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尽处是梧生》水墨桃妖

11、第 11 章 医院走廊相

　　“哎呀无聊死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哥，你扶我去花园走走吧，闷死了都。“
　　“不行，再过几天。“云浩边看书边说。
　　”那你抱我去总可以了吧。“灼华不死心。
　　”不行，天气凉了，换季时节容易感冒。再忍忍，过几天。“
　　”啊啊啊，我这是在坐牢嘛？“灼华拿起枕头开始蹂躏。
　　云浩无动于衷。
　　”好吧，那你读书给我听吧。“灼华有气无力的说道。
　　云浩微微一笑，拿出诗经，读到大雅篇：“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云浩嗓音磁性，又带着温柔，灼华满足的叹口气，“哥，你读的真好听。梧桐是不是因为凤凰，才让人觉得高贵，独立而细腻呢？”
　　“是相互成就吧，凤凰只栖梧桐，证明梧桐应该是有它自己的一种魅力，上古的流传，总归是有它的道理的。“
　　“咱家后院那三棵梧桐听姑姑说就是我们和云瀚出生时种的，看来姑姑是想我们引来凤凰啰？”灼华噗哧一笑。“不过，我倒是想起庄子去梁国见惠子说的，真的是好傲娇啊，“夫鵷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真让人羡慕。“”你说，苑雏是不是我们实现不了的一种理想啊？谁能像老庄一样做到呢？“
　　“不用做到的，小傻瓜。我们只要知道有过那样的存在，把它当成一种美好的向往就可以了。做人做事只求无愧于心就好。你要是那么苛求自己，但内心并不快乐，那就不要去做。”云浩宠溺的摸摸她的头。“
　　“嗯，自己内心快乐幸福最重要。“灼华微微扬起头。”那哥最幸福的向往是什么呢？“
　　云浩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是你过的很幸福呀。”
　　“少来，就会哄我开心。我是要你有自己的幸福。”
　　云浩心想，“我自己的幸福？我自己的幸福就是看到你很幸福啊，你永远不会理解这种感觉，像是有一根细细的线从你的身上连到我的身上，你轻微的一扯，对于我可能都是一场地震般的疼痛。”该怎么诉说这种感觉？这真的只是拿她当妹妹的一种感觉吗？
　　云浩一直想弄明白自己的内心。他像是知道答案，但又害怕这种答案。
　　“哥，为什么你的眼神总是如此忧伤呢？”灼华让云浩从沉思中抽离出来，她的手抚在他的两眉之间，仿佛要抚平他的烦恼。
　　“我没事啊，你呀，太敏感了。“云浩握住她的手，故作轻松道。
　　“是吗？好吧，但都是因为哥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别人我才不会在意呢。“灼华噘嘴。
　　“好好好，知道你心疼哥。“
　　两人相视一笑。
　　“下午你睡会，我回部里一趟，顺便回家换洗一下，很快就回来。“我现在没事了，你去忙你的，肯定耽误了很多工作，幸亏舅舅出差了，不然肯定要骂你了。“
　　“怎么会呢，你最重要。“云浩认真的说。
　　”好～我最重要了，那你现在赶紧回去看看工作。“灼华边说边往外推他。
　　云浩刚想张嘴说什么，灼华迅速躺下，盖好被子，“我这就乖乖睡觉，等你回来。至少睡两三个小时，放心吧。你慢慢来。”
　　说完闭上眼睛，云浩被她的举动逗笑了。
　　估摸云浩已走远，灼华偷偷睁开眼睛坐起来，在房间里憋了太久，她急切的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让护士拿来拐杖，扶着她慢慢一瘸一拐的走到后面的花园。走的太多，腿上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护士扶她坐在花坛边上休息，天高云淡，是秋的气息，她闭上眼睛，仰起脸深深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花坛里种着很多铃兰，本应结果的季节，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还有很多在一簇簇开着，洁白的，淡紫的，灼华忍不住用手去抚摸它们，想起跟蓝羽说过，最喜欢山谷里的铃兰，和紫罗兰一样可爱。蓝羽总是阻止她去采，说是有毒，但会自己给她采好满满一大束。
　　“我想这些干嘛？“灼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她不知道，楼上院长办公室里，蓝羽正站在窗前看她，看她坐在那里，时而娇憨，时而沉思，时而傻笑，表情变化丰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尽情的享受，很是可爱。蓝羽静静的看着她入神，“就这样就好，就这样看着她就好。他拼命压抑自己，他怕会控制不住去找她。而那是她不想要的吧。他猛地转身，想抽离出这种情绪。
　　坐了大半天，开始有凉意下来，护士扶着灼华慢慢顺着走廊往回走。忽然迎面推来一个急诊病人，医生正坐在床上被飞快推着给病人做心肺复苏。看到扶着灼华的护士大声朝她喊道：“你赶紧过来帮忙！“
　　护士担忧的看灼华一眼，“快去吧，我自己走慢点能行，救人要紧。“
　　护士听完飞快的跑着跟过去了。
　　灼华拄着拐杖慢慢向前挪动，没有护士助力，腿更疼了，没走几步就出了一身汗，气喘吁吁。忽然一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下，心里想着这下完了，要摔个大的了，紧闭眼睛用手护好脸做好摔倒的准备。忽然被人拦腰一抱拉到怀里，灼华长舒一口气，太好啦太好啦，没有摔个狗吃屎太好啦。是哪位英雄出手这么迅速？她带着感激的眼神从对方怀里抬起头，愣在那里。四目相对，蓝羽感觉像等这一刻等了一个世纪，他黝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灼华，深埋那么久的所有的记忆一瞬间都涌现了出来，不受控制。灼华慌乱的想挣脱。蓝羽紧紧抓住她不放手。对峙良久，直到灼华感到自己的腿上传来一阵刺痛，蓝羽深深的叹了口气，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口。然后不由分说抱起她往病房走去。
　　蓝羽轻轻把她放到床上，解开纱布检查伤口，边检查边问“这里疼吗？”灼华摇摇头。
　　“刚才走路太多了，骨头也没有恢复的很好，不应该出去走的。“蓝羽轻声说。他比九年前愈发成熟，但穿着白大褂，显得面庞格外干净清秀，反倒有一种书卷气。
　　“谢谢。”灼华半天挤出两个字。
　　蓝羽一顿。
　　“我不是指刚才，而是你为我做的这一切。“灼华环顾四周，谢谢你还记得。“
　　清晨的铃兰，淡紫色的被子，迷迭香的气味，墙上的莫奈，消解对病房的恐惧…….一切的一切，蓝羽怎么可能忘记，灼华过去的一切像呼吸一样萦绕在他脑海，他想过把它们都抓起来掩埋在一个内心最深的角落不去触碰，但越不触碰反而越难过，痛的程度超过记忆的程度，那还不如干脆放肆的去想念。
　　“没什么，我是你哥，应该的。你在国外这几年挺好的吧？“
　　蓝羽强忍内心的情感平静的说。
　　“嗯，挺好的，就是没有在国内热闹。你，结婚了吧？有孩子了？“灼华问的时候心里一阵抽疼。
　　蓝羽惊讶于灼华什么都不知道，看来金家是下定决心不在她面前提及他的一星半点。
　　“你刚走了很多路，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外面还有好多病人。”
　　蓝羽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完头也没回自顾走了。
　　灼华愣在那里，他就这么走了？真是岂有此理，既然见了面，什么还没说清楚，就这么走了？又自嘲一笑，说清楚什么？多年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到底还在等什么啊？等一个解释？太可笑了。