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窗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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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着雪，似恋人心绪般慢慢落在树上，屋顶上，最终归于尘土，化作点滴水痕，慢慢累积着，逐渐给大地铺上一层雪白披肩，青山换了妆容，倒别有一番风味，叫人觉得不那么乏味。山内动物大多冬眠，寂静得很，一阵寒风吹过，松柏上堆积许久的落雪滑塌落地，变成一个小雪堆。
山腰处落了一座宅子，青石制成，呈四合院坐落，古朴而幽静，庭院中有一棵桃树，枝丫重叠，不断向上向四周蔓延，盖住了屋檐，可惜如今是冬天，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桃树旁边立了一个石桌和四方石凳，一副朴素的江南人家家景。
书房内，轩窗大开，屋内供暖十足，木炭燃烧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噼啪声。一个少年披着银白狐氅，端坐于椅，他手上拿着一本泛黄的医术，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翻阅着。他生得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配饰，唯一称得上配饰的，就是他发间横叉的一根银簪，细细看去，这又不像是一根银簪，简约得有些冷淡。他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只有眉目间若有若无的皱眉，更是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公子，栗子糕好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人推门而入，是个极其可爱的少女，莫约二八年华，穿着一袭胭脂红古典仿旗长裙，手上端着一盘色泽艳丽的糕点，一边走还一边说：“这回做的这个栗子糕味道可真不错，公子休息一会儿，好好尝尝吧，颖姐什么时候回来，我给她也留了两盘，她不是最喜欢吃这些甜食吗。”
少年把书放下，本来想尝一尝，但是看到少女嘴角的碎屑又没了兴趣，只听得他声音淡淡：“你自己吃吧。”说完拿起旁边的茶杯轻呷一口。褚碧乔没有意识到症结所在，有些不死心，捻了一块儿喂到嘴里嘟囔道：“真的不吃吗？我做了好久的，可好吃了。”
殷宋辞瞥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到窗外。窗外的雪依旧下着，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白雪覆盖的很深了，庭院里还有一个雪人，半人身高，捡了桃树枝丫插在两侧做手，脸上插了根不太新鲜的萝卜做鼻，带着憨厚的笑容，是褚碧乔堆的。
而褚碧乔口中的颖姐就是他现在的师傅，名为殷颖，也是捡他回来的人。师傅在三天前就出峰了，说是要去买点除夕夜要用的东西，但是他知道以她的性子出去肯定是要玩几天的，毕竟她之前可是一个人孤单了那么久。褚碧乔不见他回答自己的问题，就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结果只看见了自己堆的雪人，她有些疑惑，也不敢问公子在想什么，毕竟公子心思深沉，只好摇了摇头准备出去。
殷宋辞收了目光，低头准备继续看书。突然之间外面的天空突然变了颜色，本来澄净湛蓝的天空变成了血红黑暗的样子，乌云滚滚，把天都要翻过来，好像在告诉世人有什么不吉利的东西来了。褚碧乔看着这天空的变化觉得有些奇怪，嘴里还念念叨叨：“这冬日的天气难道也像六月的天一样爱变脸吗？”
殷宋辞看到这个异样眉头紧锁，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出现在千华峰内，他赶紧起身朝外奔去。一旁的褚碧乔这才知道出事了，她赶紧把盘子往桌上一丢，跟在殷宋辞身后大喊：“公子等等我！”
彼时临近元旦，人间喜气洋洋，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灯笼高挂。煮面食的，卖糕点的，搞杂耍的，说书的，到处都是人，可谓是人山人海，再无下脚之地，人们在街上逛着，孩子们嬉戏打闹着，喜气的氛围在每一个人脸上映照着，传染着。
殷颖站在搞杂耍的人群间，面前一个中年人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多少年的老把戏，对于殷颖而言，却新潮无比，明明她知道这种事情武功高强的人徒手便可做，可是她还是乐此不彼，在中间吼得比谁都大声，比谁都捧场，周围的人虽然觉得她有些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奇怪的人多了去了，若是一一细看怎么享受这大好时光，所以依旧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杂耍完后，到了给赏钱的时候了，这时候人群中有人散去，有人也给了几文钱，当小役端着盘走到殷颖面前时，看她是个女子，也没指望她能给钱，弓了弓腰，准备走过她的时候，盘中突然多了一两纹银，小役抬头望去，发现那女子已经转身离去，他只得笑脸盈盈，在原地又弓了弓腰，大声吼道：“多谢贵人，贵人吉祥。”
赏完杂耍，殷颖又随着人群往前走，走到一家糕点铺她便挪不开目光了，三步做两步踏进了糕点铺，糕点铺内香气四溢，她忍不住闭上眼睛闻了又闻，发出赞叹的一声，店铺老板也是忙着了，招呼不过来，没人来招呼殷颖，她也是乐得清闲，只是在琳琅满目的糕点中失去了方向，想要全部买下来吧，摸了摸腰间的口袋，带来的钱被她在路上花了不少，身上的新衣服，手上给徒弟买的新衣服，路上吃的东西，还有打赏的钱，都花去了不少钱，这还没购买什么年货呢，到时候空手回去她也不好交代。
早知道之前下山就多带点东西来当了，殷颖心里暗自懊恼，不然还能多买点，怎么办啊，这些糕点看起来都好好吃，哪一个她都不舍得放弃，这可怎么办……正当她抓耳挠腮之际，店铺老板娘得了空来到她身边，看到她如此模样也是好笑，唇边带着清浅笑容，忍不住开口：“姑娘需要点什么？”
“自然什么都想要啊……”殷颖一心放在这些又有卖相又有香味的糕点上，全然没注意到身边来了人，连回答都是下意识地说出口的。
店里客人多得很，老板娘一眼就看中这个仔细观望的姑娘，她眼中的渴望一眼就看得出来，可是却迟迟未买，想来应该是囊中羞涩之故。此时殷颖也反应过来身边有人，她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笑，老板娘也朝她笑笑。
“老板娘你这些糕点怎么买啊？”殷颖脸有些红，心想没钱难死英雄好汉，下一次她一定多带点东西出来当，当然一定要趁徒弟不知道，不然她可能就出不来了。
“自然是姑娘想怎么买，我们就怎么卖。”老板娘的笑十分真诚。
“那……可以每一种糕点都给我来一块儿吗？”想吃完所有的种类，可是身上又没有那么多钱，她只好出此下策。显然老板娘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买法，但她心里有数，面上并未露出半分讶异，只是微笑点头。
“真的呀？”殷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又觉唐突，讪讪的收回手。老板娘并未有任何不适，反倒觉得她十分有趣，走进去每种糕点都给她装了一份，随即拿出来给她。殷颖问了价钱，心忖还好，还在自己的支付范围之内，便爽快地给了钱，道了谢之后出门离去，又想自己真是聪明，这种方法也能想出来。
待到走出城门后她身上已是大包小包的东西，见到街边乞讨的小孩她心下又软了几分，可是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她只得取了一包买的油炸果子给他们，小孩子们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是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连连道谢，自己尽量公平的散开。
她盯着其中最小的女孩，想起最开始捡到殷宋辞的时候还是在一个襁褓里，心下又怜惜十分，赶紧把刚刚在糕点铺里买的糕点拿出来给了那个小女孩，拿小女孩躲在角落眼巴巴的看着周围的半大孩子，又看到殷颖给的东西，她本来想拿，可是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男孩儿，替她回绝了这份吃食。
“你为何不要？”殷颖一下来了兴趣，这些孩子在这个年纪拿到吃食不应该很开心才对吗，为何这个小孩而却回绝了。小男孩衣衫褴褛，头发糟乱，眼神却清澈，他护着身后那个小女孩，向她鞠了一躬，才缓缓道：“多谢贵人，但是这份礼太贵重，我们承受不起。”
“不过是一些点心罢了，有什么承受不起的，你们拿着吧。”她扫了周围的孩子们一眼，那些半大孩子们都在吃自己手上的东西，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她赶紧把糕点往他手上一塞，蹲下来看着他们。
“吃吧，我守着你们。”
原来她看出了这个孩子的担忧，在这种边陲之地，风沙漫天，即使有人家富裕，但是更多的人家是极为贫穷的，穷人家生的孩子养不起只有拿去卖掉，卖不掉的就让他们来街边乞讨，所以即使是乞讨也是有拉帮结派的，大的孩子们总会欺负那些收益颇丰的小孩子们，这小孩可能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才不敢要吧。
那小孩见她这样守着，他又纠结一会儿，殷颖背对着他，也算是帮他挡住一些目光，他四下查看一番发现的确没人注意他们，此时心下才安定几分，本也是馋虫勾起了食欲，到底是孩子心性，还是没忍住掏出一块糕点赶紧拿给身后的女娃，让她快吃，自己则抿抿唇，忍住了。
“哥哥吃。”小女孩的声音脆脆的，拿到的零嘴也没有先吃，小男孩知道妹妹的脾气，浅浅咬了一口便让小女孩快吃，小女孩也不再推诿，几口就吃完了。殷颖闲来无事，瞧着四下走过的路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心下根本不在意，却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到收到回峰信号她才明白这股预感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