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语步步生莲》亭衣

8、终是相遇之后分离苦

　　从那晚以后，其他僧人便发现竺道安不再讲经，也不再做课。白天便盯着院后的荷塘发呆，晚上房间里便传来女子的笑声。
　　有胆大的僧人晚上偷偷查看时，却发现竺道安坐在书桌前写着字，而他身旁却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磨墨，偶尔笑着往竺道安嘴里丢颗葡萄，偶尔皱着眉看着竺道安写的东西。
　　有妖怪！
　　僧人胆战心寒的把这件事讲给方丈竺法汰听，竺法汰起初万分不信，佛门重地，怎么会有妖怪放肆！
　　定是竺道安不知从哪里拐骗来的小姑娘！众人心中想道，越发觉得竺道安那般丑陋容貌越发可恶。相由心生，心不正，则相不平，看来平日和善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借着在佛道上有些悟性，便去骗取懵懂少女芳心。
　　想到此处，众僧人皆是认定竺道安实乃用心险恶之人，便聚众一起去揭发竺道安的真正面目。
　　果然，等众人来到竺道安房门前，便听到女子嬉笑之声，那声音悦耳动听，僧人心中皆是一荡。
　　竺法汰本不愿相信其他僧人所说一切，如今看来，是在是自己看错他了。想着之前，竺道安刚来之时，自己见他，面容丑陋，便让他劳作静心，后来发现他天资聪慧，才为他授戒传法。如今看来，自己是被竺道安蒙蔽了。
　　竺法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家寺庙除了这等丑事，也不知这女生是哪家姑娘，父母会不会闹到寺里，那样的话，道安寺的声誉可就全毁于一旦了。
　　“竺静一，你去将他二人唤出来！”竺法汰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方丈！”名为竺静一的僧人，走上前推开门，看到屋内惊愕的两人，合手说道：“竺道安，方丈唤你！”
　　听到竺静一的话，竺道安便明白了什么，转过头轻轻摸着小白的头温柔的说道：“别怕！”
　　“恩恩！”小白当然不会怕了，有他在身边，小白永远不会怕，只要他不是像三年前那样丢下自己。
　　两人携手走出房屋，竺道安平静的看着众人，小白在是低着头藏在他背后。
　　众僧人见竺道安牵着女子的手，皆眉头一皱，然后看到小白的容颜，都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她。
　　“竺道安，她是何人！”竺法汰毕竟修行多年，纵使是小白惊人容颜也不过是痴迷数息便醒转过来，看着周围其他弟子那般入迷神情，连忙大声喝道。
　　众僧人听到听到竺法汰的的声音，眼前一清，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竟被那女子迷住了，连忙在心里默念佛经。
　　看来那女子的确是妖怪，不然怎么会这般容颜，怕是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妲己也不过如此！对，妲己，想来她也是一只狐狸精！
　　“她是我少年玩伴，如今特地来寻我，忘记只会方丈了！”竺道安合手说道，目光纯净。
　　“玩伴？我怎么未听你说过！”竺法汰疑声问道。
　　“方丈也未曾问过。”
　　“狡辩，我看这女子生的祸国殃民，定是妖怪附身，你怕是被她迷惑了。”竺静一出声说道，只是他眼镜却看向小白，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这般迷人，还不是妖怪！
　　“师兄错了，我与小白从小相识，不曾被其迷惑！”竺道安摇了摇头说道。
　　“无论是否是妖怪，你把她交出来，让她在佛前修炼，万不可放她下山。”竺法汰挡住竺静一，看着竺道安身后的小白说道。
　　“方丈这是为何，她犯了什么错，要囚禁她在山上！”竺道安失声问道。
　　“她这般貌美，下山定会被人觊觎，若是落到一些政客手中，定会惑主动乱苍生。”竺法汰合眼不再去看小白。
　　“方丈怎能因未发生之事，累及小白！这不公平！”竺道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竺法汰，没想到他会这般说。
　　“为了天下苍生，只能委屈她了！”竺法汰长叹一声说道。
　　“方丈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苍生，可小白又何尝不是那苍生中的一员。”竺道安看着竺法汰，不禁笑他虚伪。
　　“为了众生牺牲小我，有何不可。竺道安，你学习佛法数年，这点觉悟都没有！”竺法汰高喝一声说道。
　　“我参禅悟道多年，始终参悟不得，原本以为是我资质愚钝，如今才知晓，是未曾见她！”竺道安低头笑着说道。
　　从那晚，他知晓小白因为自己所受之苦，心里那个藏在佛经之后的种子便开了花。
　　所参未遇你，所悟不得法！
　　“所以，我宁愿负了天下苍生，也不让有一人欺她！”竺道安振声说道，话音刚落，一道钟声想起，仿佛佛祖的叹息。
　　“你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就不怕佛祖怪罪！”竺法汰听到竺道安一席话，不由露出惊恐之色。
　　“若佛祖有心，定会怜我之情；若是无情，又怎知我的心。”竺道安笑着说道，身上白衣随风震荡。
　　“你已经被这妖怪迷惑失了心智，才会这般胡言乱语。来人呢，将竺道安关进禅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竺法汰神色有些慌乱，指挥众人上前。
　　“你们放开他！”小白被两个僧人推开，眼看着竺道安被人按住肩膀，不得动弹，神色一急，竟使出了法术将竺道安救了出来。只是，她虽然能幻化人形，但是修为时间毕竟太短，法术也只知皮毛，将竺道安救了出来，便拉着他躲进房间，在门上施了法，使得其他人不能进来。
　　“妖怪，果然是妖怪！”众人见小白会法术，顿时心里便认定自己之前所猜想的没错。
　　“用火烧死他们！”有人喊道。
　　“可竺道安师兄还在里面！”一个小和尚提出反驳。
　　“你还小，不知道妖怪的可怕之处，竺道安被她迷了心智，不杀死她也就不回来了。为了天下苍生，只好牺牲竺道安了！”竺法汰面露悲色。
　　“可……”小和尚神色有些着急，想要劝说众人。
　　“没有可是了，快去找柴火！”竺法汰手忙脚乱的指挥着。
　　小和尚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心里不禁想道：“可是竺道安师兄说的对啊，众生是生命，两个人也是生命，难道我们的慈悲只能给众生，而不能给他们吗？”
　　可是，所有人都在点火，没有人关注一个小和尚的话。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来找你，你就不会遇到这种危险了。”小白愧疚的看着竺道安说道。
　　“说什么呢？”竺道安摸着小白的头，神情温柔，“就是不知道小花怎么样了？”
　　“小花去世了，我一直没敢和你说，怕你伤心。”小白担忧的看着竺道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竺道安听到小花去世了，愣了一下，然后洒脱一笑道：“她的年纪也该是这样了，没关系我们也要去找她了，小白你怕吗？”
　　“不，以前我在妖怪林里的时候，就一直想着你，只要你不抛下我，我就不怕！”小白神色坚定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
　　“自然，世人都说我佛性极佳，可是，我不信如来，不信众生，只信我的心，而我心里除了小花，便知有你。所以，我在莲前叩首，拜的是佛，念的是经，求得是你！而今，你在我身旁，便是得偿所愿。”竺道安如此说道，声音落入小白耳中如同天音。
　　“真的吗？”小白看着竺道安丑陋的容貌，心底却是十分欢喜。
　　随着火势渐大，竺道安被烟熏火烤，渐渐神志有些不清明，但手里握住的手始终不松一分。
　　小白见状，站起身来，结了个手印，只见她周身化为点点白光，落在竺道安身上，周围火焰皆不能近其身。
　　“小白，你在干嘛！”竺道安见到小白身影渐散，失声喊道。
　　小白笑着说道：“这些年我所学法术，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为了寻你和护你。这是我这些年学的最好的一个法术，只想着那天你遇到危险好救你，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说完，小白神情有些落寞，“只是，以后就你一个人了，我有些舍不得！”
　　“不，小白，你别这样！”竺道安眼中带泪，失声痛哭道。
　　“其实，我也拜过佛，祈求他让我找到你，果然就找到了，所以，还是信他吧！”小白看着屋内的小佛像说道。
　　“不，你在我眼中奉若神明，我只信你，别丢下我一人！”
　　“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我未曾见过，你留下来帮我去看看吧！”小白面带笑容，神情依旧调皮。
　　那一夜，道安寺大火，不仅烧禅房，也毁了正殿，世人都说是妖怪作祟，都是竺道安为妖怪所惑，可是，日后，世间再无竺道安，只有释道安！
　　黄泉
　　“这就是第二世？”林右躺在竹椅上，优哉游哉的说道。
　　“恩。”雪衣坐在一边，看着窗外说道，眼神有些落寞。
　　“你怎么变成狐狸了？那朵仙草便是你的元神吧！”林右有些疑惑。
　　“恩！”雪衣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角流出泪水。
　　林右装作没看到，站起身走到外面说道：“今天吃红薯吧，我去凡间借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