着“豆花饭”三个大字。
      果冻踱进店里,她施施然坐下,看着菜单,她下意识的以为豆花就是豆腐花,和豆浆划等号,所以直接大喇喇的说,“我要一份豆花。”店里的阿姨端来餐盘,上面是一份豆花、一碟辣酱、一碗饭。
      看到果冻讶异的表情,阿姨问:“难道不要饭”
      果冻终于意识到豆花是菜的事实了,她又点了粉蒸肉和蹄花汤,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她先是尝了一口纯豆花,味道有些淡,蘸酱,味道又有些咸,果冻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蹄花汤加了海带,味道很鲜,粉蒸肉肥瘦参半,下面铺垫着南瓜,荤素搭配,软糯可口,非常下饭。
      后来,果冻对面坐了一位土生土长的重庆老太太,她只点了一份豆花,用豆花拌酱拌饭,看上去确实不错的样子。
      果然是她的吃法不太对。
      时间差不多,果冻原路返回,拿着欧远霖给的入场券,果冻很顺利的进入会场,坐在观众席前排,果冻一眼便看见了陆川,他穿着黑色西装挺拔的端坐在席位上,但很快,果冻便看到了秦越冉,她的手抓紧衣摆,原来他们参加的是同一个比赛吗……
      果冻的耳朵里渐渐听不见声音,她看到以陆川为首的队伍站到最高的领奖台,领导颁奖之后,以秦越冉为首的队伍站到了第二名的领奖台,礼仪小姐引导着另一个领导颁奖。
      在大屏幕上,陆川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起伏,镜头摇到秦越冉,他不失礼的微笑,屈身跟颁奖的领导说话,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秦越冉笑着回应,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陆川和秦越冉场下握手、寒暄。
      “恭喜。”陆川先开口。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听说你最近在发展新的事业。”
      “嗯,托福。”
      秦越冉不明其意,便继续保持着不失礼的微笑,“对了,你之前高中校运会领奖台上说有羡慕我的地方,我百思不得其解,你当时到底羡慕我什么?”
      “嗯,现在没有了。”
      “嗯?”
      “现在,我不羡慕你了。”
      秦越冉看着陆川被别人寒暄的身影,他一头雾水,不过他也并不在意,愿赌服输,在这样重量级的比赛里获得全国第二,已经算是崭露头角了,果然,不多时,便有其他公司的总经理、人事之流递给他名片,邀请他入职。
      秦越冉心中畅快,一扫多日来的阴霾困苦,夜以继日的实验总算达成了心愿,他走出会场,颇有些意外的看到了果冻,他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可能。
      果冻正在树下给陆川发短信,她想了想,增删多次,还是没能发出去。
      “果冻,”秦越冉上前打招呼。
      果冻有些不知所措,最后选择了客气的说了声恭喜,一时无话。
      “谢谢,我……”
      有人打断了他,是站在出口处、被记者团团围住的陆川的声音,“果冻。”
      陆川在攒动的人影中瞥见果冻,他向媒体致歉,抽身迈步走来,站到靠近果冻的一侧。
      两人相视一笑,并没有做出特别亲密的动作,可秦越冉不是瞎子,他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情愫流动,再联想刚刚跟陆川的对话,一个模模糊糊、几乎不可能的答案浮出水面。
      碎发遮住了秦越冉的眼睛,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整个人罩在树的阴影之下,婆娑树影令他看上去有些阴霾。
      “那,我们就先走了。”陆川自然而然的拿过果冻手里的行李箱。
      不知道是不是秦越冉的错觉,他觉得陆川故意加重了“我们”两字的读音。
      陆川牵起果冻的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果冻顺从的跟在他身后,果冻头微微一偏,她想了想,终究没有回头去看。
      “什么时候到的?吃过饭了吗?”陆川拨弄下果冻头发上的落叶。
      “早上九点到的,”果冻给陆川看她那条最新的朋友圈,“这是我的午饭内容。”
      下面已经有人评价了。
      白灼是第一个评论的,她写道:重点是一个人吃这么多。
      评论里基本上都在揶揄果冻吃得多。
      陆川嘴角微扬,“昨天我在一家串串店,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恰好你来了。”
      果冻露出了吃货的幸福笑容,“啊,对了,小招被欧远霖抱回家了,说是先寄养在他那,还有,我的面试通过了,跟人事说好了一个星期后正式入职。”
      说到欧远霖……果冻停下脚步。
      “陆川,能不能借你手机给我。”
      陆川不疑有他,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果冻。
      果冻拨出一个号码,陆川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果然。
      在这个手机双卡双待的时代,有两个手机号码不足为奇。
      “陆川,所以,你才是我真正的房东,对吧。”
      “被发现了啊……”
      那低廉的租金,完善的室内配置,果然是陆川的手笔。
      “你怎么能保证我会住进桐花村呢……”
      “我知道这是个小几率的事件,我有把租房信息贴满了你学校的公告栏,甚至托了人贴到了你宿舍楼下,希望能被你看到,但你更可能会去外地工作,更可能会去别的地方租房。我也假想过,假如你来桐花村,来到我的店里,我该怎样给你留下印象,怎样和你成为朋友。但幸好,你入住桐花村,因为小招,顺利的有了联系。”
      可就算不这样,你也曾经是我憧憬的对象啊……果冻想。
      时间重溯到很久之前,果冻在公交车上的电话并未接通,得闲的陆川拿起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未接来电,那熟稔在心的阿拉伯数字,让他心潮澎湃,他打电话给房东,末了,说了一句,那就拜托您了。
      如果让果冻开一个上帝视角,她就会知道当时迎接她的房东内心有多么的澎湃且八卦,她按捺下自己情绪,不着痕迹的特意点了一下陆川——这孩子真的是个四好青年哇,姑娘啊,睁大你的眼睛,一定不要错过了……假设果冻能听到房东心声的话。
      果冻入住的那个晚上,陆川站在楼下,看着果冻房里透出的光,一如多年前,在三江口他伸手轻拢,笼住了那只翩飞的萤火虫。
      两手相合,将之笼在手里面,如果这也算是捕捉,应该是最温柔的一种了——他把果冻笼在了手里面。
      “我第一次见你穿西装,果然特别好看。”
      陆川的西装紧扣,黑白两色,有种微妙的禁欲感。
      果冻伸手拉住陆川的领带,将陆川扯向自己,陆川被动顺从着低头,果冻踮起脚,在陆川的唇畔吻了一下,陆川的眼睛里像是有火星迸发,光彩流转。
      “我一直想试试看。”果冻心旌神动,却故作镇定,她牵起陆川的手,走在前面。
      陆川被撩到发愣,等回神再去看果冻的脸,已然如入秋后捂霜的柿子,他轻扬嘴角,甘之若饴。
      果冻带着陆川走到那个心形轮廓的树冠连接处下面,她拿着自拍杆,跟陆川拍了一组照片,拍完之后发现,照片里果冻花式变换着动作,而陆川则躲懒一般照着果冻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两人嘴角扬着一样的弧度,眉目相似。
      有点蠢,又有点犯二。
      “这里有个心形。”
      果冻指出给陆川看,身后的陆川把探出的脑袋靠在果冻的肩膀上,他笑出声,呼吸和心跳近在咫尺,果冻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喉结和胸口的震动,“原来是这样。”
      这个时候,果冻深切意识到,陆川并不是拂过她肩膀上的一片落叶,并不是停憩在她肩膀上的一只小鸟,是她想要紧握住的东西,譬如时光,譬如梦想。
      她把玩着陆川的手,看着他的手纹,圏起他的手腕,仿佛他的手也是一件值得琢磨的玩具一般。
      过了一阵,她牵起陆川的手,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如此反复,就像是在逗弄小招的尾巴。
      陆川便也配合着她的动作,一切随她去。
      路过的人偷偷打量,一副了然的模样,轻笑无声。
      有人打来电话,陆川接起,是郭如军。
      “陆川,你现在人在哪呢?说好的庆功宴,你该不会是要放我们鸽子吧!”
      “就是就是,我们还等着吃大餐呢,队长!”
      队友们七嘴八舌,同仇敌忾。
      “抱歉,女朋友优先,”陆川低声问果冻,“等会儿有我们校队的庆功宴,一起?”
      “我去会不会不太好。”果冻有些犹豫。
      “都是我的队友,没有长辈,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去逛解放碑。”
      果冻点点头。
      “女朋友?!”郭如军如遭雷劈,“姓‘吕’的朋友?”
      身边的人拍了一下郭如军的脑袋,“你够了啊,队长都已经到了国家法定结婚年纪了,你还不准他有个对象啊。”
      “我只是在感慨以后再也没有妹子为了给陆川塞情书请我吃饭的福利了……”
      “卖友求荣你还好意思说。”
      “我们马上到。”陆川说
      “OK。”
      陆川带着果冻回酒店与小伙伴们汇合,郭如军他们伸长了脖子、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等陆川这名突然带家属、引起内部矛盾的不良分子归队。
      “来了,来了。”
      他们整理衣冠,不论如何,不能给陆川丢脸。
      陆川和果冻走进酒店,只见他们齐刷刷的站起身,像是大合唱跑调了一样,特别没有默契的喊了各种称呼。
      “嫂子好。”
      “弟妹好。”
      “你好,你好。”
      “我靠……”郭如军忍不住吐槽,他一巴掌拍向旁边刚才叫“弟妹”的人的肩膀,“你居然敢占陆川便宜。”
      “……”果冻瞬间意识到了郭如军是活宝本宝,她跟陆川咬耳朵,“你们这样配合比赛,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只是太紧张了。”陆川笑。
      郭如军夸张的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陆川刚才居然不是在做嘴角上扬的礼貌营业机械动作,而是有温度的……”
      然后遭到队友一个肘击。
      “走吧,去吃饭。”陆川和果冻走在前面,其他人远远的跟在后面。
      郭如军更是狗仔的拍了一张背影照片,他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叹息道:“唉,我已经可以预想到陆川非官方后援团,大型脱粉现场。”
      “胳膊肘往哪里拐呢,快跟上。”
      “来了!”郭如军嘟囔道,“可这姑娘分明非常普通啊……”
      来到重庆,必然会吃的,少不了火锅。
      大家围坐在一起,红彤彤的九宫格,一室的冷气,香、麻、辣的极致味道散逸在空气里,沸腾的锅边响,葱、蒜、香菜、花椒、豆瓣、香油等酱碟上混合的味道融到肉里,最后热气腾腾被夹进嘴巴,妙不可言。
      果冻有些拘谨,她是个重口味的人,尤其喜欢黑胡椒、孜然等香料,可当着别人,假如嘴边沾满红油或者牙齿上有胡椒粒,她就太丢脸了吧,所以,这顿饭果冻吃得慢条斯理,完全遵循了细嚼慢咽的养生原则。
      “嫂子,是你追的陆川还是陆川追的你啊?”郭如军问,他百蚁挠心,不吐之不快。
      “我追的她。”陆川用漏勺给果冻添菜。
      四下一阵起哄,众人纷纷吐槽陆川变身二十四孝男友,郭如军听着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在他心目里,陆川是不需要追求别人的,这个答案最有可能是陆川为了不让果冻难堪的绅士之举罢了。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我们队长的呀?”
      究其本质,两个问题是一样的。
      果冻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语气里尽是诚恳,“我啊……应该是被步步紧逼,然后为色所迷。”
      四下一片鸦雀无声。
      “荣幸之至。”陆川勾唇,继续给果冻续杯,他并不介怀,反而给果冻敲边鼓,“我来给你剥虾。”
      果冻手拙,假设别人剥出的虾是艺术品,她剥出的虾就是案发现场。
      两人旁若无人,陆川眼里的宠溺不能作假,众人也不能视而不见,果冻反而淡定了下来,她欣然享受着陆川递来的艺术品,不住称赞。
      众人看着果冻筷子夹着的晶莹剔透、完好无损的虾肉,一致开始了埋头练习剥虾,画面朝着另一个画风狂奔而去。
      陆川他……这就是所谓的榜样效应嘛……
      郭如军咬牙握拳,他也想谈恋爱,也想有可以为她剥虾的女朋友啊喂!
      吃完火锅,陆川带着果冻在解放碑附近溜达,夜色里的重庆,灯火辉煌,微凉的空气里,街道上拥簇而不拥挤的人群看上去很温暖。
      “树上的彩灯是表情包啊!”果冻雀跃得和一个孩子一样。
      陆川低头去看果冻,她仰望着,眼睛里有夜灯璀璨的倒影,轮廓温柔,眉眼清丽。
      他的记忆被倒回。
      春。
      “树冠,是胭脂色的。”高中的果冻趴在栏杆上,这样说。
      从地理的上说,全州属于亚热带湿润性季风区,相对应的,是亚热带常绿阔叶林,桂林,是桂树成林的简称,而全州县城,不可避免的,街道上种满了桂树,所以,果冻和陆川都知道,四季常青的不止是松柏,事实上,桂树、樟树他们都是,四季常青。
      果冻喜欢树,独立于天地之间,开花结果,落叶归根,无论哪种形式她都很喜欢——所以,她也知道这些树为什么四季常青,一旦有泛黄的叶子抛出去就好了。
      秋天的时候,坐在教室窗边的果冻看着风旋起一树的叶子,像一个罗网,倘若只有一片,就像是执黑先行。
      春天的时候,树冠会变成浅色,该说是妃色吗?绾色?酡颜?
      但那一天,果冻照旧课间操趴在栏杆上看着校园,似乎摸到什么机关,轻轻旋转,别有洞天,她脱口而出——树冠,是胭脂色的。
      风穿过长廊,隔着白灼和张达,陆川听到了,他看向楼下,树冠的颜色,确实和往常不一样。
      如果他来定义的话……深红色?
      就好像是一道菜放少了盐一样,有些不足的味道。
      胭脂……脑海里出现一位着古装的美人,她伸出纤纤素手,将胭脂轻轻涂抹于唇。
      陆川突然意识到,他下笔重了,墨迹晕染开来。
      果冻的“胭脂”是有着恰到好处的重量的,不止与颜色有关。
      如此玄妙。
      “陆川,刚才席间,我说为色所迷,你会不会生气?”果冻一脸纯情。
      夜风吹过解放碑的广场,时光穿梭,陆川回想起果冻趴在栏杆上,映衬着清澈的阳光,脸上泛着金色的光,那样骄傲的表情……
      “不会。”
      他喜欢她的小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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