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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洞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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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一支箭快速划过树枝,快速的射中一只雪兔,雪兔嘴里还有杂草,身上的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王少将军,好准头。”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间杂些许的不屑。
“哇!霄哥,你真的太厉害了,又猎到一只雪兔。”又有一身着黛蓝短打的女孩儿,骑着马从树林出来,开心得说道:“这几日多亏了霄哥,要不我们鹿没猎到,反而要饿死在山里。”
此话一出,先前的女子不情愿的一哼,然后对着树林说道:“青弟呢?”
没错,这三人就是辛盏一行,他们一队人,洋洋洒洒也有二十来人,在山脚下又分成了小队,三四人一组,本来辛益是要跟着辛盏他们的,但是辛益和王柯隐隐又有比试的心,然后辛益大手一挥,让王柯好好保护自己的弟妹,他挑了几个士兵,组成了另一只小队。
他们约定五日后在山下原地集合,若是找不到路或者是遇到危险,吹哨求救。楚军军中本就有一种自己的哨声,三长一短是求救,三短一长是进攻,两声急促是前方危险。辛盏他们一行人,只有辛盏不太知道这个方式,故刚进山时,总是能听到哨声,吓得辛盏以为有敌人。看的辛盈哈哈大笑。
他们进山已经有三日,他们四人都混熟了,王柯最大,一直照顾小辈,辛盈却最喜欢对王柯冷嘲热讽,辛盏受照顾最多,故对王柯也有了亲近之意,李青川则一个人不言不语,充当背景板。本来辛盏以为这么多人,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出山,但是她低估了动物的狡猾,也低估了这大自然的能力。
刚进山就下了一场大雪,辛盏一行人找到一处洞穴,整整躲了一天一夜,雪停后才骑马出来狩猎,山中雪路湿滑,马蹄上虽钉有马钉,但是很多路还是要靠步行,猎物也少,好不容易见几只兔子,都要捕杀很久,就这么兜兜转转,他们的猎物,基本已经供这几日吃了,三人形容皆是狼狈。
“我在这儿。”一团青灰色的身影,几乎是从树林滚出来,原来是李青川,他并未骑马,身上湿了好几处,又是泥土。脸色也有许多划痕,吃力的站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王霄赶紧下马去扶。很诧异怎么分开了不到一个时辰,李青川就变成这样?
“我没事,刚刚我在西面看见一头鹿,追逐很久,但也只是射中鹿腿,并未猎中,谁知绊下马来,马惊慌跑走了。”李青川苦笑了一声,短短几句,懂得打猎的人都知道其中危险,尤其是又在这大雪深山过了几日的另外三人,三人皆是惊讶。
王霄首先开口道:“你没事就好,既然那鹿已经负伤跑不远,我去为你猎中。”
说完,先去拿了刚刚射中的兔子,将箭拔了出来,然后装进口袋递给辛盈,吹了口哨,叫了自己的马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毕竟多一个人是一个照应。”辛盈这边已经利落上马,拦在他前面,头也没回的将兔子转手递给了辛盏,辛盏无奈的接过。王柯看了眼辛盈,终于点头,对辛盏说道,“三公主委屈和我青弟先去之前的山洞,等我二人猎了鹿来,咱们一同下山。”
辛盏认真的说道:“没问题。”
王柯又看了看李青川,两人都没有说话,然后王柯喝了一声,和辛盈策马奔去。
辛盏为难的看了李青川一眼,说道:“你胳膊没事了吗?”
李青川有点意外的看着辛盏,他隐藏的很好,连王柯都欺骗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胳膊还未痊愈?
“呐,我想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若是痊愈,怎么拉不住一头马?”辛盏撇了撇嘴,不自然的低下眼睛看着脚尖。
“就算是胳膊好着,我也不可能拉的住一头疯马,”李青川自嘲的说道,李青川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小腿处有道伤痕,不凑近看,无法察觉。
辛盏闻言赶紧下马,一下扶住了李青川的手,关心的去看小腿,“让我看看有没有事。”
李青川红着脸,不自然赶紧扒拉开辛盈的小手,“没事,还能走。”
辛盏也反映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看着李青川的俊脸,辛盏也莫名的红脸,磕磕巴巴的说:“那、你、你骑马吧,我牵着马走,这样稳,稳当”
说完赶紧去拉马过来,顺便左脚绊了右脚,也不敢回头去看李青川,李青川轻笑了一声,到他上马的时候还是哼了几声,不知道是扯动哪处的伤痕,辛盈回头看时,李青川已经稳稳坐在马背上看她。
辛盏的脸还是红着,她想自己一定是发烧了,辛盏没有了原来的娇蛮,反而心甘情愿的拉着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只觉得世间安静,若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好了,辛盏如此想着。有好几次,辛盏被雪差点滑倒,李青川还没开口说话,辛盏都是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李青川就不再说话了。
终于走回了之前的洞穴,他们只是隔了一晚没有回来,之前他们铺在洞穴的毯子已经不见了,只有零零散散的放着几捆干柴,还有炊具。显然,是他们别的小队来过住了一晚,顺便带走了他们的毯子。
辛盏不开心的踢了踢柴火,拿了干草整整齐齐的铺着,又解下自己的披风,铺在上面,而后拿出火种,点了火,洞穴一下温暖了起来,辛盏开心的笑了起来,抬起脸正好看见盯着她的李青川。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辛盈觉得自己脸特别烫。
“你,你先躺下吧。我去弄点蘑菇。”辛盈头也不回的冲出洞口,身后却传来笑声。
辛盈不敢在听,揉揉发红的脸,在马背上卸下之前雪兔,然后又找了几朵蘑菇,磨磨蹭蹭的赏了一会儿雪景,然后才回到洞穴,发现李青川已经睡着了。
辛盏悄悄地靠近,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头似乎轻轻皱着,好像做梦了,火光洒在李青川的脸上,不在是那么冷冰冰,整个人都柔和。
辛盏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鄙视了自己了一会儿,一想到美色当前,不看白不看又看了几眼赶紧坐直,处理一旁的兔子,辛家一直是散养儿女,虽然辛盏稍微像女孩子一点,但是也是在巫族长大的小女孩,她的外祖是巫族的族长,但是也不代表她就只用养尊处优就可以了,巫族不太一样,需要全族人去劳作,这也是楚州这边太落后的原因,每个人都需要付出自己的劳动,才能获得粮食,就算是族长,也要时不时去打猎,辛盏虽然不用干太多的活,但是剥兔子也是轻车熟路。
只见她灵巧的手指夹着小刀。轻轻划了一道口子,放了一会儿血,用沸水煮一会儿,在等兔子凉下来,轻快的处理掉兔子的毛。很快,辛盏莹白的小手沾了血,正当她仔细的擦洗,就听见李青川在一旁说道:
“没想到,你也会做这样的事?”
辛盏回头看了李青川一样,虽然好奇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自己偷看他,辛盏不自然的整整头发,然后处理好的兔子扔进新盛好的雪水,切了几块蘑菇,尽量平淡的说:“这有什么,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呢?”
李青川难得做出了少年应有的表情,好奇宝宝的歪着头,用眼神询问她,还有什么?
辛盏笑乐,李青川呆了一瞬,很快撇过头,不想让辛盈发现,却听到少女自豪的说:“我在阿吉那啊,阿吉就是我外祖,还剥过各种活物,我阿吉那里,每到秋季,都是要进山的准备猎物过冬,男人们摩拳擦掌,女人就在家里准备好食物干肉,然后号子声一出,男人们全都进山去打猎啦,只要猎物够多够好,就可以向族长讨一份赏,有一年啊,居然有人要讨我阿娘做媳妇,被我爹当时追着打了好久。”
少女似乎想象着当时的情景,笑脸盈盈,手里不住的添着柴火,在火光下温温柔柔,没有原来的尖牙利嘴,本来只是安静听着的李青川忽然开口:“在哪里,没有人讨你做媳妇吗?”
辛盏挑眉看了他一眼,“自然是有的,我刚去那一年就有,是给他儿子定娃娃亲来着,可是我的婚事向来不是外祖或者我自己做主,那时丰朝被逆贼破国,民不聊生,我也只有七岁而已,我爹和各路藩王都已经有了起兵势头,那时我和二姐就有了觉悟,我们的婚事定是利益的互换。”
语气平淡,辛盏对自己的亲事没有太多期望,毕竟,当丰朝覆灭那一天,父亲佣兵自立开始,她和辛盈就明白,全家的平静生活一去不复返了。七岁的李青川在做什么呢?只是一味的逃跑罢了。
“说不定以后,我的婚姻,可以为我父亲换来一座城池。”辛盈认真看着李青川说道。
话刚说完,辛盏还有些冰冷的小手被紧紧握住,李青川面色有一些激动,“你就不想找一位心爱之人,与他共度春秋冬夏,生儿育女?”
锅里的水咕嘟嘟的滚着,一如辛盏的心砰砰的跳,她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低头去搅锅里的汤水,心都被搅乱了,说道:“我是辛家人,为了辛家做事,也没什么。”
李青川忽然冷静下来,坐在一旁,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只觉得自己可笑,他这个冲动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两个人没有在说话,喝了汤吃了肉,待两人身上都暖暖的,准备睡的时候,两个人又别扭了起来,只有一处床铺,怎么睡呢?
“你睡吧,你胳膊没有痊愈,腿又受了伤,我在一旁坐着就好。”辛盏做在一旁的石头上,双手抱着胳膊,其实辛盏也冷到不行,她身子本就湿寒,这会感觉自己已经僵硬了。
李青川看着她:“若是信我,就一起躺下,我这样子也做不了什么。”
辛盏没办法,只能背对着李青川躺下,拉过披风,头也没回的说:“那,那我先睡了,我可能睡相不太老实,若是踢到你的伤口,你别介意。”
李青川嗯了一声,躺在另一边,李青川平躺着,他也只能平躺,他的右胳膊和左腿都有伤,其实伤口早隐隐发疼,但是多年的逃亡生活,让他习惯将疼痛习惯,曾经也有过胸膛被人划过一刀,他流着血,忍着剧痛和王柯在佛像后面躲了三个时辰的事情,那一次他差点没熬过来。在楚军这段时日,是他记事以来,过的最轻松的时日。以至于这点伤痛,他差点就要忍不住了。
听着辛盏轻轻的呼吸声,他突然觉得心安,身上也暖融融的,他扭头看着辛盈玲珑的背影,思绪都平静了。闭着眼睛再也没有那些刀光剑影,沉沉睡去。
辛盏是被潮湿的水弄醒的,水?哪来的水?辛盏手一摸,一闻,满手血腥味,她赶紧查看,发现是一旁的李青川小腿的血一直顺在干草,染红一大片,她摇了摇李青川,李青川痛苦的俊脸,却没有醒来的意思,她又摸了摸李青川的额头,烫得要死。
“王青,王青~”辛盏见怎么叫都叫不醒,有抬头看了看洞外,天已经蒙蒙发亮,她身上也没带草药,只有一味她随时携带的土茯苓,她之前发懒,将土茯苓与阿胶一起熬制,然后制成小丸,随身想带,她想也没想的就,倒了好几颗喂给李青川。李青川虽然重伤浑浑噩噩,却还有点意识,口中突然出来甜味让他不太适应,但是还是咽了好几颗。
王柯和辛盈一夜未归,也不知怎么样了,她咬咬牙,将马从洞口牵进来,准备先带着李青川下山。但是看着少年,她又觉得绝望,这么大的人,她是万万搬不到马背上的。怎么办呢,若是一直这么等下去,李青川说不定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