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盃换盏》你的咸鸭蛋

4、比武

　　“景德二十七夏，帝崩于陆月，同月东南王带兵攻占都城，王元帅一家满门忠烈，壮烈殉国，王皇后不堪受辱，自刎追随大行皇帝，自此，丰朝大厦倾覆......”每每史书读到此，辛盏的总想落泪，当年的丰朝繁华她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么多英雄人物壮烈牺牲，却还倾覆了。
　　“小妹，看什么呢？”辛盈打起帐帘，看着辛盏形色戚戚，她往书上一瞟，“哦，又看这个呢？”
　　“嗯啊，爹爹总说那时的丰朝好不繁荣，人才济济，民风开放，听说那些蓝眼睛黄头发的异族番邦都可以在丰朝安居乐业。”辛盈托腮向往，那样的都城，肯定是另一番景象，不像现在，在东南王的治理下，民不聊生。
　　“若是爹爹成就大业，定可恢复往日繁荣。”辛盈豪迈一挥手，每每说到建功立业，她比辛益都兴奋。
　　“当时若不是王皇后稳定朝政，王元帅一族骁勇善战，镇守北疆，丰朝早十年就要落败了。”辛盈道。
　　“哦？那咱们营中的王霄王青二人，是不是王元帅后代？”
　　辛盏的脑子反映很快，辛盏暗暗咬舌，这个妹妹逻辑自己是这辈子都跟不上，赶紧打了个哈哈，“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今日校场比武，不去凑凑热闹？”
　　“好端端的比什么武？”辛盏对其毫不在意，外面寒风阵阵，不如自己窝着看书自在。
　　“走吧，父亲今天特地叫你去呐，等冬天过去，大军开拔，你可是又要回南疆的人。”
　　辛盏突然心里沉甸甸，每次楚军出征，辛卯从来不带辛盏，以前说是年岁较小，可是如今她也不小，武功不低，却还是要让自己回外祖那里。
　　“快走吧，做什么小女儿娇羞姿态！”
　　辛盏：...... 她本来就是小女儿好吧。最后还是被拉去了校场。到时辛卯刚刚鼓舞完士气。辛盏看了一圈，哥哥早就一身利落短打，不穿军装也不显得那么魁梧了，那王柯也难得黑色短打，头发高高束起挽起带着玉冠青玉簪束好，两条穗子垂在两边，好不俊朗。王霄也立在一旁，青色短打，显他更加瘦小，同样束发脑后，只是没有带冠，仅仅是一个高马尾，却也是人中龙凤之姿，可惜....
　　辛盏这边正在欣赏，谁知，辛益哼了一声，辛盏这才看见王柯正温和的看着她笑，而李青川脸色微红，正生气的盯着她。辛盏不好意思的走到辛卯身边，天，自己刚刚在干什么，赤裸裸盯着人家男子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辛盈在一旁打趣，辛盏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二公主，也要参加比试吗？”那边王柯看见辛盈，笑着上前打招呼。辛盈一看见他就有点不自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呀，这种时候怎么会少了我。”
　　“王少将军，我二妹天生爱热闹，这种场合少谁独不可缺他。”辛益也走了过来，“小妹，你有没有兴趣呢？”
　　辛盏摇摇头，刚刚的窘迫还没散去，众人哈哈大笑，那边的传来阵阵鼓声，随后一人出来道：“比试开始，报名参赛者共三十人，两两一组，胜者晋级，获得第一名者，赏黄金万两！”
　　原来这次比试的是马上功夫，校场旁有兵器库，每人只可带一件武器，下马者为输。气氛立刻紧张起来，第一场，辛益打头阵，和他一组的是秦将军的副将马参军，据辛盈介绍，马参军什么都不行，只有马上功夫俊，辛盏不禁为辛益担心。
　　“放心，军中都是点到为止。”辛卯看出辛盏紧张，不禁出言安慰。
　　“大哥为楚王继承人，若是输了，就太难看了。”辛盈满不在乎道。
　　辛盏正想开口，忽见李青川正盯着辛盈看，“姐，那个王青是不是在看你？”
　　辛盈顺着目光，果然看见李青川正在打量自己，哈哈一笑：“前几日，他被我打趴下了，估计正想着怎么打回来呢？”
　　真的？辛盏还未多想，却见校场的辛益突然一踢马肚，手持长戟向对面的马参军奔去，马参军立刻回击，马参军用的铁锤，辛益力气不够，硬碰了一下，身形有点歪，还好立刻调整，随后两人难舍难分起来。
　　辛卯也坐直身，表情严肃，看来不是那么轻易取胜，忽然见辛益长戟刺向马参军的头，马参军头一偏，身子以奇怪的姿势挂在了马的右侧，远看以为马参军掉下去，谁知，马参军牢牢用腿夹住，又立刻上马，铁锤出击，用力之猛，辛益堪堪躲，却仍是头盔掉地，辛益苦笑了一下，随后下马认输。
　　“没意思。”辛盈不满的叫道。
　　“敢于认输，才是最大的勇。”王柯赞赏的看着辛益。
　　辛盈奇怪的看了王柯一眼，“ 他还可以在打的，认输就是懦弱。”
　　王柯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对着辛盈拱手。
　　辛卯拍手对着下座一位年纪稍微大的将军道：“秦兄这个部下不错！这样的马上功夫，若不是从小练的，恐怕没有这么精湛啊！”
　　“谢王上赞赏，可惜马参军其他就普通了。”秦将军高兴的摸了摸胡须，自谦道。
　　辛卯也不在意，叫了二人前来领赏，马参军过于开心，脸上喜色掩饰不住，甚至大胆的看了辛盏几眼，辛盈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场上鼓声响起，下一轮比试已经开始。辛盏姐妹二人皆去看比试，这才没说。
　　辛盏一面又担心辛益自尊受损，扭头一看却不见辛益踪影，连辛卯都不见了。而后面的比试，大有胜者，但基本都没什么意思，倒是王柯使剑，居然剑锋轻轻一挑，剑走偏锋将对面打败，引起一片哗然，连秦老将军都站起来，以为自己看错了。而李青川是捂着右胳膊离场的，与他对战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本就手下留情了，谁知王青为了躲闪，不小心摔下马。辛盏看到这儿，基本兴致缺缺，离开了校场，准备回自己的营帐继续看史书，走到一湖边，突然听见争执声，辛盏立刻转身钻进了一批的树丛里蹲下，原来湖边正是辛家父子。
　　“父亲真要助他？”辛益的声音
　　“是的，当日恩人遭此大难，我却远在千里，如今我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定要助他子孙。”辛卯说道。
　　“可是，我们一家的平安，就....”辛益急着喊道。
　　“益儿，若没有恩人，就没有今日的楚州王！”辛卯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辛盏心情有点复杂了，看来王家当年真的是大恩，要不父亲也不会赌上全家的性命。见大哥在湖边站了许久，辛盏的腿已经麻了，蹲在地上，东倒西歪，即将要跌倒时，一只手扶住了他，辛盏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李青川出现在他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辛盏对着他做嘴型，发现李青川是用左胳膊扶住她，看来右胳膊是伤的很重。
　　“一直。”李青川也回以嘴型。
　　辛盏想了想，刚刚父亲他们的对话没有什么问题，听见也没事，为了他们王家，自己一家子的性命都要搭进去了，辛盏也不是没有猜出来他们是谁，只是不愿意点透，父亲哥姐为了保护她，没有实话说，她从史书中，还有平时的言行举止中，已经知道他们是王元帅的后人，想借助父亲之力帮他们复仇。
　　又过了许久，辛益终于离开了。李青川不发一言，嘴唇紧紧抿着，也没有管辛盏，扬长而去。
　　“喂，用不用我给你找个郎中啊？”辛盏揉着发麻的小腿，仍不忘对李青川喊道，她不是不辨是非，之前是她误会李青川，又知道王家祖辈对他们家有恩，自然没有什么讨厌李青川的道理。
　　李青川脚步略停了一下，继续离开了。辛盏瞧着那个少年倔强的背影，瘪了瘪嘴，这个人也太没有君子风度了吧。
　　等辛盏好不容易回到军营，路过一顶帐篷时，看见辛盈和王柯站在门口，跟门神似的，一个大大咧咧，一个温润如玉。
　　“二姐，这是在做什么？”辛盏问道。
　　“我叫了郎中给青弟看胳膊呐。”这么快都叫上青弟了。
　　“哦，他伤的怎么样了。”辛盏好奇的像里面望了望，帐子里有些昏暗，只能看见李青川紧闭着双眼，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王柯进了帐子，着急的问。
　　“不碍事，小兄弟的胳膊脱臼了，老夫刚给他接上。”老郎中收拾着箱子不甚在意，这位郎中辛盏见过，名唤张敏。医术了得，又长年在军营中混迹，什么缺胳膊少腿没见过，估计就这点脱臼对于张敏来说就是小题大做。
　　王柯又仔仔细细的把李青川看了一遍。张敏看着不太高兴，辛盈赶紧直夸张敏医术，然后亲自送出账外。
　　辛盏本来也想慰问一下李青川，却突然发现，李青川一直盯着辛盈的背影。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想出去透透气。
　　王柯追了出来，“三公主，往日您和青儿有些误会，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青儿计较。”
　　“嗯，我不会的”辛盏点点头。辛盏早就没有那些别扭，觉得也许是自己错了，做了蛮不讲理的人，李青川对于她，现在她是好奇多过于讨厌。
　　“那就好，这段日子我也希望你和青儿能成为好友。”王柯微微一笑，如春风和煦。可惜，辛盏的心情无法体会。看着远处因为马蹄声受惊的飞鸟，光秃秃的树枝，一派萧索的景象，等到春天，楚军就要向北开拔了，而辛盏她，也要回外祖父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