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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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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今天的大字写完了没有!”
隔壁传来熟悉的怒吼声,林清玉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放下手中的白糖糕,心里暗道,隔壁家的小儿子怕是又不练字出去打架了。
林清玉,大魏朝太傅林朗长女,时年五岁。自幼乖巧懂事的她,从记事起就常常听见隔壁护国公府顾大将军对自家幼子的暴怒声。说来也奇怪,明明两家比邻而居,但是林清玉却对顾家幼子一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林清玉鼓了鼓幼圆的脸颊,白玉般的小团子轻巧地跳下石凳,拒绝了候在一边的奶娘白氏,林清玉拍了拍手指上的糕点碎屑,拎起鹅黄色的裙摆,脚步轻轻地离开了自家的小庭院。
按照一贯的剧情,接下来就是顾大将军“大义灭亲”的戏码了。
林清玉离开小庭院之后就直奔母亲李氏的院子,李氏三月前被诊出有孕两月,全府上下对当家主母这一胎都非常重视。虽然已经有了长兄林曦和,但长兄直到十岁了也于诗书一道上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让状元出身的林朗叹息不已,于是便将全部希望放在李氏这一胎上,希望能继承他的衣钵。
林清玉给母亲请安之后,就依在母亲身边,看李氏绣着巴掌大的小肚兜。
李氏摸摸小女儿头上的花苞苞,孕期的她泛着珠玉般的光彩,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显怀,她放下手中的绣绷,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撒娇的女儿揽到怀里,柔声问到:“清清昨天和爹爹去街上看花灯了吗?”
“看了,爹爹还给清清买了兔兔灯,还给弟弟带了,但是要等他出生之后才能给他。”奶声奶气的童声是很治愈的,李氏不由轻笑出声,“出去玩可以,但是每日的功课不可以落下哦。”
“清清知道啦,不然会像隔壁的小哥哥一样被爹爹打屁屁的。”林清玉歪歪头,小手托了一下圆鼓鼓的脸,“希望弟弟以后不要这样被爹爹打屁屁。”
李氏被小女儿的童言童语逗的心情开怀,“不可以在背后说人家哟,清清,”李氏轻点在糯米团子上,笑着说,“顾将军的三郎君虽然不爱诗书,但听闻一手银枪耍的虎虎生威。虽然只有八岁,但已经有几分将军风范了。”
“哇~”林清玉吃惊地发出惊叹,这隔壁几乎天天挨训的小哥哥竟然这么厉害吗?
“所以啊,清清也不要落后。今天爹爹布置的功课做完没有?”李氏虽然一贯偏疼体弱的小女儿,可在教育上却不会放松丝毫。
“清清还差一份春花图,娘亲,”林清玉小心地避开母亲的肚子,爬下母亲倚靠的美人塌,“那清清就去做功课了,娘亲小心身体。”
“娘亲知道了,清清去吧。”顺便嘱咐林清玉的奶娘白氏不要给她吃太多糕点,当心夜里积食。
林清玉在府中转了半个时辰,才终于选中了某处墙角蜿蜒的不知名小白花,将纸张铺好,才握着林朗特意为了女儿小手打造的画笔,沾上细墨,在白纸上延出花朵的线条。
见小姐已经投入到功课里,奶娘白氏才小心打发了周边无关紧要的下人,自己带着几个贴身丫头守在不远处,为着就是害怕打扰到小姐的思路。
林朗一向奉行“苦读书”的准则,认为读书时就应该自己动手,因为知识最终都是自己的,若是连一点小事都要麻烦下人,那也意味着读书的心不诚,心不诚则读书无用,最终也不过成为一个书袋子而已。
所以府中不管大人孩子在读书写字时,他们这些下人都是远远避开,只是小心看顾着。
林清玉好久才将花瓣舒展的形态画于纸上,悄悄放松了一下紧绷的右手,刚将小脑袋抬起,就看见自家围墙上不知何时起坐着一个身着绯色锦衣的小少年,小少年眉若长河,眼如星子,唇红齿白,黑色长发被一根同色的发带束于脑后,正一手拖着下巴,一边看着她。
林清玉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甚至还产生了一个大胆点想法,小花花成精了,都变成妖精坐在她家墙头了。
小少年见那画画的糯米团子终于抬起了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白嫩嫩的一张小脸。他勾起一个肆意的笑,朗声道:“哟,小团子,你好啊。”
林清玉幼圆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小花妖精对她笑了,还对她说话了,等下要去告诉娘亲。
小少年见糯米团子呆呆的表情,连带着圆润脸颊都鼓出来了一点,显得无比可爱。
他跳下墙头,如愿摸到了女孩梳的整整齐齐的花苞头,带着一点哄孩子的语气说:“我是隔壁顾府的三郎,名唤逸之,清谈如水玉,逸韵贯珠玑的逸(注:唐代裴度),就是小团子你叫什么啊?”
原来不是小花妖精,是隔壁的小哥哥啊。林清玉不知为何还有点失落,但深受父亲教导的她还是礼貌地回道:“小女是此家长女,唤作清玉,正是水清玉润的清玉。”
顾逸之将手背在身后,“我们俩的名字竟然出自同一句诗,当真是有缘呀,小妹妹。”少年笑弯了一双眉眼,如清风朗月。
林清玉歪了歪小脑袋,软糯糯地问:“顾家哥哥为何要坐在墙头之上?”
清风朗月的少年瞬间苦了一张脸,“害,别提了,我家那个老头子简直不放过哥哥我,不就几张字吗。。。我又不是不写只是晚上一点而已,”少年深深叹了口气,十一岁的小少年已经感到了人间疾苦,“我不过就是来躲躲风头,等老头子气消我再回去。”话语最后不禁带上点嘟嘟囔囔。
林清玉被面前少年逗的咯咯直笑,童声无忌。
“那哥哥要不要吃白糖糕啊?每次清清写完功课,奶娘都会奖励给清清的。”
“哦~小团子很大方嘛!”顾逸之露出灿烂的笑,竟是比那秋日的阳光还要和煦。。。
“逸之哥哥!哥哥!等等清清!”林清玉提着裙子,努力迈着小短腿,试图追上前面人的身影。
“啊小清玉,快点快点,”顾逸之回首,熟练地蹲下身,将小女孩抱起来,“说好了今天带你去吃徐记的小汤圆的,你再慢点就赶不上了。”
“明明是逸之哥哥又没好好练字,被顾伯伯教训了,才会耽误到这个时辰的。。。”林清玉不由小声抱怨,肉嘟嘟的小嘴撅起。
顾逸之讪讪一笑,俊秀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讨好,“我的错我的错,小清玉别生气哈,哥哥被教训已经很可怜了。。。”少年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很没品的逗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
林清玉傻傻地觉得少年真的难过了,连忙用肉乎乎软绵绵的手附上了少年白皙的脸,“没有没有,清清没有生哥哥的气,哥哥别伤心了,清清安慰你。”
顾逸之抓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噗呲一下笑出声,觉得林家这个小妹妹实在太单纯可爱,比那些个皇子公主郡主有意思多了,“好了好了,哥哥逗你呢,我们去吃小圆子了!”
“好!”林清玉是个脾气很好的小孩子,见顾家哥哥是故意逗自己的也没有生气,只是软绵绵地应声。
转眼秋去春来,三年的时光一转眼就来到了。
林清玉也由三头身小团子长成了小少女的样子,虽然才八岁,但是完美的仪态端正的身姿已有了几分亭亭玉立。
“母亲和弟弟已经醒来了吗?”林清玉眨了眨困倦的双眼,终于醒过神来,柔声问自己的贴身侍女侍兰。
“是的,夫人和小少爷已经在春居院等您了。”侍兰回答,同时加快了手上挽髻的动作。
“唔,今天穿那件月白的半袖,还有之前母亲送过来的桃花穿蝶的长裙。等下吃过早饭要去为逸之哥哥送行。”说起这个,林清玉不禁情绪低落下来。
不过三年而已,这三年里,不仅林府诞下了太傅的第三子,林曦辰。当今圣上也终于在自己的六个儿子里面选择了二皇子为太子,并且为了历练太子的能力,下旨太子随护国公前往边疆戍守一年,同时要求顾将军三子随往。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圣上在为太子铺路呢,直白将手握兵权的顾将军交由太子,而且谁不知道顾将军的妹妹正是太子的生母淑贵妃,强强联合,太子之位非其莫属。
朝堂上风起云涌,这一切却与林府没有多大关系,林太傅是非常明确的保皇党,他们这一派只忠于皇位之上的人,其余的却是不管的。
林清玉拿出自己赶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好的东西,是一枚玉佩,上面用莲花蜿蜒出一个逸字,造型简单别致,玉质温润但却能看出有些小地方还是有些粗糙的做工。林清玉有些沮丧,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有些地方还是很青涩。用丝线细细缠出一个平安结,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锦盒中。
只愿君归去,风雨皆顺遂。
已经过了一日的行程了,军队的人虽然多,但纪律严明,所以脚程非常快。等顾逸之和太子终于下马到驿站休整的时候,早不知里京城有多远了。
太子姬姓,单名一个衍字。与顾逸之自幼相识,比起其他同父异母的皇子,他俩反而更像兄弟。
此时,姬衍一脸揶揄地看着正用绢布擦着自己最是心爱的银枪的顾逸之,笑言道:“你小子可以啊,人家小姑娘看着十岁都不到吧,看你走那眼泪汪汪的样子,真实可怜可爱。”姬衍调侃道。
顾逸之将绢布一扔,长枪直指悬于苍空的弯月,银枪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满意地点点头,才回首不满地说:"别这样说人家小姑娘,”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枚莲花玉佩,眼眸中满载温柔之情,“清玉确实可爱。”
“喂喂喂,孤也有妹妹好吗?你炫耀个什么劲,不说那几个公主,就是安顺姑姑家的长宁和长乐也是清丽秀雅,才名远扬的。”姬衍喝了一口驿站提供的清茶,不过细抿了一下,就嫌弃地放下,
顾逸之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金堆玉砌出来的皇子总要习惯的。这一路的辛苦,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圣上的想法哪是那么容易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