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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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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世间皆是白茫茫一片,唯有一顶青色小较缓缓而行,轿夫走的慢而谨慎,生怕脚下一滑,摔了较中人,辛盏坐在轿子里,手中的暖炉已经不再烫手,她穿着绯红夹袄襦裙,披着白色雪狐大氅,小脸俏盈盈,杏眼乌溜溜的转着,十五的年纪,却隐隐有了倾城之姿来,十二年前的丰朝被东南王毁了,东南王没有治国本领,很快,群雄逐鹿,都想入住中原,辛盏的父亲辛卯也是其一,辛卯本是被流放的罪臣,顶了个楚州刺史的虚名,但因为西楚本就地处偏僻,又有丛林瘴气,蛇虫毒物又多,当地人还未开化,基本没有农耕,全靠山中打猎,生活极其艰苦。辛卯到任之后,积极开展文化扫盲,开设学府,开垦荒地,从原来的几乎是原始社会,建立城镇,发展商队,慢慢地楚州不再是原来的莽荒之地,有言道:丰都城外有仙府,无外乎荆楚。说的便是,出了丰朝都城,就剩荆州和楚州了。
小较刚走上一段栈桥,辛盏伸手打起帘子,一看才走到半山腰,这漫山白茫茫一片,只有十五岁的辛盏觉得实在冷得慌,正准备调息养气,用内力恢复一下身体的温度,忽然瞧见一座寺庙,辛盏叫了一声停,打发轿夫去问问能不能讨杯热茶喝。
小厮跑着去,跑着回,口里“哈哈”着白气,道:“公主,那门童听咱们有女眷,不让入内,实在难说话,不如我们在赶赶速度,天黑前也许能到。”
辛盏眉一挑,怎么僧人还这么顽固不化。不由分说,辛盏指挥了轿夫,行至寺庙门口,却见门口匾额三个大字“青青寺”,
辛盏:“.......” 什么玩意儿?
辛盏叫小厮敲了门,门开了一小缝,却不见人出来,有声问道:“来者何人?”
声音尖细,像是鸭子的细声,却偏偏压着嗓子说话,听着让人难受。
“风雪交大,我等路行十几里,身心俱疲,想讨一杯热茶稍作休息。”辛盏客客气气道。
“不可。”毫不留情面的拒绝。
辛盏眼睛都瞪圆了,不知道这门后到底是何人,这样无礼。她示意了一旁的小厮,后者会意使劲推门而入,那小门童和辛盏皆是一愣,谁知门后并不是什么光头小和尚,而是一个清隽的小公子,估摸着十五三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且清瘦。虽是素衣直缀,但通身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质,不知还以为是哪家少年俊才。
小公子别过脸,道:“有何贵干?”
哦,他就是那个让人难受的声音。
辛盏道:“怎么连杯热水都不肯施舍,亏是出家人?”
“出家人就必须有热水施舍了?”
不答反问,辛盏被气笑了,道:“你,你歪理邪说!”
“为何小姐偏要强人所难?”小公子冷冷的看着辛盏。
辛盏一个小姑娘,何曾受到如此冷待,加上小姑娘脸皮又薄,怼起来人磕磕绊绊,忍不住发火,忽见内堂来人,却也是一位翩翩儿郎,等等,不是光头?辛盏疑惑的看着来人。
“不知顽弟调皮,得罪了贵人。”清清朗的声线,抬头一瞧,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黝黑,辛盏多瞧了几眼,却换来一旁的冷哼。
“肤浅。”
辛盏真的真的笑了,手不自觉的摸着腰间的长鞭,说不过她还不能打吗!今天她定然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子知道为何雪儿那样白!
“贵人且慢,似是有什么误会,不如先喝一杯热茶,让顽弟好好赔不是。”
“对呀,小姐,你忘了咱们......”话说一半,辛盏立刻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另外两人也对视一眼。
辛盏又看了一眼那小公子,想了下自己还有要紧事情,颇为不忿的斜了一眼,有些气不顺,但好歹不愿多做纠缠:“罢了!不同你这小儿计较,咱们走,这茶我们也喝不起!”
说完,还恶狠狠的对那小公子比了比拳头,其实辛盏比那小公子也大不了多少,小厮有些无奈,对着两人作揖告辞。辛盏坐回轿子前,又回头看着那间寺庙:“有点意思。”
“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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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青青寺院的们刚关上,那翩翩公子“咚”地一声跪下了。
“哥!你做什么!”小公子赶紧去扶。谁知那人纹丝不动。
“属下有罪,担不起殿下这声哥,属下好的全没教会,殿下还是那么肆意妄为,属下无颜见先帝,无颜见姑母,无颜再见王家列祖列宗,更是丰朝的千古罪人,无法成为一代帝师,丰朝的希望给全毁在我手里。”
三个“无颜”,说的小儿一阵阵汗颜。
没错,这就是当年瘦小的王柯,今年已经二十八,当年的小子,经过八年的腥风血雨,早已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小公子就是李氏遗孤——李青川,为了方便行事,王柯化名王宵,李青川化名王青。
“哥,你这么说,就是不教我好过,你说,我都照办!”李青川在王柯的对面也跪下了,这么多年的逃亡生活,那些血海深仇,全印在自己骨血里,王柯的多次舍命相救,多少次把他护在怀里,睁着被血糊住的双眼也要柔声安抚他,早就不是什么君臣关系了,李青川把王柯当做自己最亲且唯一的亲人。
“还请殿下以后三思而后行,不要再开罪任何人了。”
“好。”
这时又出来几个男子,皆是三四十的壮汉,见眼前的都一愣,其中一个左眼有刀疤的男子抱拳说道。道:“这雪天地潮,为何要相互对拜?”
说完,全都哈哈一笑。气氛一扫之前的凝重,李青川和王柯也相互搀扶的站起来。
“处理怎么样了?”王柯悄声问。
“都解决了,一共是十一人,全部都埋在后山坡的梅花树下了。屋内也清洗的差不多了。”
“嗯,做到好,李叔。”然后转头看向李青川:“以后咱们就是和尚了。”
从三四岁起就开始目睹无数血腥的事情,李青川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本就是逃亡之人,想要他的命人大有人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开始李青川还会做噩梦看见死人会呕吐,慢慢的也可以面不改色,手刃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他们一路从都城逃到楚州,路过青山的时候,一行数人早已狼狈不堪,看见青青寺的时候,为了封口,也实在编不出什么故事来骗人。李叔带人,清理了寺院。谁知正在处理尸体时,辛盏带人来了。
“让我诵经好好祈福,我自知罪孽深重,只能完成此生之志,再去赎罪了。”李青川喃喃道,目光越过墙头,看着白雪纷纷而至,他的目光暗了下来,他终究不是什么家世清白的小公子了。
辛盏还是在天黑前到了楚军的营地,手脚早就冻得通红,身上的雪狐氅也盖不住通身的寒气,连迎她的辛益和辛盈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冷气。
“你呀你,让你从小学内功,不好好学,要不这点寒气怎么也抵挡不住。”说话的辛盏的二姐,一身潇洒的劲装,腰间别着父亲的宝剑,英姿飒爽,从小跟着辛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虽然不像十足十的男人,但是也差不太多了。
“盈盈,你懂什么。我盏盏这不是跟着外租学武,外公他最见不得中原的刀剑内功,盏盏这都过了练内功的好年纪,才学了1年半载,有这个成就已经不错了。” 爽朗的男声,是辛盏的大哥辛益在一帮帮腔。辛卯虽然长得不太行,但是儿女们都是人中龙凤,辛益浑身铠甲,只有二十五岁的他,已经征战无数,战功赫赫了。
辛盏点点头,顺便白了一眼她姐。辛盈瞧见立刻赏了个脑瓜崩。
“啊!姐!”辛盏摸着额头,他这个二姐的手劲儿,不是一般女儿家能有的,“诶,你们知道我刚遇到了件什么事吗?那边山头有个寺庙,里面居然没有和尚,倒是有一群奇怪的人?尤其是那个小儿,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嘴巴太臭!”
“小妹莫不是看上人家了?”辛益哈哈大笑。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私相授受,你真应该好好在去读读女戒!”辛盈恨铁不成钢道。
见姐姐和哥哥完全误会自己的意思,辛盏急忙解释,谁知辛盈打了个哈欠,只说了句:“这几日不太平,东边的盛王还有都城的余孽都蠢蠢欲动,你最好哪都别去,小心被人掳走,当做人质要挟父亲,要不父亲为什么千里迢迢把你急召到军营呢。”
说完,就拉着辛益离开了。辛盏无法,钻进被窝里,只想着等明日见了父亲在说此事。
出了帐篷,辛益和辛盈对视了一眼,气氛有些沉重。
“他们这些人是飞禽走兽吗?”辛盈有些不满的叫道。
辛益赶紧捂住他的嘴:“别叫别叫,你想让盏盏听见啊!”
辛盈不满的嘟囔:“咱们前几日刚得的信儿,怎么今日他们就到了?”
“也许,他们也是正往这边的路上吧,别想了,这事别叫盏盏听见了,父亲不想让盏盏染上这些是是非非。”
辛益说完,就拉着辛盈去大军中心的王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