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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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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灿烂,杨柳依依。
长河堤上一片繁荣之景,连下几日的雨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太阳,阳光也仿佛闷闭过久,明晃晃地挂在苍色的天空之上。
这样的好日子,不仅普通的百姓高兴地在街边支起了小摊,茶饮小吃叫卖声此起彼伏,好多贵女也相约出来逛逛街。
这不,林清玉也在徐子衿的相邀下前来京城第一酒楼——无味楼,两人在二楼的一个小包间里,点上了一壶清茶,几碟小点心都是好拿不脏手的那种。透过小包间支起的小窗,可以将长堤边的风景一览无遗。
林清玉端起白玉制的茶杯,从雪青色衣袖中伸出的玉指白皙纤长,一时之间竟分不出是那白玉还是那少女的纤指更为美丽。
十五岁的少女一袭青衫,墨一样的长发轻飘飘地堆在肩头,不管是光洁的额头还是从衣衫中透出的细腻的脖颈都是那样纤细,更别提那琥珀制成的眼瞳了,圆圆的猫眼清纯可怜。眼尾艳丽地上挑轻微泛着红,只是那么轻飘飘地看上别人一眼,便是不胜凉风的娇羞。
徐子衿看着好友越长越出挑的容貌,偏偏本人是个低调内秀的性格,打扮也是素雅简单,这又是另一般风味了,她调笑道:“清玉真是越来越不好约了,夫人可是又给你布置了画业?”
林清玉将视线从窗外依依杨柳上收回,樱花一样的唇弯出小小的弧,“是一幅景图,这次夫人给的时间很是宽松,不要紧的。”
徐子衿想起这几年好友在丹青上的造诣,也不是很担心,“也不要逼自己太紧了,劳逸结合才是长久之道。”
“我知道的,”林清玉放柔了眼神,“不说我了,子衿最近如何?”
徐子衿确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还不是那样,我也是不懂了,为何母亲就是不放弃太子的婚事?”
林清玉想了想,说道:“太子不是刚和右相家的嫡女订下了?”圣旨刚下的时候,那位贵女可是在京中出了好大的风头。
“太子妃订下了,可是还有两位侧妃呢。”徐子衿的母亲便是看中了这个侧妃之位。
“太子也不过刚回来两年,婚事上怕是不急的,尤其是太子妃还没过门呢。”林清玉对这些也不是很在意。近几年父亲在朝中渐渐退了下来,一心沉醉于学问,若不是圣上挽留,怕是连太傅之职也是要辞去的。林父如此不为权利所惑,醉心学问的样子倒是在天下读书人的面前树立了很好的榜样,一时之间声名大噪。
“我也是这么规劝母亲的,侧妃之位哪有那么容易,而且太子那两个表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听说长宁郡主倾心太子久矣,但是与太子关系亲密些的却是那位长乐郡主,”徐子衿以手支颐,“这两位郡主近来也是出尽了风头,唉~~越想越羡慕你,兄长进了兵部,前途无量,小弟乖巧好学,就连父母也是开明大义的。。。”
林清玉被她这副“怎么会有你这么命好的人”的酸酸表情逗得开怀,促狭地说:“清玉可担不起徐大小姐这一声夸,谁不知道首辅独女宴中一首绝句无人出其左右,被赞一声京城第一才女啊。”
“清玉你少来,要不是长宁郡主挑衅,我才不会出这风头,而且你就是太低调了,不然就是你那一手出神入化的丹青,这名头也轮不到我身上。”徐子衿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难得透出几分孩子气。
“好了好了,说正事,”徐子衿正了正色,“过两日就是安顺长公主的花宴了,这次你可不能又称病不去,你可得陪我,我这次是真不想看那两姐妹的阴阳怪气。”
“而且,那花宴估计不简单,我听说京中有些脸面的适龄单身贵女都被邀请了,感觉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等林清玉回过神来,已经在母亲的示意下换上了为了花宴新作的衣裙,长裙是杏色曳地裙的款色,上面被绣娘缀上了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清丽又风流。
“我的清清真的越长越好看了,明明小时候奶团子一样,现在也是婷婷袅袅了。”李氏满意地称赞。
“母亲~”林清玉撒娇,再怎么内秀的女孩子在自己母亲面前便还是那个娇软软的团子。
“你呀,”李氏温柔地点点女儿的额头,“花宴那天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安顺长公主的目的估计不在你们这些闺秀身上,两个郡主未嫁,长公主不会让你们出头的。”
“女儿知道的,若不是太久没出现,女儿还想称病不去呢。”
“你懂事就好了,前几日你父亲与我说看中了他门下几个学生,都是上进有前途的,人看着也不错,若是看着好,便让你嫁过去。”李氏感叹道,女儿不过十五,大魏朝的女子一般都是十七出嫁,相看几年,自己的女儿便要嫁去别人家了,说出去自己也是不舍的。
“你也别有其他的想法,皇亲国戚固然尊贵,但后院一贯不干净。你又不是喜欢争抢的,与其把你推入火坑,都不如清净些。你父亲现在也不过是个闲职,不过有几分好名声,高门不看这些,但那些读书人却是看重的,你嫁过去不会有哪些个妾室烦你。”
林清玉认真地听着来自母亲的循循教导,“女儿知道您的一片苦心的,您放心,女儿不会入这片浑水的。”
“你能明白那自然是好。”李氏温柔地看着自己娇宠长大的女儿,摸摸女儿耳畔的碎发,母女之间气氛安静和谐。
花宴当天是个好天气,微风习习,阳光不燥。
安顺长公主的府内也是一片繁荣的春景,不仅指的是那些姹紫嫣红的桃花树,还有那些衣香鬓影,春衫华丽的少女们。这里几乎聚满了京城中未嫁的闺秀,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桃花树下,纷纷扬扬的花瓣从少女的颊边划过,被娇俏的女子用团扇接住,捂着小嘴小心地递给周边的密友看,不时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林清玉来的不晚也不早,在拜见过几位相熟的夫人之后,她就和早早等着的徐子衿对视一眼,双方心领神会地一笑。周边的夫人也发出善意地调笑,打趣地让二人快快走开。徐子衿也不扭捏,上前握住林清玉的手,就行礼退下了。
“快来快来,这长公主府我已经来过许多次了,有一处地方安静,景色也不错,这次我们就不与两位郡主凑热闹了。”徐子衿兴致勃勃。
林清玉含笑地跟随,一手提着自己杏色的裙摆,上面的花瓣也随着动作轻扬。
徐子衿说的地方在公主府内荷花池旁,现在不过春初,荷花池内被下人清过一遍,等到夏季再移植新的荷花供贵人赏玩。现在池内水清清,两侧的桃树没有经过人为的修剪,自由地生长着,花瓣垂落在细细流动的池水上,荡起一片涟漪。不时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一股桃花香,说不出的写意好看。
在去的路上,林清玉不时和徐子衿讨论两句两人近来看过的书。漫步间,面前竟然出现了一方小亭,庭外布上了淡色的纱幔,在风的捣乱下,纱幔起伏间依稀可见里面坐着数人。林清玉也没在意,只以为是几位爱静的贵女在此。
又是一阵春风料峭,让林清玉不由泛起一丝冷意。鬼使神差地,她抬头,圆而上挑的猫眼透过那轻扬的纱幔,直直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时间仿佛也在此刻慢了下来,林清玉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那是一张极为俊秀的脸,长剑一样的眉下是墨色的眼瞳,薄唇轻抿。男子一袭玄色衣衫,上面的暗纹精致尊贵,他正端起茶杯,长指停在唇边,动作肆意风流。对上林清玉的眼睛,男人沉寂的眼瞳好似闪过一丝意外,薄唇微张,可能是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缓缓落下的纱幔隔开了两人的视线。纷扬落下的桃花也不知是花了谁的眼?
林清玉还未回神,徐子衿就拉着她走向了另一条路。
当春风再次来临的时候,淡色的纱幔后已经没了那个杏色衣衫的小姑娘。玄色衣衫男子,也就是顾逸之有些遗憾地放下茶杯。虽然多年未见,但当年的小姑娘他还依稀记得些许模样。
当年太子回京之后,他随父亲留在了边关,边关环境恶劣,更别提周边游牧民族每到冬季就为了生存不时前来寻衅。这些年来,他手里也是见了血的。刚走那年,他还时不时会与小姑娘通信,但边关实在紧张,渐渐地他才发现两人竟已断了联系。此举遗憾却也无奈,但也有时会在与母亲的信中了解一些状况,知道了她拜了曾经的第一才女为师,学业紧张;知道了她逐渐张开,容貌清丽无双。
顾逸之一时有些出神,一旁坐着的红衣的绝色女子,女子容貌艳丽,更别提那眉眼之间的英气,使得她周身气质高傲出尘,这位正是安顺长公主的此女——长乐郡主。长乐看着男子难得走神,不由开口:“逸之哥哥?”
顾逸之回过神来,抱歉地看了对面的太子和长乐一眼,“刚刚走神了,倒是没有注意长乐说了些什么?”
太子姬衍倒是有些无所谓,摆摆手说:“无事,你刚回来有些不适应正常,孤没那么小气。”
“倒是长乐,你家逸之哥哥回来了,你怎得一点表示也没有?”太子调侃,他是一直知道这位堂妹对逸之的心思的,反而顾逸之一直都是淡淡的,数次回绝无果后便不再多言,只是极力避免两人的独处。
不过,一边是自己的好兄弟,一边是关系亲近的堂妹,他也难免有几分撮合的意图。
顾逸之笑而不言,长乐艳丽的眼眸从他身上带过,这才看向姬衍,落落大方道:“太子哥哥急什么?等到宴席开了,你们自会知晓。”
“哦?还卖关子,那孤可是要好好期待了。”姬衍不禁朗笑出声,身边的侍女为其添上茶,他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顾逸之敏锐地察觉到,也不过暗了暗眼神,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