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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知不 ...

  •   不知不觉中黑夜降临,他关了门窗,点了烛火,回到桌前继续看书。桌边那人神态安谧,眉眼分明,唇红齿白,因为要睡觉的缘故,长发散披,更是给他平添一份清润,青瓦小屋灯火通明,烛火摇曳,衬得他更加温柔。烛火晕染了时光,他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便左手扶额,随思绪远飘。泡了一次药浴不是没有用,至少小家伙的鼻息平稳了下来。他等了一天这小家伙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多久它才会恢复如初……

      没等他想多久,空中又是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身体比意识先回过神来,这是师父回来了!月牙色的外衣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掉落在椅子上,他捞起衣服边走边穿,脸色变得严肃而冷静。到殷颖面前时,他已经穿戴整齐,刚刚披散的头发都高高束起,没有一点杂乱,殷颖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喝着水,见到他来了也没有过多反应,殷宋辞十分恭敬的行礼,叫了句师父,便坐在一旁等殷颖回神。

      此番师父不知道又去了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还带回了那么多东西。他乜了一眼距离殷颖不远的大包小包,峰内出事而师父还能带着这么多东西赶回,也真是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殷颖是极想跟他打招呼的,毕竟半月未见,但是她实在是累极,日夜兼程这才用了两天时间赶回来,水没喝过一口,饭也没吃过一口,纵使她不是凡人,但也很久没有这样拼命过了。饱暖思淫囧欲啊,自从知道峰内出事后,她心里就一直想着这句话,知道这是自己的错,所以她也想了很多处理办法,但这些都要先了解一下现实情况才能够实施,她平复了一下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辛苦你了,徒儿有没有哪里受伤?”虽然说万事重要,但是人是最重要的,所以她第一个就问的是他的人身安全问题。

      殷宋辞摇头,道:“多谢师父关心,徒儿并无大碍,只是现在千华峰出逃之人必须尽快抓住,时间拖得越久,对于我们来说就越不利。”

      “嗯,你可看清那人是什么样子?又是什么身份?”她端坐于椅,神色认真。能凭一己之力逃过界门,又逃过殷宋辞的追踪,还能够完整逃出千华峰的人,肯定不简单。

      殷宋辞从怀中拿出从那人身上撕下的一角呈上,又道:“这是从他身上撕下来的,另外昨日徒儿与他交战之时发现他受了重伤,可奇怪的是,他流出来的血却在半空消失殆尽,一滴也不曾留下。徒儿曾在古籍上见过,灵魔界皇室的血只要留出,便会消失不见……”

      他的话没说完,但聪明如殷颖一下就明白了。她接过衣角,就着灯光琢磨起来,布料刚一入手,她眉头也跟着皱起来,这衣角的材料她再熟悉不过,朱蚕冰丝,不是凡物,那出来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这跟她料想的差不多,听到殷宋辞所说,又觉得情况甚至可能更糟,这生灵界,因为她的疏忽,恐怕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了。

      “你快收拾东西下山去,没有我的回峰命令,万万不要回来。”殷颖抬起头来,语气坚决。殷宋辞自是知道她说这话的原因,这千华峰是守护结界的,结界内出来了人,峰主自然是要负全责的,负责管理峰主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大法则——无界,无界也会派人来寻找原因,至于惩罚,他就不知道了,只是自古以来一峰不可呈二主,如今峰内有两人,想必无界管理者会调查这件事,若是知道了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两宗罪则算下来,就算是殷颖也扛不住。

      “那他们会怎样对您?”他自幼聪慧,一瞬间就能想到很多事情的枝节,这是殷颖最喜欢他的一点,同时也是最愁的一点,因为这个原因,殷颖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他,不过她也不想瞒他,便老实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就代表自己没有办法做好一切准备,无畏者不惧,弱小者往往还没到那个时候,就被自己心中所想给吓得魂不守舍了。

      他板着个脸,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可是眼里却是化不开的担忧,殷颖见不得他这样,马上笑着打岔道:“你做出这幅样子干什么,你师父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只要你在山下好好藏着,他们找不到你,自然无法给我列上这一宗罪,到时候我再好好解释一下出事的缘由,再找到出逃之人,自是可以将功抵过的。”

      殷颖这一笑,让周围凝固的气氛稍微有几分活跃,但是殷宋辞还是皱着个眉,觉得没有殷颖说得这么简单。

      “真的,你不信我是吗?”殷颖做出个发愁样,摸索着下巴,嘴里还叨叨“看来我日后下山要好好请教一下说书先生,论如何让徒弟相信自己的一百种方法。”这肯定是此次下山学到的新话,殷宋辞听到这话,眉间终是舒展开来,脸上又是嫌弃又是无奈。但是换个地位想一想,也是情有可原的,在那些禁锢时光里,每一日只有自己,看着自己造出的四季变化,与自己造出的精怪对话,若是几十年还好,可这一守就是几百年,就是他都不一定能坚持这么久,所以当殷颖知道自己可以出去的那一天,终于疯魔了。

      “哎,对了,少年人就是要这样,多笑笑,不要一天到晚板着个脸,你这样把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吓跑了怎么办,不是要自己一个人一辈子……”殷颖又开始话痨起来,像往常一样。殷宋辞听她这话,心道话这么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又想我可没有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谁让你一天到晚不归家,思绪又不自觉地想到褚碧乔让他去找他的童养夫,什么童养夫,一想到这件事,他的脸又阴郁下来,便打断了殷颖的话起身行礼。

      “如此,徒儿先行下山,未来几日,还望师父善自珍重。”

      殷颖被他打断,愣了一愣,又点头摆手,“嗯嗯嗯,我知道了你快走吧,记得没有我的回峰命令切不可擅自回峰!还有记得带上小乔,别老是欺负小乔,小乔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说不定你以后找不到媳妇还得靠小乔呢。”

      要不是她我能来到这个鬼地方?殷宋辞挑眉,话语之间仍是十分乖巧。

      “徒儿谨记。”

      “快走吧快走吧,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话忒多,本来多紧急一情况,还给你扯家常,你自己下山也多注意点,不要被峰外的人给欺负了去……”殷颖站起身,推搡着他走出去,却还是忍不住嘴碎,明明是个小姑娘模样,现在却像是一个大妈一样。要是被褚碧乔听到了这话,一定会说谁被欺负了都轮不到这尊公子被欺负啊,这尊大佛不去欺负别人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好吗。可惜褚碧乔不知道,殷颖也听不见。

      这么一折腾已是半夜,夜色更深了,浓重得像是一块经年不散的墨块,冰天雪地中,殷宋辞怀中抱着还在沉睡的雪豹,踏出了千华峰的界门,界门轻轻拨动,殷颖没有来送他,灵力的波动已经告诉殷颖他离开了千华峰,她还很忙,殷宋辞生活了十多年的痕迹,必须要在一夜之间销毁殆尽,一丝痕迹也不能留下。

      殷宋辞没有转身,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生活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平静的生活不复,但是谁也不能退缩,他是,师父亦如是,毕竟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他面无表情,抱着小家伙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又裹紧了斗篷,生怕让小家伙受到寒气的侵袭。

      “公子?公子你在吗?公子?”门板的响声不断,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床上的人,床上的人悠悠醒转,盯着被敲响的门,面无表情,有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呆萌,良久才回了一句。

      “在。”敲门声一下停下来。

      或许是到了新环境,身体不能适应床板,昨晚他睡到床上就再没动过,就着平躺的姿势到了天亮,间歇眯了会儿,撑到早晨才撑不过去了,第二日殷宋辞接近日上三竿才醒来,若不是褚碧乔来拍门,他可能此时还在睡梦中,能把他的生物钟打断,这还真是第一次。殷宋辞有些头疼,他艰难的站起来,看到旁边的小家伙依旧睡得憨甜,体温正常,看来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昨晚他们从千华峰出来,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达这个距离千华峰最近的城镇,那时天刚蒙蒙亮,只能先匆匆找个客栈先住着,他就看到几丝光亮朝千华峰方向飞去,想来应该是无界的人到了,便将褚碧乔唤了过来,上演了一出千里变人的好戏。

      褚碧乔对于凌晨被传唤这件事也是震惊的,但是她也不敢发火,仔细看着被传唤的地方又是娇躯一震,得到殷宋辞的解答之后都还是云里雾里的,觉得这件事十分不真实,可是不管有多难以接受,这都是事实,她让自己平静下来,进房间睡觉,可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天一大亮她就忍不住起来了,以前的她很希望见见古代的人间,可是现在她身在人间了,那些心思又没有那么浓烈了。

      她起来之后就去吃了早饭,可是半天也不见公子下来,想着可能是公子在思考事情所以闭门不出,因为在她心里公子是永远不会赖床的,公子是永远自律的,所以当她看到都要日上三竿的时候殷宋辞还没下来,她的内心就有点慌张了,心里一边想些杂七杂八一边不停的安慰自己,公子一定是在想接下来怎么办,不会抛弃了她的,可是到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来敲了门,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公子如此为难。

      没想到公子竟然赖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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