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只是不爱我》冬天啃冰棍

8、第08章

　　没过几分钟，新的班主任就走进了教室。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看上去只有30岁出头。但是她的面相很凶，一进教室看底下的学生都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嘭”地一声就把教室的门给摔上了：“隔着老远，我就听到你们发出的噪音了。都高一下学期了，不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聊天能聊进大学里去啊？”

　　“我姓李，叫做李雪梅。在未来两年半的时间里，会一直担任大家的班主任。”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上她自己的名字之后，接着说道：“下面我会念几位同学的名字，念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让大家都认识下。李晶晶，赵春兰，谢意，前进，郝芳芳，赵思涵，董超，刘丹丹。”

　　点到名字的同学都站了起来，班主任又接着说道：“李晶晶以后就是咱们班的班长，赵春兰副班长，谢意学习委员，前进宣传委员，郝芳芳文艺委员，赵思涵体育委员，董超劳动委员，刘丹丹生活委员。”

　　班主任刚说完班干部的人员安排，下面就炸开了锅。

　　“之前就听说8班的班主任只认成绩，这李晶晶，赵春兰不就是上学期的年级第五和年级第十吗。可是哪有这样的啊，不让我们学生选班干部，班主任自己上来直接指定人的？”坐在我前排的两个同学小声嘀咕。

　　我心里多少也觉得不舒服。真的从小到大，班上的班干部都是民主评选出来的，虽然最后班主任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下，但是真的没有一上来就直接指定人的。我虽然没有觊觎班干部位置的心思，也不认为自己具备做班干部的能力，但是班主任这么做实在是太独断了。

　　“安静！一点纪律都不懂！”班主任用教鞭在讲台上使劲敲了两下。

　　“大家现在都进了8班。不管你们之前在原先的班级里多么的懒散，但是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得奔着一个目标去，那就是考大学，考重点大学、名牌大学。所有一切跟学习无关的活动在这里都严令禁止，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特别是男女同学之间，要注意保持距离，如果被我发现谁跟谁早恋的话，直接叫你们的家长来见我。”

　　这个李老师真的是很看重成绩，句句话离不开学习成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觉得我今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下面来安排下座位。我把座位表贴在黑板上，大家按照上面画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座位都是按照上学期大家的期末考试成绩定的，成绩好的坐前排，成绩差的坐后排。每学期开始我们都会重新安排座位，当然还是依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希望大家能好好学习，力争上游。”

　　班主任说完，大家就开始收拾书包换座位。真是特别巧，我跟张小书还是同桌，只不过位置不太好，是倒数第二排最右边的座位。

　　“同桌，你好！”我朝张小书悄咪咪的说了一句。

　　张小书没有搭理我，但是从她牵动的嘴角，我能看出她对能继续跟我做同桌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妈的，等我回家找我爸去。这老师什么玩意儿？给我安排的什么狗屁座位？竟然让我坐他妈的最后一排。”我们后排的男同学声音不小的骂道。

　　这个男同学我认识，叫做王子聪，是我们学校花钱买进来的那拨富二代中的一员。王子聪同学在我们学校也算得上是一个“名人”，平时打架斗殴的事情实在没少干。

　　听王子聪在后面骂骂咧咧的，我突然觉得这个班主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家里条件好的学生和家里条件差的学生在她这里都是一视同仁的。

　　我觉得我心态真的是挺好的。就算在班主任这里不以出身论输赢，可是人家也是喜欢成绩好的，我这个成绩差到坐倒数第二排的人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班主任安排完座位以后，就开始发新学期的教材。等每个同学都拿到教材了之后，班主任又说了一些关于学习方面的话，就先离开了。本来今天就只是报道，分完班领完教材就可以回家了，也不用上课。

　　结果班主任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王子聪就一脚踹倒了他的桌子。我跟张小书坐在他的前排，桌子倒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到了我们的后背上。

　　艹，真他妈疼。我一点都不夸张，刚刚我甚至都听到了后背脊梁骨那里发出了卡兹一声，十有八九是青了。

　　张小书估计也受伤了。她扶着腰站了起来，疼的眼眶都红了。

　　“你没事儿吧？”我立马问她。

　　张小书朝我挥了挥手，示意她没事儿。可是怎么可能会没事儿，我一个皮糙肉厚的老爷们都觉得疼的不行，更何况是张小书还是一个娇弱瘦小的小姑娘。

　　“你怎么回事儿啊？没看到前面坐着两个人呐？”

　　其实如果受害人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很有可能就这么算了，吃个哑巴亏。毕竟像王子聪这样家庭出身的人我惹不起。可是这里面还有个张小书，我就是再胆小怕事，也没办法在一个小姑娘面前畏畏缩缩的。

　　“肖扬。我没事儿，咱们走吧。”张小书在后面拽我的衣服。

　　“呦，你胆儿挺肥啊？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来惹我。”王子聪跨过被他推倒的桌子，上前一步揪住了我羽绒服的领子。

　　“不管你是谁，做错了事情就得道歉。”我知道我现在的行为无异于老虎嘴上拔毛，找死。王子聪本来就因为班主任给他安排到最后一排恼火着，我这时候竟然还上赶子挑衅他。可是我妈常说我这人特别容易触底反弹。遇到麻烦了第一时间先想着躲避，但是真躲不过了反而就不管不顾了。

　　“你一个小瘪三，还有你旁边站着的那个盗窃犯的女儿，要我跟你们道歉，你们也配？”王子聪说完就把我用力的甩了出去，接着还十分不屑地朝地上淬了口唾沫。

　　盗窃犯的女儿？我听到王子聪的话，也顾不上身上疼，下意识就去看旁边的张小书。只见张小书的脸色一片惨白，如果不是撑着桌子，我甚至怀疑她根本都站不稳了。

　　怪不得。从进来这个班以后，我就隐隐察觉到大家好像都刻意孤立着张小书。当时班上其他座位都基本满了，只有她旁边的位子是空着的。而且之后也一直没有人来找张小书说过话。

　　张小书注意到我在看她，脸白的更厉害了。我突然就觉得有点心疼，也顾不上继续跟王子聪理论了，拎起我跟她的书包，拉过她的胳膊就从围观看好戏的同学中挤了出去。

　　我拉着张小书不停的跑，王子聪倒也没继续跟过来。等跑出学校挺远，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胡同口，我才拽着她停了下来。

　　“你没事儿吧？身上疼不疼？”我喘了几口气，缓过劲儿了之后问她。

　　“我没事儿，我要回家了。”张小书从我手里拿过她自己的书包就要走。

　　“前面左拐有一家药店，我们去那里买点膏药贴上吧。不然之后会很疼的。”我拉住张小书的胳膊不让她走。

　　张小书转过身仰着头看向我：“肖扬，难道你刚刚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吗？”

　　见我没有反应，她又补了一句：“我爸爸是个盗窃犯，现在还在坐牢。”

　　说实在话，我周围的人都是些老实巴交的普通人。除了在电视新闻上，现实生活中，我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盗窃犯之类的人。

　　所以，如果之前我刚进8班的时候，张小书没有主动对我伸出援手，让她坐她旁边，我在知道她是个盗窃犯的女儿之后，即使不会歧视她，也肯定会跟班上其他的同学那样避开她。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我已经接受了她的好意，就没有再推开她的道理。这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则。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我说了要跟你做朋友。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当然要算话。”

　　张小书原本一直仰着头直视着我，当她听我说完上面这番话之后，她突然低下了头，接着肩膀就开始抽动，没一会，地面就湿了一小片。

　　她哭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却让我觉得特别的心酸。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可是这一刻我却体会到了她内心的无助和委屈。毕竟我们每个人都选择不了自己的父母。

　　我也不知道张小书哭了多久，只是到后面我蹲下来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肿了一圈。我把纸巾递给了她：“擦擦，你鼻涕都糊一脸了。”

　　有可能是我关注的点太奇特了，张小书一个没忍住又笑了。

　　“又哭又笑，黄狗飙尿。”我故意打趣她。

　　等张小书把脸擦干净了，我冲她说了一句：“出发，去药店买膏药。”

　　把膏药买到手之后，我拉着张小书又回到了这条没什么人经过的胡同。“你把后背的衣服撩起来，我给你贴下药。”

　　我发誓啊，我不是为了要占她的便宜。而是因为后背这个地方她自己是够不到的。如果她回家让她家里人帮她贴，十有八九会被她家里人知道她在学校的处境，连带着她家里人一起伤心难过。而且我严重怀疑，张小书宁可不贴膏药，也不愿意让她家里人知道她后背受了伤。

　　相信我，很多时候小孩子也是很懂事的，知道体贴大人。至少上次我被张国梁他们揍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了，免得他们伤心。

　　张小书倒也不像一般的小姑娘那么矫情，听到我说的话，立刻把后面的衣服掀了起来。

　　我这才注意到，张小书真的很瘦，不是正常的那种瘦，而是有些病态的瘦，她后背的脊骨特别突出，根本看不到什么肉。我又想起跟她握手时，她的手摸上去跟常年做家务的我妈的手一样粗糙，想必平时的日子过的一定十分艰难。

　　我有点心疼她，以后做她朋友我得对她好，我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贴好了。”我把张小书的衣服放了下来。

　　“我也帮你贴吧。”她肿着两只眼睛，从我手里接过了膏药。

　　“行，你轻点啊。我感觉后面特别疼。”真的，不骗人，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回过神来，感觉后背火辣辣的。

　　听到我说的话，张小书的手脚放的特别的轻。“贴好了。”

　　“走，我送你回家吧。”我把张小书的书包拿过来背在了自己的胸前，说好以后要对她好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